第23章 母親真正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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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殊提醒:目前白方勢弱。」

  之前進入遊戲的時候,那個陰陽怪氣的聲音也留下了同樣的話語。沒頭沒尾,沒有任何解釋,所以也不可能有新人明白「白方」指的是什麼,更不會知道「白方」的對立面是什麼。

  因為不懂,所以這條信息會被大部分的新人玩家忽略。

  蘇白倒是很清楚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可惜也無濟於事。

  在上一世,蘇白和其他的資深者都把那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戲稱為「遊戲管理員」,簡稱「管理員」。畢竟他們對那個聲音背後的「人」和身份一無所知,又不可能每次都用「那個陰陽怪氣的聲音」來稱呼對方。

  而在那位管理員的口中,人類玩家代表的陣營就是「白方」,與之對應的「黑方」自然就是噩夢世界中那些詭異的陣營。

  所以這樣的特殊提醒對玩家來說,只是一句很有道理的廢話罷了。

  畢竟除了部分玩家之外,人類真的很難戰勝詭異。

  「貳……壹……零。」

  「叮——」

  管理員的倒計時結束,蘇白耳邊傳來了電梯門打開時的動靜,眼前通往公交車的小路逐漸變得扭曲,他隱約看見下了公交車的秦戈秦先生正往自己所在的方向跑,口中似乎在說什麼,但聲音已經隨著空間一起變得扭曲了。

  再一眨眼,眼前的小路和周圍沖天而起的火光已經消失不見,紅月帶來的寒冷也瞬間散去。

  蘇白眼前不再是噩夢世界中的詭村,而是燈光明亮的醫院走廊。

  「蘇……蘇同學?」電梯門在蘇白的身後打開,一個陌生女性的聲音響起。

  揉了揉眼睛,蘇白適應了外界光線的變化後,才轉身看去。在蘇白身後不遠處的電梯口,一位陌生的年輕護士正疑惑地看著他。

  蘇白努力回憶了一下,隱約想起他深夜進入住院部的時候,這個年輕的護士就站在那位他應該認識的中年護士身邊,想必是從那位中年護士口中了解過他的事情,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你看起來很累,一晚上都沒有休息嗎?」年輕護士關切地問了一句。

  一晚上?

  蘇白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了走廊里掛著的數字時鐘。雖然他們因為詭村和鬼新娘的消失而提前通關了遊戲,但因為噩夢世界和現實世界的時間完全同步,這會兒已經是早上六點多了。

  他們在噩夢世界度過了現實世界的一夜。

  年輕護士之所以會表情疑惑,可能是因為凌晨的時候蘇白就穿著濕漉漉的校服,這會兒雖然衣服已經幹了,但從褲腿的泥污來看應該還是凌晨的那一身。

  「放心吧,陳護士說你母親的情況很好。」年輕護士可能是覺得蘇白因為母親的身體而心神不寧,所以語氣溫和地安慰了一句。

  「謝謝。」

  蘇白道了聲謝,卻並沒有放在心上。

  蘇白還記得上一世的時候,無論是看護的護士還是會診的專家,都自信滿滿地說他母親的情況很好,甚至保證說一定有辦法讓他母親醒過來。

  但是結果呢?就在那些專家保證後沒多久,蘇白的母親狀態就越來越糟糕,在重症監護室里與死神瘋狂搏命後,還是離開了人世。

  點頭告別那位年輕的護士,蘇白向記憶中的病房走去。在蘇白母親移入重症監護室之前,她在那間病房躺了很久。

  越靠近那間病房,蘇白的心情越奇怪。

  明明凌晨衝進醫院的時候,蘇白迫不及待地想要衝進病房,甚至因為中途被拽入噩夢世界而產生了想要把管理員狠揍一頓的衝動。

  但現在病房明明就在眼前,蘇白的腳步卻變得越來越慢。

  人的情感永遠是複雜的,就好像之前在444路末班車上的時候,越靠近詭村車速就變得越快,可真的到了詭村外,車速又降到了最慢。

  區別在於鬼新娘的情感是恨,而蘇白則是對親情的近鄉情怯。

  可無論蘇白的腳步多慢,他終究還是走到了母親的病房門口,扶著門把手的右手都有些顫抖。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個蘇白不久前剛剛聽過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蘇先生,病房裡有不好的東西!」

  是噩夢世界裡那位愛哭的護士小姐,沒有名字,自稱是『哭』。在對方成為拼圖後,不止蘇白能夠了解哭護士的能力和過去,哭護士也能夠獲取蘇白的信息。


  哭護士的能力也許不如阿喜這樣曬了上百年甚至幾百年紅月的厲鬼,但因為職業的原因,她在醫院場景中的感知力相當恐怖。

  所以哭護士的話音剛落,蘇白就瞬間推開了眼前的病房門。

  蘇白母親的病房是雙人間,但病房裡的另一張床蓋著塑料布,顯然並沒有第二個病人存在。但在蘇白推開門之後,就看到有一個人影站在他母親的病床旁!

