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夢
注視著手上的蝴蝶結，阿齊沒有說話，半晌他把手收了回去。
「吃了嗎？」阿齊站了起來，「沒吃的話一起去餐廳吃點？」
阿齊做出了邀請。
木子一沒有馬上答應，她指著遠處的天空講道：「確實還沒吃，但是也不急著去，我想先看完落日。」
阿齊先一步邁步走了出去，他靠在欄杆邊上，身子歪斜，海風吹起了他的頭髮。
「這落日不是每天都一樣嘛，有什麼好看的？」阿齊覺得十分乏味。
雖然海上的落日不常見，但是於他而言，這輩子最美的落日是在草原上。
在他的故鄉，在額吉的陪伴下，他騎著駿馬，縱情奔跑在草原上。
只是那樣的景色，那天以後他再未見過。
「落日從沒有變過，它身邊托襯的雲會變，看風景的人會變，只有它自己不會變。」
「能看一日是一日，死了就看不了了，況且，有些人一輩子都沒有見過。」
木子一話語裡面不止說的是天生目盲的人，更多的是那些沒有時間停下來看風景的人。
「能夠站在這裡傷春悲秋，其實也是一種幸運。」
「現在連國家的命運都不知定數，我們這些浮浮沉沉百姓眾生，更加不知去處。」
木子一表面上轉了性，既然阿齊腦袋裡面有他們過去相處的那段記憶。
那麼，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讓阿齊把她和他腦袋裡面呈現的那個女人區分開來。
這二者都是她，但她就是樂於玩這樣人格分裂的遊戲。
阿齊聽此嗤笑一聲，「沒想到你還有心思操心這些。」
「我根本就沒見過你幾面，憑藉這幾面，你就覺得你足夠了解我了嗎？」
木子一表情有些憤懣起來，此時她神貫注沉浸在了自己的表演當中。
阿齊見此，眼睛一眯，故意道：「我當然不了解了，哪怕我們有了肌膚之親，見過彼此最私密，欲望放到最大的一面，我仍舊可能不了解你……」
木子一知道這是在故意詐她。
「不太可能有這種情況，我不喜歡你這樣的類型。況且，下了這艘船我們就分道揚鑣了。」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孤獨橋。我們之間好，不要有太多的接觸。」
木子一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她可從不做貼心舔狗，關心你的一切。
要想別人喜歡你，依靠的是吸引，而不是付出一切的對他好。
阿齊快步上前，他當做之前什麼都沒說過，正常問道：「剛才不是說要一起去吃飯嗎？現在就走吧。」
「你自己去吧，我現在沒胃口。」
木子一也沒歇斯底里，只是淡淡撇下這句話，步伐加快，她回了自己的房間。
阿齊沒再繼續追下去，他停在餐廳的轉口那裡，目送著木子一離開。
是她嗎？
像又不像。
還是得多觀察。
阿齊自覺夢裡面的那個人也是他，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莫過於他自己。
但是……在那段時間裡面見到的一切，明顯不屬於這個時代。
他也懷疑那夢是否真實，但是總歸這些天以來，這夢一直影響著他的心境。
他沒法把那些紛雜的想法丟到一邊去。
他最終，也還是什麼都不曾擁有，一直以來都是孤孤單單一個人嗎？
……
（本章待續）
沙海番外 無邪篇（5）
「還笑呢老闆，都被打成這樣了。」王盟比他這個被打的正主還要焦急。
「我是在笑，黎簇他沒有變，還是當初那個喜歡虛張聲勢的小孩子。」無邪看起來像是鬆了一大口氣。
這話，王盟算是默認了。
吳邪和他都是已經在人情場上歷練了那麼多年的老同志了。
當然也看得出來，黎簇剛才確實衝動了，但是等他反應過來之後卻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而他的好兄弟蘇萬此時就替他搭起了台子，他們兩個一唱一和吵著吵著就跑掉了。
