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算計
「那沒關係，即使有人走在咱們前面，他們也得不到任何東西，秦嶺深處的東西，沒有人能夠帶著走。」
阿寧也是真不嫌髒，手上沾著綠油油的膿液，但她也有了一些收穫，她從魚的肚子裡面掏出了一張用塑膠袋封著的證件。
這是一張地質工程師職業資格證書。
現在這證件上的字跡已經看不清楚了，只剩下一張模糊的證件照。
這人真慘，死了沒地收他，讓魚給收了屍。
阿寧見找不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直接站起身來，讓手下倒水洗手。
「這水底下應該還有另外一條通道，就這麼點水，養不出那麼大的魚，死在它肚子裡的倒霉蛋也絕不會那麼多……」
阿寧剛這樣說著，就見放在地上的人腦袋滾了一個咕嚕，掉進了水裡，隨後水底下又有了動靜，一根滑溜的魚脊背一閃而逝，顯然是把那腦袋給吞了。
洞口已經在另外一邊了，實在無法預估這底下到底有多少條這樣的哲羅鮭，硬是要原路返回，必然還會有傷亡。
這下子，季然把視線集中到了水下的台階上。
那台階上面，是黑黢黢的洞口。
「成，往裡面去吧，反正這次邁爾斯還有這麼多人來，除了你們外面還有一隊接應的人，要是出事了，也不用我負責。」
季然嘴裡這麼說，心裡想的卻是，這裡八成是正經去青銅神樹的路，要不然誰沒事兒會把外面的石像給炸了，還淨往裡面鑽。
古礦脈，三流的盜墓賊想要淘寶貝都不會選那種地方。
地質工程師職業資格證書，這證書不是那麼好拿的，說不定是盜墓賊偽造的。
這是個古礦洞，方向很難辨別，黑瞎子拿著張季然搞來的手繪路線圖，邊看邊找方位。
這玩意，從無三省那裡……威逼利誘來的。
無邪的事兒，他本來就不希望其他人插手，季然一直在攪渾水，甚至能夠左右張麒麟的行為，她的不確定性和威脅性都太大了。
算計了好久，從西沙海底墓出來以後，吳三省明白，有些事情他已經瞞不過季然這一伙人了。
更嗨複雜的一點是，無邪還真能聽她的話，他那點喜歡的心思瞞都瞞不住，全都寫在臉上了。
對他這個三叔，無邪的信任度直線降低，季然往後要真的動了利用無邪的心思，他的計劃很有可能崩盤。
他們的家族努力的三代人在達成如今的局面，絕不容許任何人破壞。
無三省當時想的就是，等到落於被動，無計可施，還不如直接攤牌。
問她要什麼，想要從無邪身上得到什麼？
他們這些長輩能替無邪給的，儘量滿足她，實在不行，就真的動手段了。
季然的生意，說大也大，但跟他們這些世代積累起來的家族相比，底子太薄了些。
要是被夾擊，她決計是不太好過的。
當老闆的人，不可能緊顧著自己，總要顧著手底下
那一張張等著吃飯的嘴，工資得準時發下去。
季然不太想插手無邪的事兒，她會跟著無邪，最主要的原因是她需要尋找系統碎片。
無三省找她談了，先服的軟，她心裡舒坦了，也妥協了很多。
這次，才會甩下無邪自己來這秦嶺裡邊。
「繼續走吧，如果一直有路，這裡也能通到我們要去的地方。」
走了兩三個小時，面對那些人的牢騷，黑瞎子幽幽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那要是沒路呢？」克萊爾皺起眉頭。
「廢話，那當然就是沿路返回，難不成你想在這兒住下？」
綺羅話很少，她一直走在季然身邊，感受著這礦道裡面越來越甚的陰氣。
吵雜之聲多了，她也煩躁起來。
克萊爾脾氣有些急，知道季然他們有本事，但岳綺羅跟在隊伍里也就是一個拖油瓶。
他只也知道柿子的一招軟的拿捏。
他幾步上前，想要嚇唬岳綺羅。
季然擋在岳綺羅前面，剛要出手教訓克萊爾，她整個人就被岳綺羅推開了。
岳綺羅抱著手，鮮紅的指甲緩緩抬起，往前輕輕一點，就定住了克萊爾。
