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心裡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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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人相見,本就會有許多話要說。

  但鄭謙禮上來就急著想單獨與謝老夫人說秘密,別說老夫人自己意外,便是她身邊幾個耳力好的人,都大覺異常。

  王霸天不好說什麼,但卻與鄭謙禮保持著最近的距離。

  對方一旦有所動作,他絕對能快速將人控制住!

  「真的是鄭謙禮?沒想到今日被困醫館竟然還能得見故人!」

  二伯娘古氏驚呼道。

  她與鄭謙禮頗為熟識。

  畢竟古氏曾有從軍的經歷,且平日裡為人豁達,因此古氏走過來直接把鄭謙禮拉到自己面前噓寒問暖,反倒打斷了他想與謝老夫人說秘密的意圖。

  「是你身有不適?還是家中有人抱恙才來求醫的?嚴不嚴重?」

  古氏邊說,邊朝附近觀望,卻沒見其他陌生人。

  「如今你也應成家生子了,弟妹可好?」

  古氏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鄭謙禮瞧越來越多的謝家女眷圍過來,也知眼下不便於謝老夫人單獨說話。

  「二嫂,多年不見,您還是一如當年那般豪爽直率!」

  「我這些年都在盤州府居住,今日剛好與在外辦事的賀差爺遇見,知曉他是管流放的差爺,便特意求著帶我過來……」

  賀承志才站定,就聽鄭謙禮如此說。

  他便在謝家人目光的問詢下,配合的點點頭,表示確有此事。

  「瞧你如今的書生氣度,若不是母親認出,走在街上我等怕是都不敢相認呢!」

  大伯娘蔡氏贊道。

  鄭謙禮當年決定棄武從文,謝家人是知曉的。

  但鄭謙禮如此年歲,還做簡單的書生裝扮,顯然眼下連個秀才都不是。

  可這人的溫潤氣質,倒是真養了出來。

  當年的鄭謙禮,身上總有種說不出的叛逆。

  「多謝大嫂誇獎。可惜,多年來科考不中,真是慚愧!」

  鄭謙禮抬手顏面,羞愧搖頭。

  這番做派,與文弱書生並無二致。

  看得賀承志與在旁的齊家父子皆目瞪口呆!

  此人真可怕啊!

  難怪能騙得知府小妾們暈頭轉向,瞧這裝模作樣的本事,當真是厲害!

  而在車廂內暗中觀察的謝長生,反倒心裡痒痒。

  鄭謙禮要同祖母說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他好想知道啊!

  謝家伯娘們圍著鄭謙禮,你一句我一句問他近況如何。

  鄭謙禮認真作答。

  比如對自己的親事,他的說辭是:

  尚未成親,但有心悅之人。

  「可惜我有求娶之心,但她母親並不准許女兒嫁我這窮書生。」

  謝家女眷聞言各種惋惜。

  唯獨賀承志和齊廣開等人清楚:

  鄭謙禮口中「心悅之人」的母親,怕是青樓的老鴇吧?!

  至於這些年是怎麼度過的,鄭謙禮說得倒很直白,

  「起初我各地遊歷,居無定所。後到盤州府後,覺得此地山多人善,便留下久居。期間,剛好得一好心寨主收留,供我吃穿,讓我念書,雖身無功名,但也沒荒廢學業。」

  「前段時間聽說謝家遭難,我便無心讀書,做了點事,將原來的小山寨擴了擴,只等流放的隊伍到達。」

  賀承志聽到這,還不等其他衙差們反應過來,直接轉身帶著兄弟們都撤了。

  「別都圍著了!我怎麼聽外邊吵吵鬧鬧的,去看看怎麼回事?」

  賀承志轉身如此利落,不是不惦記謝家,而是對鄭謙禮這人非常無語!

  知道你是要來救謝家的!

  可你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避著點衙差們?

  不把他當外人倒是挺好,但他手下的這些兄弟們,還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他們眼下跟著謝家混,都還做著升官發財娶媳婦的美夢!

  還好,兄弟們都不太聰明。


  不然鄭謙禮言下之意,定會被人猜出端倪。

  賀承志警惕的瞄了眼張立,果然瞧見他若有所思。

  「張立,老子救了你一命,你知不知道?」

  賀承志雙手叉腰,直接就躍到了張立面前囂張道。

  張立思緒被打斷,一臉茫然,

  「你帶手下偷襲,我還沒說呢!你啥時候救我了?」

  賀承志冷笑,他揮手,招許楠到近前,

  「來,跟你的立哥講講,把他打暈後,我都做了什麼!」

  許楠只道,

  「立哥你跟張順生在一起,染了他身上的怪病,賀頭打暈你是為給你治病。」

  衙差們如今都認定流放的隊伍里沒有瘟疫,因為齊家孩子都活蹦亂跳的,所以根本就不存在瘟疫。

  張順生滿口胡言,是他自己得了怪病。

  看管張順生的張立則被他傳染,腦袋也不好用。

  於是,便有了之前兩人被敲暈的場面。

  當然了,張立喝的是加了藥的雞湯,而張順生只是雞湯而已。

  這一番說辭都是賀承志給衙差們編的。

  但大家深信不疑。

  張立聽完連連搖頭,

  「你們竟胡扯!」

  許楠……

  謝家這邊。

  剛剛鄭謙禮三言兩語,就傳遞了一個窮苦書生的無奈。

  即便落草為寇,也是走投無路之舉。

  謝家眾人聽完前半段,就已跟著嘆息,只道鄭謙禮這些年是真不容易。

  「你這孩子,在外過得如此磕磕絆絆,怎不回京呢?」

  謝老夫人拍了拍鄭謙禮的手。

  心中百感交集。

  當年逝去的夫君經常在家書中提到鄭謙禮。

  說他是個可憐的娃,年幼父母雙亡本就悽慘,結果整個村裡的人,也沒一個好的。

  村民分了鄭家的家產不說,還生生虐待了鄭謙禮三年,讓他連口飽飯都吃不上,餓得同附近野狗搶食!

  有村民瞧見鄭謙禮與惡狗打架,便給他起了名叫「鄭大狗」。

  不到十歲的孩子,經常被吊在村口的大樹上,遭人奚落嘲諷,沒傻沒瘋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知曉鄭謙禮幼年經歷的謝老夫人,同亡夫一樣,對他是忍不住的心生憐憫。

  至於鄭謙禮後半段那輕描淡寫的「做了點事」,「將原來的小山寨擴了擴」,謝家人誰都不會想到鄭謙禮是把整個盤州府附近的山寨全合併!

  鄭謙禮的想法是要留謝家,不讓她們去北荒受苦。

  但謝家人理解的是:

  他想讓流放的隊伍經過時,去自己山寨過夜,住一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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