無邪不會想著要去找黎簇報仇，是現在被打成這個樣子，他也很難一個人去醫院。
本來只是來和王盟打個招呼的，現在卻要他陪著一起去醫院了。
無邪自己有些尷尬，但是王盟卻熟練的可怕。
理由也沒什麼，他在吳山居做了那麼多年的小夥計，無邪的生活習慣他十分了解。
去了醫院也要人照顧，由他來，也不會讓三叔他們擔心。
無邪鬧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他現在還不想見到奶奶和二叔。
包括他的父母他也不想見。
從王家回來以後，他一直待在自己在外面租的出租屋裡面，整整待了半年多。
在這幾天他什麼也沒幹，就吃了睡睡了吃，偶爾打打遊戲。
他什麼都不去想，只等著十年之約的到來。
如今想出來了，把自己收拾整齊了。
就連吳邪自己沒想到他第一個去見的人居然會是王盟。
王盟和坎肩他們相比起來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坎肩是因為特別仰慕潘子這個人，才會來到他手底下當夥計的。
而王盟，大學一畢業就來到他的店裡，即使工資低也一直待著，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除了和父母相處過那麼長的時間以外，無邪身邊從來沒有一個人陪伴過他那麼久。
真的，無邪心裏面已經把王盟當做了朋友。
但是他們之間的關係肯定沒有和胖子小哥他們那麼近罷了。
他們剛走出店門，穿過看熱鬧的人群，剛想要在路邊打個車去醫院。
沒想到黎簇這小子又面對著笑容屁顛屁顛地走到了他們身邊。
王盟眼含防備地看著黎簇，沒想到黎簇不在意的擺擺手，說道：「至少在他這次傷好以前我是不會打他了，我現在回來是為了告訴你一個消息，無邪。」
無邪扶著自己的腰，年紀大了總不經事，他覺得現在不會有什麼事還要比小哥還要重要，所以他只是不在意的點點頭，任憑黎簇去說。
「之前那個叫謝雨辰的和我說了，基本上已經確認了木子一的死亡。」
說起這個話題就有些沉重了。
無邪沒有了之前的輕巧，認真點頭說道：「這個我可以肯定，因為我把她埋在了雪山里，寒冷和冰雪會永遠凍住她，她停在了這個年紀，並且永遠不會老去。」
黎簇搖頭，眼神之中帶上了幾分得意。
「我當時沒有說，是因為答應了木子一要保守秘密。」
「但是我現在不得不和你說了，我特別想要看到你挫敗的表情。」
無邪面上帶上了幾分凝重。
「她沒有死，在你接我出去以後，我又見到了她。」
「這不可能！」無邪下意識就想反駁 。
「見到他的人不止我一個，以你的手段，你可以自己去查證。」
「在那輛火車上，我和她改了票，我們去了一個你印象最深的地方。」
無邪腦子裡面稍一轉悠，立馬就脫口而出那個地名。
「長白山！」
「沒錯，在山腳底下，我們兩個……都是成年人，我就不細說我們之間發生什麼了。」
「總而言之，我能確定的是，她上了長白山，而且這幾個月裡面我一直有派人在底下守著，看有沒有人出山。」
「她一直都沒下來。」
無邪激動地想要站直身子，奈何他現在身體完全支撐不住他這樣的折騰。
王盟趕緊按住了他，怕他加重自己的傷勢。
「換而言之就是，你要去赴你那個勞什子的十年之約，你想要去的那個地方，你說不定會見到木子一。」
「我相信她絕不會死，也沒那麼輕易會死。」
黎簇說完就要走，但是王盟打的計程車到了。
他還帶著一臉得意的笑容，幫二人把計程車門給打開了。
他滿臉得意，真的很少見他那麼興奮過。
無邪呆在原地，在司機好幾聲催促之下，他這才上了車。
「老闆……」坐在副駕駛，王盟不時就朝著後視鏡看去，觀察著自家老闆的表情。
無邪沒有回答，他現在真的思緒萬千了。
他真的能夠見到木子一嗎？
萬一黎簇耍他怎麼辦？
但是他應該不會開這種玩笑，黎簇還是很在乎木子一的，要耍他，他也不會用木子一的生死來。
逝者的名聲，黎簇不會用這麼低劣的玩笑來騙他。
