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昭遠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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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殺光這群畜牲!」

  「剿盡邪修,一個不留!」

  「就憑你們,也想攔住老夫?痴人說夢!」

  「桀桀桀,殺吧,殺吧,爾等的屍骸可都是上好的養料啊。」

  ……

  林驍身化雷光,爆發極速,眨眼間便抵達戰場前沿。

  視線之中,不遠處正有五名士兵組成戰陣,合力圍攻一名修為大概在築基初期的赤發大漢。

  刀光劍影,招招致命,赤發大漢身陷其中,卻仍顯遊刃有餘,出拳使腳角度刁鑽,力道狠辣。五條猩紅血線自他心口處延伸而出,與五名士兵連接,肆意抽取士兵渾身血氣。

  五名士兵肉眼可見地變得消瘦,而那赤發大漢卻越戰越勇,氣焰囂張。

  「哈哈哈哈,五個不自量力的小娃娃,乖乖成為老子的血食吧!」

  大漢雙眼亦是赤紅,閃爍著嗜血的光芒,看向周圍人的目光滿是饑渴,仿佛餓了幾天的鬣狗盯上獵物,令人不寒而慄。

  「吸,我還要吸取更多鮮血!」

  話音剛落,五條猩紅血線猛然漲大一圈,圍攻赤發大漢的五名士兵齊齊哀嚎一聲,原本堅毅血勇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懼意。

  漸漸地,他們的動作越來越緩慢,出招力度也越來越微弱,生命之火宛如在狂風中搖曳的燭台,隨時有可能熄滅。

  「吼!」赤發大漢爆發出一聲非人的怒吼,大量鮮血的注入已然讓他喪失全部理智,對血的渴望成為了他唯一的本能。

  他鼻翼翕張,大力嗅著空氣中傳來的氣味,而後突然轉頭,一雙布滿紅絲的眼瞳看向正朝著此處奔馳而來的林驍。

  「咦,這個,這個好!這個好!」大漢嘴角流下大量涎水,糊得口齒都有些不清了,「我,我,我要吸他的血!」

  大漢仰天長嘯一聲,肥壯的身軀拖拽著正被血線榨取的士兵,猛地騰躍至半空,向林驍飛撲而去。

  「哼,找死!」

  林驍眼中殺意凜冽,當即定住身形,發力轟出一拳。

  雷音轟鳴,浩蕩拳風宛如神兵利刃,瞬間擊碎所有猩紅血線,五名士兵掉落在地,雖然身重傷垂死,但好歹是保住了一條性命。

  而這還沒完,拳風先臨,拳勁後至。

  其實在拳風「撫」面的時候,赤發大漢的神智就清澈了不少,當即意識到此人絕非自己能夠匹敵。

  不過一拳既出,哪有收回的道理。大漢還沒來得及開口求饒,那沛然莫御的勁力便已經轟在他的身上,將他炸成漫天血霧。

  「叮,首殺+10,一拳秒殺築基初期邪修+10,對自然環境損害程度較輕+5,任務表現分總計+25(25/100)」

  久違的系統提示音響起,為林驍展現積攢任務表現分的直觀進度,頗為貼心。

  「一下子加25分,還不錯。」他眉毛一揚,方才被那赤發大漢噁心到而煩悶的情緒頓時舒暢不少。

  還剩下75分,時間緊迫,事不宜遲,林驍往地上五名士兵口中甩出五枚療傷丹藥後便再度身化雷光,朝下一處戰場疾馳。

  已經破裂得不成樣子的農莊大門前,林業背負雙手,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似在等待著什麼。

  咚,咚,咚……

  一陣沉悶無比的腳步聲響起,只見農莊廢墟中緩緩走出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而後在林業面前站定,微微躬身,拱手行禮:

  「微臣參見大王子殿下。」

  高大身影嗓音嘶啞,行禮後也不等林業開口便自行起身,直視林業,雙眼中蘊含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林業卻是一臉淡漠,語氣像在平鋪直敘,聽不出喜怒:

