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五十年代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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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裡,張寧山再也沒有離開喇嘛廟了,因為剩餘的時間實在是一個過亂的世道。

  世界級的戰爭開啟了,在這樣量級的戰爭中,張寧山這種身手的人也只能躲在廟裡不出來。任何個人的勇武在這世界上已經沒有辦法做成什麼大事了。

  而鷓鴣哨與陳瞎子也在戰爭開啟前的那些日子裡遭遇了重變。

  他們一起三盜瓶山墓,卸嶺損失慘重,陳瞎子地位不穩,已經到了那掬盡湘江水,難洗面上羞的地步,不得不趕緊做個大買賣。

  而鷓鴣哨在此行中,與紅姑娘互生情愫,因紅姑娘受傷,所以鷓鴣哨獨自去了西夏國黑水城倒斗。

  陳瞎子在雲南倒獻王墓,還未見其墓穴,就被那白色瘴氣給毒死了所有同行之人,他仗著年輕時練過幾年的輕功,得以屏住呼吸跑了出來,但雙眼卻被毒瘴所侵,虧得接應他的白族兄弟當機立斷,舍墓保命,才讓他沒有身死。

  陳瞎子之前地位本來就已不穩,現在又出了這麼大的失敗,想來卸嶺樹倒猢猻散已經成了定局,之前的萬般野心也付諸東流,只好靠摸骨斷相來了此殘生。

  鷓鴣哨拜師摸金之後,與摸金前輩一起去黑水城,還遇到了個美國教父,後來摸金前輩死了,鷓鴣哨丟了一隻胳膊,得了龍骨天書,但始終找尋不見那摸金前輩的同門師兄弟,龍骨天書上的文字無法破解,加上此時紅姑娘也因瘟疫去世,眼見戰爭之火已經要燃燒,鷓鴣哨只好跟著神父去了美國。

  數年之後,戰爭到了最後階段,民族的偉大復興終於要瞧見了曙光,一支前所未有的強大軍隊向全國傳遞一個從未有過的觀念:最偉大的是人民。

  農奴主們知道,自己大勢已去了,於是有的做困獸之鬥,有的已經思考如何逃跑。

  再說此時的張寧山。

  她在喇嘛廟裡待了許多許多年,那些日子只能用無趣至極來形容。

  眼看戰爭已經要結束了,她便在某一天離開了喇嘛廟出去透透氣。

  這一次她早就想好了,不會再像上一次那樣出個大遠門了。

  然而就是這一次出門,直接改變了她接下來的一生。

  她發現了,羅剎魔女的交接儀式。

  這一次發現時已經太晚,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她才發現的。

  張寧山發誓,自己一定要在下一次儀式開始的時候救人。

  這樣的儀式,實在是太可笑了一些。

  不過接下來西藏形勢突變,打進這裡來的軍隊打倒了農奴主,讓農奴們從牛馬棚里搬進了房屋中。

  在麥子成熟了幾千次之後,他們終於直起了腰。

  而那農奴主們所主持的儀式,自然也就不可能再度出現了。

  張寧山徹底無需下山了,她就躲在雪山上,安安穩穩的繼續度日就好。

  當然,她也不是就這麼枯等,她還是很希望能得到自己下山時交到的那些朋友們的信息的,可惜無論和誰打聽,也就沒有得到一點的線索。

  有一日,她下山採買東西回來,卻見廟內氣氛古怪。

  她問了下當時還是個小沙彌的上師,小沙彌與她講道:「你哥哥回來了。」

  張寧山愣在原地數分鐘,之前時常愛自言自語的她這期間什麼聲音都沒發出。

  最終她還是奔向了藏海花田,可藏海花田並沒有什麼變化,她的母親也沒有從藏海花下被帶出來。

  她從喇嘛的口中得知,她的哥哥情況有些特殊。

  她哥哥也不知道究竟經歷了什麼,整個人就如石頭一般,呆滯枯燥,似乎連想這個概念都沒有在他腦袋中出現過。

  「你不能是一塊石頭,這樣的話你見到她也是沒有意義的,你要讓她知道,你是一個人。摸摸你的心臟,這是你媽媽給你留下的最後一個禮物。」

  喇嘛把他講過的話複述了一遍。

  自己哥哥還活著,但卻木訥的不像一個人,張寧山一時間不知道她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小沙彌領著她遠遠的偷看了她哥哥的背影。

  此時的站起來正在雕刻一個石像。

  那個石像是跪著的,小沙彌每天會給他送水送飯。

  他去準備好了之後,張寧山把框子拿過,她要親自去。

  自出生以來再到今天,他們已經許多年不見了。再一見面卻被告知這個她等了這麼多年的哥哥沒有感情是個石頭,張寧山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


  她把食物放在他身邊,張起靈暫時停下,然後默默地吃了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張寧山不知道怎麼稱呼他。

  她實在不願意管一個沒感情的人叫哥哥。

  張起靈默不作聲,甚至沒看她一眼。

  兄妹倆時隔幾十年的首次見面與對話,就這麼結束了,實在是太過於潦草了。

  不過,終究有那麼一天,他準備好了,他要去見她。

  張寧山也要一起,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也是他們倆一起見白瑪的這一刻,張起靈才知道她的身份,但仍舊沒什麼表示。

  昏睡中的白瑪一如剛剛昏睡時的樣子。

  她還有呼吸,但是沒有醒來。

  張起靈跪在那裡,握著媽媽的手,白瑪眼角流下了一滴淚水。

  張寧山跪在另一邊,什麼也說不出來,只希望能看到這張臉再一次睜開眼睛。

  誰也不會想的到,數十年之後,這一幕將會重演。

  或許是白瑪終究也沒有醒來的原因,張寧山幾十年之後,縱使身體再如何脆弱,也終究睜開眼睛看了吳窮一眼,給了他回應。

  白瑪最終還是沒有完全醒來,這寂靜的,只有呼吸聲和心跳聲的三天,就是全部了。

  張起靈縮在雪地中,沒有人清楚他此時在想些什麼。

  但可以知道的是,他身上多了些東西。

  這個東西叫想念。

  這才是白瑪留給他的最後禮物。

  張寧山也終究叫了他一聲哥哥。

  「你接下來,要去哪裡。」張寧山與他圍坐在火爐旁問道。

  「我要完成我的責任,張家的責任。」張起靈看著自己的妹妹,並未流露出過多的感情。

  他們誰也想不到,這一次分別,就再也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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