他腦子裡面閃過所有與木子一的回憶。
一幕幕場景在腦中放映，如果她還活著的時候，他突然就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面對她了。
他如果識相，你就應該永遠都不要出現在她的面前。
但是萬一，她去了青銅門裡面呢？
他一定會去接小哥，到時候他會不會看到小哥和木子一肩並肩的重慶的門裡面走出來。
到時候他要說些什麼？
要不，在她面前自殺好了？
但他還想和小哥多睡一會兒的覺，她應該會答應你吧？
疑問太多了，構想也太多了。
無邪聽到自己胸腔裡面的心臟跳的越來越快了，止不住的那種跳。
他很緊張。
木子一沒死絕對算是一個特別好的消息。
但是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對。
既然如此，那就把選擇權交給木子一好了。
到時候無論他想幹什麼，他都接受。
要他死也可以。
到時候見到了小哥，他也終於可以瞑目了。
這是失蹤的三叔，他確實也沒法親自把人家找回來了。
沒了他，他家人的生活說不定會更好，誰都不用我在家裡面操心他到底會不會回來了。
索性在進行計劃以前，無邪已經叫他父母和二叔去醫院凍了精子和卵子。
到時候如果他沒了，也可以重新再想辦法生一個。
以二叔的手段，這點絕對可以做到。
這樣他死了也死得安心些。
下定主意，無邪然後決定繼續配合醫生，先把身上的傷給治好了。
七八天以後去接小哥，到長白山和雲頂天空裡面，他絕對不能拖後腿！
無邪也注意到了王盟擔憂的眼神，他轉移了話題。
「你現在應該不缺買車的錢吧？為什麼到現在也不買一輛？」
「不習慣開車。」
王盟沒有說出真正的理由，他不是用不到車。
「你還不喜歡開車，你以前可天天做我的司機。」無邪笑著反駁道。
「老闆，你說的對，我自己開車沒有目的地，但是如果你坐在副駕駛的時候，我很清楚地知道我要去哪裡。」
王盟的話，讓無邪徹底陷入了沉默。
他都不知道這個話題如何說下去了。
他的這個得力手下，語氣裡面怎麼把自己說的可憐巴巴的？
……
一路去到醫院，無邪在做完了所有的檢查，拿到片子以後，他才撥通了胖子的電話。
「胖子，到時間了。」
「嘿！小天真，你終於給我來電話了。」
「我從來都沒那麼緊張過，算著時間，我已經握著電話好幾天沒撒手了，就等著你給我打這個電話過來。」
「我生怕你一個人就往雲頂天宮莽過去！」
胖子的話特別密，但是也能夠很明顯的聽出來的話語之中的興奮。
對呀……他等這一天也很久了。
如果當年雲彩沒有死的話，估摸著現在胖子的孩子都滿地跑了。
但是可惜，雲彩死了，胖子心裏面一直念著她，從來都沒有放下過，也沒有在另外找個人。
老婆孩子熱炕頭，這日子得多美啊！
可惜，胖子和雲彩有緣無分。
這些在無邪能夠看到的未來里，他想都不敢想。
在沙海里，他有了真正想要照顧的人。
這是他第一次深入體會的胖子當時失去雲彩的痛。
他從來沒有對胖子說過任何安慰的話。
這種事情說任何話都顯得蒼白無力，特別假。
後面他親自體會到了這種痛，更加體會到了生命中那種失去的無力。
胖子命不好，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跟個孤魂野鬼似的，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都會為了當年的一個虛幻的念想做到如此的地步。
「我想小哥了……胖子，我希望你和小哥都平安無事。」
「可別了吧？我和小哥都是老光棍兒了，我們兩個搭夥過日子可不夠，還要加上小天你才行！」
胖子真怕自己這話說的太委婉了，無邪聽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你也一定要平安無事，我可比你大了十歲，我還等著你和小哥給我養老呢！」
無邪沒有回答，他掐斷了電話。