  「昭遠伯,四等伯爵,再立功勳便可直入三等,晉升侯爵,本該有著大好前程,可為何……」

  他話語一頓,眼神變得銳利如鉤,直抵人心,沉聲喝道:

  「為何你要修行邪功,做那天怒人怨,豬狗不如之事?!」

  一句話,擲地有聲,猶如霹靂乍現,其威勢之烈,頃刻蓋壓四野,震得不少人紛紛停下廝殺,轉頭張望。

  勁風席捲,颳得人臉生疼,昭遠伯悽然一笑:

  「是啊,我功勳卓著,我前途光明,可是殿下,我已經等了整整五十年了。」


  「先國主在位時,我就是四等伯爵,為北燕出生入死多年,所有人都說我有朝一日定會晉升侯爵,光振門楣,圓我父臨終之遺願。」

  「於是我等啊等,等得修為停滯,等得兩鬢斑白,等得原本地位低於我的人一步登天!」

  「卻怎麼也等不來那一紙封侯令。」

  「現在我不想再等了。」昭遠伯眼含血淚,語調愈發癲狂:

  「我修行邪功,我屠戮蒼生,我要擁有無窮的壽歲,我要身懷無盡的力量!」

  「力量,只要有了力量,權勢、財富、女人……所有我想要的一切!」

  昭遠伯語調平復,眼中卻涌動著更為深沉的黑暗:

  「終將應有盡有。」

  下一刻,他雙手揪住胸膛皮肉,然後用力向兩邊扯開,展露出一幅空蕩卻又扭曲的恐怖畫面:

  皮肉之下,五臟六腑,經脈血管,亂糟糟地擰作一團,結成一枚人頭大小的「肉球」,仿佛是在丹田處長出的一顆醜陋腫瘤,不時蠕動著,滴落腥臭難聞的血水。

  「哈哈哈哈哈哈!」昭遠伯猖狂大笑,「看到了麼,這就是我的金丹,我傾盡所有結出的血肉金丹,我也是能結丹的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渾身抽搐,那顆血肉金丹也隨之發出黏膩聒噪的聲響,分泌更多血水流淌至地面,將他腳下一片土地浸染成令人不安的紫黑色。

  劇毒血水蔓延,方圓幾丈生機斷絕,一些士兵只是不慎沾染分毫,便瞬間毒發身亡,化成血水鋪向更遠處。

  林業眉頭微皺,旁觀這副癲狂醜態的目光已然冰冷刺骨,仿佛只是在看著一具屍體。

  「冥頑不靈,濫殺無辜,你該死!」他冷哼一聲,右腳抬起又猛地跺下。

  剎那間,冥冥中盪開一圈無形力場,盛夏夜裡,驟然颳起一陣清涼風。

  以林業為圓心,一株株花草綠植爭先恐後地破土而出,不過片刻便完全覆蓋被毒液浸染的土地。

  力場中,嬌艷的花,翠嫩的草,看似毫無殺傷,但枝纏蔓繞間,卻隱含捆縛絞殺之威,仿若上天入地,無路可逃。

  這是林業的「領域」。

  金丹強者道法交融,合一身所能,凝結成「域」。其立足域中,己身道之所至,一念即法隨,乃金丹期對敵標誌性手段。

  昭遠伯見狀,面色大變,當即停止抽搐,身軀兩側被扯開的皮肉瘋狂延展,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正中一顆肉球滴溜溜地旋轉,慘白骨骼猙獰交錯,形同凶獸獠牙,擇人而噬。

  這也是一種「領域」,皮肉筋骨作基底,血腥錯亂是常態,通常乃邪修手段、禁忌法門,詭異可怖無比。

  二人廝殺,以領域相抗,金丹韻律流轉,道法來回傾軋,戰況之兇險,難以用言語描述。

  而這一切玄妙,在修為低下者眼中,不過是二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罷了,只是在他們心底,始終有一道聲音疾聲呼喊:

  「逃離這裡,否則必死無疑!」

  金丹之下,仙凡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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