「走了這麼遠的路，你們這些個人我也算是看清楚了，我總覺得奇怪，背後還有眼睛在盯著咱們。」
岳綺羅說著走近了克萊爾，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衣領，從中揪下了一個小玩意。
在阿寧警惕目光的注視下，岳綺羅將這個小玩意舉到了季然面前，「這是什麼？」
「竊聽器。」季然淡淡回答。
「起什麼作用？」
岳綺羅為人比較老派，很少接觸這些新興科技，主要還是在研究她那些術法。
「簡單理解，就是有人可以遠程聽著我們的對話，說不定還有能夠看到我們在幹什麼的裝置。」
岳綺羅點點頭，理解了，隨後毫不猶豫把那玩意捏碎了。
「我這個人，最討厭被人盯著，如果有什麼都要被人盯著的話，我會發瘋的。」
這些話，岳綺羅是看著季然說的。
她已經把自己的委屈說清楚了。
接下來應該如何做，是季然要想的。
幫忙是一份人情，但也不能讓她受了委屈。
按照岳綺羅以前的脾氣直接動手就可以了，根本不用去問季然的意見，在這件事上，她已經給足了面子了。
季然抬頭，整個人身上輕鬆的氛圍變了。
「把竊聽器這些東西都給拆了，我會一個一個檢查。」
「你不是我的上司，我們是合作關係。」
阿寧當然沒那麼容易妥協。
「不是合作，是相互利用。」
提了一下衣服，季然真的動手了。
無數蠱蟲逸散而出，連帶著本來就在這山體當中活動的毒蟲毒蟻也全部都調動起來了。
蟲群大規模的行動，那些細小的蟲蟻爬動聲音越來越大了，聽的人細思極恐，阿寧背上開始冒冷汗，心也逐漸慌起來。
她知道一些季然的手段，也知道湘西那邊有這個流派的門人。
但還從未見過，這個門派的人真正出手。
「Ready to do it！Don't panic, control them!」
人要對抗蟲群，槍已經不起作用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控制用蠱的人。
阿寧快速下達指令，人也迅速行動起來。
一般蠱師自己是不會正面對抗敵人的，躲起來做個輔助還差不多一點。
但季然不一樣，她沒有體術上的弱點。
這批人身上的槍太難搞了，季然拖住了被岳綺羅控制起來的克萊爾，提著他擋在前面，以免亂飛的子彈打到她自己。
蟲子漫過腳踝，慘叫聲此起彼伏，被咬到的人一個個倒下。
阿寧動手越發狠厲，但這人一著急起來，動作就容易失誤。
抓住漏洞，季然一把掐住了阿寧的脖子，將她按到了地上。
「別動。」阿寧槍被季然搶過去，現在她額頭上被一把槍抵著。
黑瞎子處理完最後一個站著的人，點了根煙走近季然。
「要發難也不早說一聲，害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季然攤了攤手，講道：「我說是臨時起意，你信嗎？」
「不信。」
黑瞎子才不會相信季然會憑一時意氣做事，她能夠混那麼多年，腦子是很好用的。
「你信不信不重要。」
今天還真沒殺人，只是讓這些人都失去了行動能力。
刀抵在阿寧脖子上，季然親自動手搜了她的全身。
從她身上也搜出了幾個竊聽器，還有微型監視器。
「嚯，你這就是一整個人形監控呀？」
季然抓起一個微型監視器，順帶也把阿寧腦袋上的耳機給拽了下來塞在自己耳朵里。
「喂喂喂，聽得見嗎？邁爾斯老闆？」
「滋滋滋——」
耳機裡面傳來了滋滋滋的電流聲，季然還以為是被她給弄壞了。
「我聽得見，你想幹什麼？有什麼目的？」
邁爾斯肯定通過他自己的手段看見了全部，但現在他的情緒依舊很平穩，聽不出來有什麼變化，也不見生氣。
從這一點上看，之前他說的那個痛恨霍璇的理由就完全不成立了。
「人太多了，我心眼子不太夠用，也不想一個個都被你盯著，你要是還想看裡面的神跡，我就只帶著阿寧進去，讓你見見世面。」