……
（本章待續）
「吃了嗎？」阿齊站了起來，「沒吃的話一起去餐廳吃點？」
阿齊做出了邀請。
木子一沒有馬上答應，她指著遠處的天空講道：「確實還沒吃，但是也不急著去，我想先看完落日。」
阿齊先一步邁步走了出去，他靠在欄杆邊上，身子歪斜，海風吹起了他的頭髮。
「這落日不是每天都一樣嘛，有什麼好看的？」阿齊覺得十分乏味。
雖然海上的落日不常見，但是於他而言，這輩子最美的落日是在草原上。
在他的故鄉，在額吉的陪伴下，他騎著駿馬，縱情奔跑在草原上。
只是那樣的景色，那天以後他再未見過。
「落日從沒有變過，它身邊托襯的雲會變，看風景的人會變，只有它自己不會變。」
「能看一日是一日，死了就看不了了，況且，有些人一輩子都沒有見過。」
木子一話語裡面不止說的是天生目盲的人，更多的是那些沒有時間停下來看風景的人。
「能夠站在這裡傷春悲秋，其實也是一種幸運。」
「現在連國家的命運都不知定數，我們這些浮浮沉沉百姓眾生，更加不知去處。」
木子一表面上轉了性，既然阿齊腦袋裡面有他們過去相處的那段記憶。
那麼，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讓阿齊把她和他腦袋裡面呈現的那個女人區分開來。
這二者都是她，但她就是樂於玩這樣人格分裂的遊戲。
阿齊聽此嗤笑一聲，「沒想到你還有心思操心這些。」
「我根本就沒見過你幾面，憑藉這幾面，你就覺得你足夠了解我了嗎？」
木子一表情有些憤懣起來，此時她神貫注沉浸在了自己的表演當中。
阿齊見此，眼睛一眯，故意道：「我當然不了解了，哪怕我們有了肌膚之親，見過彼此最私密，欲望放到最大的一面，我仍舊可能不了解你……」
木子一知道這是在故意詐她。
「不太可能有這種情況，我不喜歡你這樣的類型。況且，下了這艘船我們就分道揚鑣了。」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孤獨橋。我們之間好，不要有太多的接觸。」
木子一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她可從不做貼心舔狗，關心你的一切。
要想別人喜歡你，依靠的是吸引，而不是付出一切的對他好。
阿齊快步上前，他當做之前什麼都沒說過，正常問道：「剛才不是說要一起去吃飯嗎？現在就走吧。」
「你自己去吧，我現在沒胃口。」
木子一也沒歇斯底里，只是淡淡撇下這句話，步伐加快，她回了自己的房間。
阿齊沒再繼續追下去，他停在餐廳的轉口那裡，目送著木子一離開。
是她嗎？
像又不像。
還是得多觀察。
阿齊自覺夢裡面的那個人也是他，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莫過於他自己。
但是……在那段時間裡面見到的一切，明顯不屬於這個時代。
他也懷疑那夢是否真實，但是總歸這些天以來，這夢一直影響著他的心境。
他沒法把那些紛雜的想法丟到一邊去。
他最終，也還是什麼都不曾擁有，一直以來都是孤孤單單一個人嗎？
……
（本章待續）
沙海番外 無邪篇（5）
「還笑呢老闆，都被打成這樣了。」王盟比他這個被打的正主還要焦急。
「我是在笑，黎簇他沒有變，還是當初那個喜歡虛張聲勢的小孩子。」無邪看起來像是鬆了一大口氣。
這話，王盟算是默認了。
吳邪和他都是已經在人情場上歷練了那麼多年的老同志了。
當然也看得出來，黎簇剛才確實衝動了，但是等他反應過來之後卻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而他的好兄弟蘇萬此時就替他搭起了台子，他們兩個一唱一和吵著吵著就跑掉了。
無邪不會想著要去找黎簇報仇，是現在被打成這個樣子，他也很難一個人去醫院。
本來只是來和王盟打個招呼的，現在卻要他陪著一起去醫院了。
