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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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麒麟接過木子一遞來的鑰匙,直接把他們倆的小公寓門給打開了。

  順腳把門帶上,進入室內以後,溫度回暖了不少。

  只是今夜二人都喝了酒,說冷也冷不到哪裡去。

  瓶仔只點了一盞煤油燈,他抬著燈在公寓裡忙活,他自己洗漱是很快的,但是抱著腿坐在地毯上的木子一不太好搞。

  瓶仔還是頗為了解她的生活習慣的,平時懶懶散散,也從不早起,但是極為愛乾淨。

  她不可能在喝完酒以後不洗澡就上床。

  但是他也不可能冒昧到幫一個姑娘洗澡。

  索性他也不睡了,就在木子一身邊陪著,他也怕半夜木子一會不舒服。

  木子一一直都沒鬧騰,坐在那兒一直等到天色微微亮起,她才站起來去了衛生間。

  熱水划過皮膚,她一晚上昏昏沉沉的念頭終於有了要清醒的意思。

  她有了新的打算。

  她很少管閒事的,但面對瓶仔,她冷漠的內心多了一絲裂痕。

  他的一生,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不會平靜,但是他不是非要經歷那些的。

  傷害他的人,沒有任何理由能夠為他們洗白。

  他記性不好,連自己的仇恨都記不住,更談不上去報復。

  他不是泥捏的,但是因為本性善良,再加之一直都在失憶和尋找記憶的路上徘徊,總有人把他當泥人捏。

  她腦子裡面浮現了離別之前,卞羲交給她的那本古書。

  裡面全是傳下來的蠱術,但是裡面很多記錄下來的蠱術,已經沒人能夠學會了。

  一道道古老的咒術,沒人能夠學會,最終也會被封存起來,直到徹底失傳。

  而木子一,是目前為止,卞羲見到過的唯一有希望能夠把這些蠱術傳下去的人。

  她翻過,但是身邊沒有了能夠監督她的人,總歸是懈怠了不少。

  但是其中有一種蠱術,能夠護身。

  把這個護身蠱下在人的身上,它就能一直在宿主的身體裡存活下去,直到宿主遇到危險,他們會自發出來保護宿主。

  瓶仔腦子不好,很容易被人騙,而且對於他特殊的體質,感興趣的人恐怕不在少數,尤其是那些壽數將近,位高權重的。

  這樣一想,刻意接觸瓶仔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目的不純。

  既然如此的話,那就從根本上去改變吧。

  給他弄個護身蠱玩玩,用最凶的蠱蟲去做,讓想要傷害瓶仔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洗完了澡,木子一也並未急著去實施,她擦乾了自己的頭髮,一頭砸到自己的床上,睡了過去。