「我能拒絕嗎？」
「拒絕的話，你就帶著人進來，把這裡的屍體全都給收走。」
「可以，但我要阿寧活著出來。」
「我可保證不了，裡面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我現在也不知道。」
季然提著麥，語氣吊兒郎當的，反正現在是她在把控主動，把這些裝置全毀了也行，但她還想要利用邁爾斯，還想要下次合作的機會，倒也不用做的那麼絕。
「那我要看著。」
「好，就在她身上留一點監聽設備，你的那些人沒死，但如果不能得到及時的救治，你也只能派人來給他們收屍，所以你的後備補給隊該用上了，之後的路，你再叫一批人追過來其實也來得及。」
「沒有你們指路，磁場紊亂的地方很難找得到方向。」
「其實人多人少都一樣，那地方是神跡，心智不夠堅定的人，很大可能會永遠留在那兒。」
「走了這一路了，也就只有阿寧有那個資格和我們一起進去了。」
「你想看，讓她報給你看就是，我不需要那麼多持槍還不服管教的隊員。」
季然還在說服，但心裡已經沒有多少耐心了。
實在不行，全丟在這裡，要是之後出了事，她也不會負責。
主要是思來想去，隨時都被監控著，隊伍裡面還說不定有霍璇的人，這樣太煩了。
全部處理乾淨了，只剩下阿寧還好搞一些。
本來人多了，季然還想讓他們去趟雷的，但這也很費勁，還不如把盤子給掀了。
邁爾斯蹲在後面做操盤手，她被放在明路上當邁爾斯的棋子，這樣一細想，心裡就更不爽了。
她還是喜歡自己作為主導。
阿寧是領隊，但她隊伍里有幾個刺頭，她也沒法完全控制住這些人。
而且處在監控之下，對阿寧是有利的，至少現在這些人不敢明面上忤逆阿寧的話。
但到了後面，人員折損，設備壞了，這些個刺頭存在的隱患就會慢慢顯現出來。
季然不想處理這些問題。
所以，她順著岳綺羅的意，把這群人留在這裡。
「你決定好了嗎？邁爾斯。」
「我同意，你把定位裝置打開，我叫人去把我的手下給帶出來。」
邁爾斯最終還是妥協了，他出錢又出力，還是想要個結果。
至少，要見見季然口中的神跡。
季然和黑瞎子一人挑了一個背包扛在肩膀上，阿寧也撿起了自己的裝備。
槍還在她身上，季然沒有把她的武器拿了，之後的路並不安穩，她得有自保的手段。
阿寧至少不會拖後腿，而她一個人也看不過來他們三個人。
繼續往前走，找到了一道生鏽的鐵門，推開那鐵門往下繼續走。
這條礦道一直開到了這山中的岩脈里，裡面有地下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的味道，這裡的水是熱的。
蹲下身來用手感受了一下這水的溫度，她覺得還可以，人是絕對不能長時間泡在這水裡面的。
到時候就溫水煮青蛙嘍。
黑瞎子見季然面不改色，他也伸手試了一下，結果他立馬就把手給伸了出來。
「我擦！這麼燙？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季然搖搖頭，「我覺得剛剛好。」
人和人之間對溫度的感受果然是不一樣的。
岳綺羅也伸手進去感受了一下，「我覺得這水有點涼。」
黑瞎子：「？」
阿寧走過來，「又不是來遊山玩水的，你們別在這裡繼續耽誤時間了。」
水溫不正常，但無三省給出的路線，就是要順著水裡面的黑鐵鏈繼續往裡面走。
根據無三省給的消息，這地下河裡面有熱噴泉，隔段時間就會大規模噴發，到時候再下水，他們一個個都得被煮熟了。
在岸上等到熱噴泉過去，季然他們才進了水裡，直接抓著大鐵鏈順著地下河走，直到遇到斷崖，她們才抓著斷崖上的鐵鏈滑了下去。
中途，季然還差點纏在鎖鏈上的腐屍撞上。
那是具盜墓賊的屍體，他脖子上有個項鍊是穿著甲的爪子。
泡在水裡久了，五官是早就看不出來了，整個人腫成了一團肉泥，如果敢用手摸的話，能夠黏糊得一手都是。