無邪自己有些尷尬，但是王盟卻熟練的可怕。
理由也沒什麼，他在吳山居做了那麼多年的小夥計，無邪的生活習慣他十分了解。
去了醫院也要人照顧，由他來，也不會讓三叔他們擔心。
無邪鬧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他現在還不想見到奶奶和二叔。
包括他的父母他也不想見。
從王家回來以後，他一直待在自己在外面租的出租屋裡面，整整待了半年多。
在這幾天他什麼也沒幹，就吃了睡睡了吃，偶爾打打遊戲。
他什麼都不去想，只等著十年之約的到來。
如今想出來了，把自己收拾整齊了。
就連吳邪自己沒想到他第一個去見的人居然會是王盟。
王盟和坎肩他們相比起來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坎肩是因為特別仰慕潘子這個人，才會來到他手底下當夥計的。
而王盟，大學一畢業就來到他的店裡，即使工資低也一直待著，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除了和父母相處過那麼長的時間以外，無邪身邊從來沒有一個人陪伴過他那麼久。
真的，無邪心裏面已經把王盟當做了朋友。
但是他們之間的關係肯定沒有和胖子小哥他們那麼近罷了。
他們剛走出店門，穿過看熱鬧的人群，剛想要在路邊打個車去醫院。
沒想到黎簇這小子又面對著笑容屁顛屁顛地走到了他們身邊。
王盟眼含防備地看著黎簇，沒想到黎簇不在意的擺擺手，說道：「至少在他這次傷好以前我是不會打他了，我現在回來是為了告訴你一個消息，無邪。」
無邪扶著自己的腰，年紀大了總不經事，他覺得現在不會有什麼事還要比小哥還要重要，所以他只是不在意的點點頭，任憑黎簇去說。
「之前那個叫謝雨辰的和我說了，基本上已經確認了木子一的死亡。」
說起這個話題就有些沉重了。
無邪沒有了之前的輕巧，認真點頭說道：「這個我可以肯定，因為我把她埋在了雪山里，寒冷和冰雪會永遠凍住她，她停在了這個年紀，並且永遠不會老去。」
黎簇搖頭，眼神之中帶上了幾分得意。
「我當時沒有說，是因為答應了木子一要保守秘密。」
「但是我現在不得不和你說了，我特別想要看到你挫敗的表情。」
無邪面上帶上了幾分凝重。
「她沒有死，在你接我出去以後，我又見到了她。」
「這不可能！」無邪下意識就想反駁 。
「見到他的人不止我一個，以你的手段，你可以自己去查證。」
「在那輛火車上，我和她改了票，我們去了一個你印象最深的地方。」
無邪腦子裡面稍一轉悠，立馬就脫口而出那個地名。
「長白山！」
「沒錯，在山腳底下，我們兩個……都是成年人，我就不細說我們之間發生什麼了。」
「總而言之，我能確定的是，她上了長白山，而且這幾個月裡面我一直有派人在底下守著，看有沒有人出山。」
「她一直都沒下來。」
無邪激動地想要站直身子，奈何他現在身體完全支撐不住他這樣的折騰。
王盟趕緊按住了他，怕他加重自己的傷勢。
「換而言之就是，你要去赴你那個勞什子的十年之約，你想要去的那個地方，你說不定會見到木子一。」
「我相信她絕不會死，也沒那麼輕易會死。」
黎簇說完就要走，但是王盟打的計程車到了。
他還帶著一臉得意的笑容，幫二人把計程車門給打開了。
他滿臉得意，真的很少見他那麼興奮過。
無邪呆在原地，在司機好幾聲催促之下，他這才上了車。
「老闆……」坐在副駕駛，王盟不時就朝著後視鏡看去，觀察著自家老闆的表情。
無邪沒有回答，他現在真的思緒萬千了。
他真的能夠見到木子一嗎？
萬一黎簇耍他怎麼辦？
但是他應該不會開這種玩笑，黎簇還是很在乎木子一的，要耍他，他也不會用木子一的生死來。
逝者的名聲，黎簇不會用這麼低劣的玩笑來騙他。
他腦子裡面閃過所有與木子一的回憶。
一幕幕場景在腦中放映，如果她還活著的時候，他突然就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面對她了。