  做任何事以前,都得先養好精神。

  等到下午醒過來的時候,掀開窗簾一看,雪居然沒有停。

  他們住的小公寓,一棟都是房東太太的,順便在一樓還帶了個小花園。

  房東太太每天遛貓逗狗,而這棟房子的每一套公寓,她都租了出去。

  木子一的鄰居是個神經兮兮的作家,他有時候邋遢,有時候又格外精緻,還愛去參加上流社會的聚會。

  木子一某天耐不住他的熱情,稍微瞟了幾眼他的手稿。

  要怎麼說呢,這個作家確實有想法,但是他寫的東西未免有些陽春白雪了。

  也就是說不貼近大眾。

  但硬要和那些一流作品比,他還是稍差一些的。

  木子一曾經認認真真的給他提出過建議。

  叫他在維持生活的基礎上先寫出一些迎合大眾的作品,等有了充足的稿費,不用再為柴米油鹽操勞的時候,再寫自己真正想寫的作品。

  當然,經濟自由就當我白說。

  作家經濟並不寬裕,但是他穿的衣服料子卻很好,只是已經被他穿到得打補丁了。

  他能夠出入上流聚會,也是因為他家裡的關係。

  他是個二代,但是一心想要成為德國有名的作家,因此他就離家出走了。

  家裡面斷了他的經濟來源,認為他吃夠了苦總會回去,但是他沒有。

  除了日常寫作以外,他也會接報社的工作,或者走街串巷記錄發生的有新聞價值的事件消息照片之類賣給報社。


  他自己也會寫些尖銳的稿件拿去投稿,只是發表出來的很少。

  木子一看中他貴族的身份,有時候看他實在窮困潦倒,木子一還請他吃了好幾頓飯來著。

  他去參加的聚會裡面,確實有木子一想要去接觸的人物。

  作家名叫馬爾克斯,他現在混成這樣,在他原本的那個圈子裡面已經混成了一個笑話,但是他仍然堅持維持著表面的光鮮,從不缺席上層的聚會。

  他的父母現在基本上是和他斷絕關係了,出去遇見他也只覺得他是個讓家族蒙羞的恥辱。

  而木子一的目標人物是一個叫弗里德里希的年輕男子,他隸屬於霍亨索倫家族,霍亨索倫家族是德國的老牌貴族,他的父親威廉也是著名的軍火商。

  而弗里德里希是霍亨索倫家族的嫡長子,可謂是風光無限,每次聚會他都是視線的焦點,也是馬爾克斯為數不多還能說得上話的舊友。

  開門見山意圖實在是太明顯了,木子一先閒聊吹捧了許多,才慢慢帶出了自己的目的。

  甚至她還撒謊說自己非常欽慕那位名為弗里德里希的有為青年,她並未點出作家馬爾克斯與之認識的事情,也沒提出說要馬爾克斯想辦法引見的意思。

  只是在很多次見到木子一的痴漢表情以後,作家鬆口了。

  下次聚會,他會捎上木子一。

  帶她去見那位有為青年,弗里德里希。

  這事兒木子一一直記著,因此她後面每次見到作家,態度都熱情了許多。

  今天下雪,作家估計連生火取暖的碳都沒有。

  木子一下了床,找了一件厚大衣穿著。

  下雪了也不宜出門,不如做個人情,親自給他送一些碳去。

  去到客廳,瓶仔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假寐。

  火早就被他生起來了,而火爐上放著一隻水壺,水壺嘴那裡冒著呼呼的熱氣,這是在熱著水。

  那水慢慢沸騰,聽聲音眼看是要開了。

  而瓶仔在水剛開的時候,就精準的睜開眼睛把水壺提了下來。

  他指著水壺,看著木子一簡短地說道:「洗臉。」

  用熱水開啟一整天的精神,木子一徹底清醒了。

  她忙忙慌慌去到存放雜物地方想要整理出一些炭來裝給作家鄰居,瓶仔也跟著她,似乎是在探究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知道以後也能夠順便幫一把。

  木子一翻著的東西轉頭一看就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瓶仔身上的衣服似乎太單薄了一些,這樣的天氣,呆家裡還能取暖,出去外面可完全不行。

  她揪住瓶仔的衣角,「你這衣服太薄了,要是不介意的話,我把我的大衣找出來給你穿,然後咱們出去買點厚的。」

  瓶仔搖搖頭,「不冷。」

  「衣服又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是必需品,我一會帶你去。」

  木子一說完就撒開手,拿了個黑黢黢取他的手套開始往布袋裡面裝起了碳。

  拎了拎分量,應該能用半個月左右。

  木子一這才站起身來,還順嘴對瓶仔交代了一句,「等會兒,我去給馬爾克斯送點碳。」

  在門口好一番寒暄感慨,木子也被他囉嗦的口吻弄得有些煩,這天氣這麼冷,站大門口說那麼多,算怎麼回事兒?

  趕緊打發了他,木子一這關門進去還搓了搓胳膊,站那抖了抖身子。

  木子一看著瓶仔依舊穿的很單薄,皺眉問道:「不是說叫你去穿件厚外套嗎?」

  「不冷。」

  「不行。」

  木子一十分不贊同,從柜子里找出了一件黑色的大衣。

  直接就給瓶仔套上了,那衣服明顯小了幾號號,但是瓶仔十分瘦,這衣服貼身包裹著他。

  看起來怪怪的,但是他自己不太在意。

  剛才不想穿衣服也只是覺得麻煩而已,而且他本身也不怎麼怕冷。

  木子一去的賣衣服的店裡,給他挑了好幾件厚衣服。

  除了大衣以外還有羽絨服。

  她這麼努力的做事不就是為了多攢一些錢嗎?