……
（本章待續）
阿寧也是真不嫌髒，手上沾著綠油油的膿液，但她也有了一些收穫，她從魚的肚子裡面掏出了一張用塑膠袋封著的證件。
這是一張地質工程師職業資格證書。
現在這證件上的字跡已經看不清楚了，只剩下一張模糊的證件照。
這人真慘，死了沒地收他，讓魚給收了屍。
阿寧見找不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直接站起身來，讓手下倒水洗手。
「這水底下應該還有另外一條通道，就這麼點水，養不出那麼大的魚，死在它肚子裡的倒霉蛋也絕不會那麼多……」
阿寧剛這樣說著，就見放在地上的人腦袋滾了一個咕嚕，掉進了水裡，隨後水底下又有了動靜，一根滑溜的魚脊背一閃而逝，顯然是把那腦袋給吞了。
洞口已經在另外一邊了，實在無法預估這底下到底有多少條這樣的哲羅鮭，硬是要原路返回，必然還會有傷亡。
這下子，季然把視線集中到了水下的台階上。
那台階上面，是黑黢黢的洞口。
「成，往裡面去吧，反正這次邁爾斯還有這麼多人來，除了你們外面還有一隊接應的人，要是出事了，也不用我負責。」
季然嘴裡這麼說，心裡想的卻是，這裡八成是正經去青銅神樹的路，要不然誰沒事兒會把外面的石像給炸了，還淨往裡面鑽。
古礦脈，三流的盜墓賊想要淘寶貝都不會選那種地方。
地質工程師職業資格證書，這證書不是那麼好拿的，說不定是盜墓賊偽造的。
這是個古礦洞，方向很難辨別，黑瞎子拿著張季然搞來的手繪路線圖，邊看邊找方位。
這玩意，從無三省那裡……威逼利誘來的。
無邪的事兒，他本來就不希望其他人插手，季然一直在攪渾水，甚至能夠左右張麒麟的行為，她的不確定性和威脅性都太大了。
算計了好久，從西沙海底墓出來以後，吳三省明白，有些事情他已經瞞不過季然這一伙人了。
更嗨複雜的一點是，無邪還真能聽她的話，他那點喜歡的心思瞞都瞞不住，全都寫在臉上了。
對他這個三叔，無邪的信任度直線降低，季然往後要真的動了利用無邪的心思，他的計劃很有可能崩盤。
他們的家族努力的三代人在達成如今的局面，絕不容許任何人破壞。
無三省當時想的就是，等到落於被動，無計可施，還不如直接攤牌。
問她要什麼，想要從無邪身上得到什麼？
他們這些長輩能替無邪給的，儘量滿足她，實在不行，就真的動手段了。
季然的生意，說大也大，但跟他們這些世代積累起來的家族相比，底子太薄了些。
要是被夾擊，她決計是不太好過的。
當老闆的人，不可能緊顧著自己，總要顧著手底下
那一張張等著吃飯的嘴，工資得準時發下去。
季然不太想插手無邪的事兒，她會跟著無邪，最主要的原因是她需要尋找系統碎片。
無三省找她談了，先服的軟，她心裡舒坦了，也妥協了很多。
這次，才會甩下無邪自己來這秦嶺裡邊。
「繼續走吧，如果一直有路，這裡也能通到我們要去的地方。」
走了兩三個小時，面對那些人的牢騷，黑瞎子幽幽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那要是沒路呢？」克萊爾皺起眉頭。
「廢話，那當然就是沿路返回，難不成你想在這兒住下？」
綺羅話很少，她一直走在季然身邊，感受著這礦道裡面越來越甚的陰氣。
吵雜之聲多了，她也煩躁起來。
克萊爾脾氣有些急，知道季然他們有本事，但岳綺羅跟在隊伍里也就是一個拖油瓶。
他只也知道柿子的一招軟的拿捏。
他幾步上前，想要嚇唬岳綺羅。
季然擋在岳綺羅前面，剛要出手教訓克萊爾，她整個人就被岳綺羅推開了。
岳綺羅抱著手，鮮紅的指甲緩緩抬起，往前輕輕一點，就定住了克萊爾。
「走了這麼遠的路，你們這些個人我也算是看清楚了，我總覺得奇怪，背後還有眼睛在盯著咱們。」