他如果識相，你就應該永遠都不要出現在她的面前。
但是萬一，她去了青銅門裡面呢？
他一定會去接小哥，到時候他會不會看到小哥和木子一肩並肩的重慶的門裡面走出來。
到時候他要說些什麼？
要不，在她面前自殺好了？
但他還想和小哥多睡一會兒的覺，她應該會答應你吧？
疑問太多了，構想也太多了。
無邪聽到自己胸腔裡面的心臟跳的越來越快了，止不住的那種跳。
他很緊張。
木子一沒死絕對算是一個特別好的消息。
但是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對。
既然如此，那就把選擇權交給木子一好了。
到時候無論他想幹什麼，他都接受。
要他死也可以。
到時候見到了小哥，他也終於可以瞑目了。
這是失蹤的三叔，他確實也沒法親自把人家找回來了。
沒了他，他家人的生活說不定會更好，誰都不用我在家裡面操心他到底會不會回來了。
索性在進行計劃以前，無邪已經叫他父母和二叔去醫院凍了精子和卵子。
到時候如果他沒了，也可以重新再想辦法生一個。
以二叔的手段，這點絕對可以做到。
這樣他死了也死得安心些。
下定主意，無邪然後決定繼續配合醫生，先把身上的傷給治好了。
七八天以後去接小哥，到長白山和雲頂天空裡面，他絕對不能拖後腿！
無邪也注意到了王盟擔憂的眼神，他轉移了話題。
「你現在應該不缺買車的錢吧？為什麼到現在也不買一輛？」
「不習慣開車。」
王盟沒有說出真正的理由，他不是用不到車。
「你還不喜歡開車，你以前可天天做我的司機。」無邪笑著反駁道。
「老闆，你說的對，我自己開車沒有目的地，但是如果你坐在副駕駛的時候，我很清楚地知道我要去哪裡。」
王盟的話，讓無邪徹底陷入了沉默。
他都不知道這個話題如何說下去了。
他的這個得力手下，語氣裡面怎麼把自己說的可憐巴巴的？
……
一路去到醫院，無邪在做完了所有的檢查，拿到片子以後，他才撥通了胖子的電話。
「胖子，到時間了。」
「嘿！小天真，你終於給我來電話了。」
「我從來都沒那麼緊張過，算著時間，我已經握著電話好幾天沒撒手了，就等著你給我打這個電話過來。」
「我生怕你一個人就往雲頂天宮莽過去！」
胖子的話特別密，但是也能夠很明顯的聽出來的話語之中的興奮。
對呀……他等這一天也很久了。
如果當年雲彩沒有死的話，估摸著現在胖子的孩子都滿地跑了。
但是可惜，雲彩死了，胖子心裏面一直念著她，從來都沒有放下過，也沒有在另外找個人。
老婆孩子熱炕頭，這日子得多美啊！
可惜，胖子和雲彩有緣無分。
這些在無邪能夠看到的未來里，他想都不敢想。
在沙海里，他有了真正想要照顧的人。
這是他第一次深入體會的胖子當時失去雲彩的痛。
他從來沒有對胖子說過任何安慰的話。
這種事情說任何話都顯得蒼白無力，特別假。
後面他親自體會到了這種痛，更加體會到了生命中那種失去的無力。
胖子命不好，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跟個孤魂野鬼似的，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都會為了當年的一個虛幻的念想做到如此的地步。
「我想小哥了……胖子，我希望你和小哥都平安無事。」
「可別了吧？我和小哥都是老光棍兒了，我們兩個搭夥過日子可不夠，還要加上小天你才行！」
胖子真怕自己這話說的太委婉了，無邪聽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你也一定要平安無事，我可比你大了十歲，我還等著你和小哥給我養老呢！」
無邪沒有回答，他掐斷了電話。
……
（本章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