  現在終於成為了小富婆一枚,她花錢也變得格外大方了。

  她帶瓶仔來的店還比較高檔,就在中央廣場附近。

  中央廣場周圍環著一大個公園,不遠處的湖已經凍了起來。

  倒是真有那種冰天雪地的童話世界的樣子。

  木子一我覺得這邊的地面並沒有那麼乾淨,但是被一層白色全部都給蓋上了,現在這個世界純白真澈。

  拎著一大堆紙袋走出店門,木子一倒是看見了一個令人意外的身影。

  一根路燈下的長椅上面,坐著阿齊。

  他似乎不怕冷,穿的很單薄,正在拉小提琴。

  他確實是專門搞音樂的,拉的有模有樣。

  一起了范,即便天寒地凍,他的皮膚也被凍的緋紅,他一首曲子拉下來也沒出任何的差錯。

  瞳色本來就淺,現在他完全放空的狀態,要是不知道人看起來還真的很像盲人。

  他的眼睛很獨特,長在這張臉上是那麼的契合。

  但是後來……他脖子上趴了一隻陰物,長年累月,壓迫了神經,他的眼睛逐漸失明。

  到後面徹底見不了光線,必須得帶著墨鏡生活。

  但是那陰物也讓阿齊對眼睛產生了異變,在沒有光線的極黑暗之處,它的視力反而變得格外好。

  這種能力似乎在冥冥之中促使著阿齊走上土夫子的道路。

  他好像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想到這兒,木子一覺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要是強行去改變,必然得付出極大的代價。

  回過神來的時候,阿齊已經收了弦,站起身來朝他們走了過來。

  這種天氣人很少,但阿齊的小提琴聲仍舊吸引了不少人,他座位旁邊放著個空了的杯子,有人還往裡面扔了錢。

  「出來買東西,看來你已經好多了,虧我昨晚上還擔心你會醉出什麼事兒來。」

  阿奇邊走邊說,他雖然說著擔心,但他的表情動作全是戲謔,一看就很欠揍。

  「你要是真的擔心,就應該寸步不離待在我身邊伺候,而不是第二天在這放馬後炮。」

  「也不是不想,我昨天也很醉了,我當時站都站不起來了,我還是叫唯一清醒的啞巴把你先弄回去,看我多關心你,我說的句句屬實,不信你問啞巴!」

  木子一轉頭過去,看向老實的瓶仔。

  他眨眨眼睛,什麼都沒說,卻默默轉過了身去。

  「看吧,他用表情告訴我你在說謊。」

  「不不不,啞巴的意思是對我講的話無言可對,我說話有理有據,事實俱在,人證也在,所以他找不到反駁的話。」

  阿齊的臉皮還是一如既往的厚。

  木子一已經有些習慣了。

  阿齊隨便不閒著,早上前來把啞巴手裡面的購物袋搶了過去。

  他隨便翻找起來發現裡面全是衣服。

  他很自覺,吊牌都不摘,就把那衣服取出來,自己套上試了試。

  但是可惜,這尺碼是瓶仔的,而阿齊相比瓶仔,體型還要大上一號。

  他穿不了那衣服。

  沒有適合他的,他臉上的表情還有一些遺憾。

  「你要嗎?我給你買。」木子一故意問道。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阿齊湊近木子一,抱著她的胳膊蹭了蹭,「求你包養我~」

  「不要,我的正主還在國內等著我。」木子一表情鬆動,但是言語上卻明確拒絕了。

  「你這性格……怎麼也不像是會為人守身如玉的吧?」

  「答應好了的事情得做到,我也不輕易做下承諾。」

  木子一一臉可惜地離阿齊遠了些。

  「天氣這麼冷,我想吃鍋子,你去給我一頓,我給你買衣服。」

  「行。」

  阿齊蜷了蜷被動的有些僵硬的手指,倒是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瓶仔站在一邊,看著袋子裡被阿齊扯亂的衣服,莫名的他提起了一件,搭在了阿齊的肩膀上。

  他什麼都沒說。

  但是木子一和阿齊都看懂了,他的意思是叫阿齊穿上。

  他懂得關心人了。

  總感覺他塵封已久的心,沉寂已久的思想,在慢慢甦醒,慢慢煥發出新的活力。

  這一次,回去的路上,張麒麟走在最前面。

  阿齊看著他,小聲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我想要教他做飯了。」

  ……

  (本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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