岳綺羅說著走近了克萊爾，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衣領，從中揪下了一個小玩意。
在阿寧警惕目光的注視下，岳綺羅將這個小玩意舉到了季然面前，「這是什麼？」
「竊聽器。」季然淡淡回答。
「起什麼作用？」
岳綺羅為人比較老派，很少接觸這些新興科技，主要還是在研究她那些術法。
「簡單理解，就是有人可以遠程聽著我們的對話，說不定還有能夠看到我們在幹什麼的裝置。」
岳綺羅點點頭，理解了，隨後毫不猶豫把那玩意捏碎了。
「我這個人，最討厭被人盯著，如果有什麼都要被人盯著的話，我會發瘋的。」
這些話，岳綺羅是看著季然說的。
她已經把自己的委屈說清楚了。
接下來應該如何做，是季然要想的。
幫忙是一份人情，但也不能讓她受了委屈。
按照岳綺羅以前的脾氣直接動手就可以了，根本不用去問季然的意見，在這件事上，她已經給足了面子了。
季然抬頭，整個人身上輕鬆的氛圍變了。
「把竊聽器這些東西都給拆了，我會一個一個檢查。」
「你不是我的上司，我們是合作關係。」
阿寧當然沒那麼容易妥協。
「不是合作，是相互利用。」
提了一下衣服，季然真的動手了。
無數蠱蟲逸散而出，連帶著本來就在這山體當中活動的毒蟲毒蟻也全部都調動起來了。
蟲群大規模的行動，那些細小的蟲蟻爬動聲音越來越大了，聽的人細思極恐，阿寧背上開始冒冷汗，心也逐漸慌起來。
她知道一些季然的手段，也知道湘西那邊有這個流派的門人。
但還從未見過，這個門派的人真正出手。
「Ready to do it！Don't panic, control them!」
人要對抗蟲群，槍已經不起作用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控制用蠱的人。
阿寧快速下達指令，人也迅速行動起來。
一般蠱師自己是不會正面對抗敵人的，躲起來做個輔助還差不多一點。
但季然不一樣，她沒有體術上的弱點。
這批人身上的槍太難搞了，季然拖住了被岳綺羅控制起來的克萊爾，提著他擋在前面，以免亂飛的子彈打到她自己。
蟲子漫過腳踝，慘叫聲此起彼伏，被咬到的人一個個倒下。
阿寧動手越發狠厲，但這人一著急起來，動作就容易失誤。
抓住漏洞，季然一把掐住了阿寧的脖子，將她按到了地上。
「別動。」阿寧槍被季然搶過去，現在她額頭上被一把槍抵著。
黑瞎子處理完最後一個站著的人，點了根煙走近季然。
「要發難也不早說一聲，害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季然攤了攤手，講道：「我說是臨時起意，你信嗎？」
「不信。」
黑瞎子才不會相信季然會憑一時意氣做事，她能夠混那麼多年，腦子是很好用的。
「你信不信不重要。」
今天還真沒殺人，只是讓這些人都失去了行動能力。
刀抵在阿寧脖子上，季然親自動手搜了她的全身。
從她身上也搜出了幾個竊聽器，還有微型監視器。
「嚯，你這就是一整個人形監控呀？」
季然抓起一個微型監視器，順帶也把阿寧腦袋上的耳機給拽了下來塞在自己耳朵里。
「喂喂喂，聽得見嗎？邁爾斯老闆？」
「滋滋滋——」
耳機裡面傳來了滋滋滋的電流聲，季然還以為是被她給弄壞了。
「我聽得見，你想幹什麼？有什麼目的？」
邁爾斯肯定通過他自己的手段看見了全部，但現在他的情緒依舊很平穩，聽不出來有什麼變化，也不見生氣。
從這一點上看，之前他說的那個痛恨霍璇的理由就完全不成立了。
「人太多了，我心眼子不太夠用，也不想一個個都被你盯著，你要是還想看裡面的神跡，我就只帶著阿寧進去，讓你見見世面。」
「我能拒絕嗎？」
「拒絕的話，你就帶著人進來，把這裡的屍體全都給收走。」
「可以，但我要阿寧活著出來。」