  那是個穿著黑色壽衣的老人,身形和臉部都乾枯如死樹,臉上幾乎全是恐怖的紫紅色屍丨斑。

  定眼看去,除了那個滿是屍丨斑的老人之外,蘇白母親的病床上竟然還趴著一個渾身紫色的嬰兒,正從躺著的母親腳邊一點點向前爬。

  蘇白母親躺在床上依舊沒有醒來,但卻好像做了噩夢一樣顫抖甚至流汗。

  不,根本就不是噩夢!

  沒有人能描述蘇白此刻的心情,他身體裡的力量幾乎已經耗盡,但只是幾乎。上一世的經歷讓蘇白習慣為自己留一份底牌留一條後路。

  不過此刻蘇白顧不得這些,因為阿喜正在沉睡就立刻借用了另一位拼圖的力量,就算力量不夠無法借用全部的力量,也無所謂!

  借用到部分拼圖力量的瞬間,蘇白的頸部出現了一道猙獰的血痕,那是屬於拼圖中那位厲鬼的傷痕,也是他和拼圖中厲鬼產生共鳴時的正常影響。除此之外,蘇白全身的皮膚也會變得如同厲鬼那樣蒼白冰冷,甚至連呼吸和心跳的頻率也會變得很低。

  下一秒,蘇白的手中出現了一把生鏽的短刀,靠近病床的瞬間就用短刀切開了病床上的詭嬰,然後直接揮手將短刀甩向窗邊的屍丨斑老人。詭嬰的啼哭和老鬼的驚呼聲剛開始就被蘇白手中的短刀切斷,雙雙化作黑霧散開。

  蘇白認識這樣的黑霧,只有弱小的鬼物被斬殺時才會出現這種黑乎乎的東西,可見那老鬼和詭嬰並不是多麼厲害的詭異。但對普通人……特別是身受重傷的病人來說,這些鬼物的影響也可能是致命的!

  確定周圍沒有其它鬼物之後,蘇白才時隔十多年重新見到了病床上的母親,蒼白清瘦,明明才四十多歲的年紀,頭髮卻已經在病床上變得花白。

  脖頸上的血痕漸漸褪去,臉上也重新有了血色,耗盡了力量的蘇白暫時無法再使用厲鬼拼圖的力量,不過此刻他的雙眼中也只能看見擺脫「噩夢」後安靜睡著的母親。

  蘇白上一次見到母親的時候,母親已經沒有了心跳和呼吸,再也無法醒來。但現在,雖然母親躺在病床上一直都沒有醒來,卻能感受到心跳聲和呼吸聲。

  原本此刻的蘇白應該沉浸在感動和喜悅之中,但剛才發生的一切正在推翻蘇白對整個現實世界的認識!

  上一世的蘇白進入噩夢世界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到過現實世界,再加上進入噩夢世界之前他真的只是一個在普通不過的高中肄業生,他直到進入噩夢世界才第一次知道詭異的存在,並且堅信現實世界不存在詭異之物。

  一直到重生前,蘇白都以為所謂的鬼和幽靈對於現實世界的普通人而言,終其一生都只會是小說和電影中的幻想。

  但現在,現實世界的詭異之物雖然弱小但確實存在著,甚至連蘇白母親的去世都很可能和詭異有關!

  甚至每一次母親病情惡化的時候,都會像剛才那樣顫抖和冒冷汗,如同陷入了無法逃離的噩夢一般。

  蘇白忍不住苦笑著扶額,他以為母親的去世是專家醫生的能力不夠,是他沒有錢去負擔更好的醫院更好的設備,甚至是現實世界的醫療技術不足以救回母親。

  卻萬萬沒有想到躺在病床上的母親會被鬼盯上!

  雖然現在蘇白解決了那兩隻接近母親的鬼物,但如果下一次又有鬼物在蘇白離開的時候靠近病床怎麼辦?

  蘇白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他身體中所有的力量都已經耗盡,連下一個鬼物都不一定能夠對付,更不可能像上一世那樣讓某一位拼圖留在病房裡保護母親。

  不過……

  蘇白注意到了左手上的血紅色念珠,以及那一顆抓住白旗袍紙人後變得黑紅黑紅的珠子。

  至少,他也不是真的完全沒有底牌!

  想到這裡,蘇白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向病房門口,然後用帶著掌心烙印的左手按住了病房門的門把手。按照迷霧商店裡那個孩子的說法,只要用左手打開任意一扇帶門把手的門,就可以進入時間被暫停的迷霧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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