「我可保證不了，裡面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我現在也不知道。」
季然提著麥，語氣吊兒郎當的，反正現在是她在把控主動，把這些裝置全毀了也行，但她還想要利用邁爾斯，還想要下次合作的機會，倒也不用做的那麼絕。
「那我要看著。」
「好，就在她身上留一點監聽設備，你的那些人沒死，但如果不能得到及時的救治，你也只能派人來給他們收屍，所以你的後備補給隊該用上了，之後的路，你再叫一批人追過來其實也來得及。」
「沒有你們指路，磁場紊亂的地方很難找得到方向。」
「其實人多人少都一樣，那地方是神跡，心智不夠堅定的人，很大可能會永遠留在那兒。」
「走了這一路了，也就只有阿寧有那個資格和我們一起進去了。」
「你想看，讓她報給你看就是，我不需要那麼多持槍還不服管教的隊員。」
季然還在說服，但心裡已經沒有多少耐心了。
實在不行，全丟在這裡，要是之後出了事，她也不會負責。
主要是思來想去，隨時都被監控著，隊伍裡面還說不定有霍璇的人，這樣太煩了。
全部處理乾淨了，只剩下阿寧還好搞一些。
本來人多了，季然還想讓他們去趟雷的，但這也很費勁，還不如把盤子給掀了。
邁爾斯蹲在後面做操盤手，她被放在明路上當邁爾斯的棋子，這樣一細想，心裡就更不爽了。
她還是喜歡自己作為主導。
阿寧是領隊，但她隊伍里有幾個刺頭，她也沒法完全控制住這些人。
而且處在監控之下，對阿寧是有利的，至少現在這些人不敢明面上忤逆阿寧的話。
但到了後面，人員折損，設備壞了，這些個刺頭存在的隱患就會慢慢顯現出來。
季然不想處理這些問題。
所以，她順著岳綺羅的意，把這群人留在這裡。
「你決定好了嗎？邁爾斯。」
「我同意，你把定位裝置打開，我叫人去把我的手下給帶出來。」
邁爾斯最終還是妥協了，他出錢又出力，還是想要個結果。
至少，要見見季然口中的神跡。
季然和黑瞎子一人挑了一個背包扛在肩膀上，阿寧也撿起了自己的裝備。
槍還在她身上，季然沒有把她的武器拿了，之後的路並不安穩，她得有自保的手段。
阿寧至少不會拖後腿，而她一個人也看不過來他們三個人。
繼續往前走，找到了一道生鏽的鐵門，推開那鐵門往下繼續走。
這條礦道一直開到了這山中的岩脈里，裡面有地下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的味道，這裡的水是熱的。
蹲下身來用手感受了一下這水的溫度，她覺得還可以，人是絕對不能長時間泡在這水裡面的。
到時候就溫水煮青蛙嘍。
黑瞎子見季然面不改色，他也伸手試了一下，結果他立馬就把手給伸了出來。
「我擦！這麼燙？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季然搖搖頭，「我覺得剛剛好。」
人和人之間對溫度的感受果然是不一樣的。
岳綺羅也伸手進去感受了一下，「我覺得這水有點涼。」
黑瞎子：「？」
阿寧走過來，「又不是來遊山玩水的，你們別在這裡繼續耽誤時間了。」
水溫不正常，但無三省給出的路線，就是要順著水裡面的黑鐵鏈繼續往裡面走。
根據無三省給的消息，這地下河裡面有熱噴泉，隔段時間就會大規模噴發，到時候再下水，他們一個個都得被煮熟了。
在岸上等到熱噴泉過去，季然他們才進了水裡，直接抓著大鐵鏈順著地下河走，直到遇到斷崖，她們才抓著斷崖上的鐵鏈滑了下去。
中途，季然還差點纏在鎖鏈上的腐屍撞上。
那是具盜墓賊的屍體，他脖子上有個項鍊是穿著甲的爪子。
泡在水裡久了，五官是早就看不出來了，整個人腫成了一團肉泥，如果敢用手摸的話，能夠黏糊得一手都是。
……
（本章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