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救還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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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子一看著暈倒的陳皮,她其實還挺頭疼的。

  髒髒的,把他弄到醫館裡,必然會弄髒了衣服。

  但是把人丟在這裡,死了倒是也可惜。

  這人是個人才,心狠有天賦,如果命硬能夠活下去,將來必有所成。

  思考了一下,木子一還是將人背走了。

  這人很瘦,把他拎到背上背著,都感覺硌得慌。

  即瘦,個子也不高,但是沒想到他能夠殺掉這麼多人。

  才十幾歲而已,往後,他只會越來越厲害。

  系統說,它能量還是不太夠,來到這個時代,它計算錯時間了,比預計的早來了幾年,所以木子一得在這多待幾年。

  木子一心裡想著既然要多待幾年,她手底下總要有能用的人,木子一覺得這個陳皮就很不錯。

  但是……以他的心性,估摸著不會甘於人之下。

  帶著陳皮往鎮子裡走,走著走著,都不用太仔細觀察,木子一就已經發現了,在暗處盯著她的人越來越多了。

  天色將晚,街上行走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打更的人也拿著他吃飯的傢伙出來了。

  這年月,新舊交替,頂頭的到底是哪方也沒有個定數,所以打更的還能混口飯吃。

  木子一去到整個鎮子上最大的那家醫館。

  這個點,醫館基本上已經不接待客人了,但是木子一給的錢夠多。

  前幾天去找陳皮,露了財,就有好幾波人前來找她的麻煩。

  好在她也不是什麼軟柿子,分批次全都給收拾掉了。

  對她有惡意的人,她絕不會手軟,對賊人留手,那麼將來有一天她也落得那境地了,誰會對她留手?

  只是今天被盯上的人,不是她,是陳皮。

  麻煩!

  或許可以丟下他直接走人,但是人都被她帶到醫館來了,她要是現在走人,這醫館裡的人也會遭殃。

  她是沒什麼良心,但是這醫館在這鎮子上名聲很好。

  救了很多窮苦人家,在這年月里,能有這份善心,也算是十分難得了。

  木子一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好人,但是至少也不能主動去做害人。

  大夫已經在給陳皮檢查傷勢了,他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這人,再送來的晚一些,可就真的難救了!」

  「您安心救著,藥錢就往那金子裡扣,不夠我再補。」

  「這不是錢的問題……是……」

  鬍子老長的大夫抬起頭來,話語一頓,忍不住退後幾步。

  只見木子一拿起了他平日裡放在醫館裡防賊人的剔骨刀,放在手裡掂了好幾下。

  「你……」

  木子一勾起一抹微笑,道:「大夫你安心看好著病人,我去解決外面那些雜碎,稍後你記得把門給關上,誰敲都別開門,明日叫人來打掃好屋外,正常營業即可。」

  「好……」老大夫五官都皺到一起,心中暗惱。

  他不應該這麼見錢眼開的……

  木子一抄了把椅子,拖著走出醫館。

  老大夫身邊的學徒眼疾手快將門給關上了。

  這一夜,木子一數不清自己到底朝著對方砍了多少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砍倒了多少人。

  因為到後面,除了身體上的酸痛感,她腦子裡面只剩下了絕不能停下。

  直到身邊逐漸沒了動靜,最開始還有些哀嚎聲,後來只剩下一些細微的,拖動屍體的聲音。

  木子一始終站在那椅子前面,聽著身邊的動靜逐漸小下去。

  直到天光大亮,她才坐倒在那血跡斑斑的木椅上,很快便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直至此時此刻,木子一對於「亂世」這一概念,有了根深徹骨的理解。

  在這裡,殺人不犯法。

  你有錢,你便是法。

  陳皮要殺的水匪炮頭,在陳皮沒找上他以前,他還和他的同夥們在玩收集花鼓的遊戲。

  土匪黃葵幫的炮頭為了摘取花鼓,殺光了漁船上的一家人,僅剩一男孩躲在漁船上才躲過一劫。


  炮頭的免捐旗也丟落在船上,所謂的花鼓就是指人頭,類似於給老大交投名狀的意思。

  活下來的這個男孩拿著所有的錢和免捐旗交給了陳皮。

  但是男孩拿給陳皮的錢只有九十九文錢,偏偏就少了那麼一文。

  小男孩在街上乞討了兩天,都沒有要到一文錢,炮頭也一直在尋找丟失的免捐旗,找到這個男孩後,隨後給他碗裡丟了一文錢。

  旗還是沒找到,炮頭把小男孩吊死在樹上,陳皮趕來後見他手裡緊緊地握著一文錢,這死去的小男孩居然是他的第一個顧客。

  去找陳皮以前,木子一已經打聽了大體的情況。

  但是僅憑那些圍觀者的旁觀之言,還到不了那麼詳細。

  這是木子一根據線索推測的,但是大體也差不了多少。

  陳皮的人性不多,這一點木子一可以確定。

  但是他為了一百文,為了一個小小的承諾,殺了幾十個黃葵。

  一直逼到黃葵二當家來親自約談,以錢色誘之,依舊不為所動。

  他把黃葵二當家也殺了。

  之後才去找炮頭,把炮頭也給帶走了。

  他說一不二,說不上好,但是重諾。

  會救他,木子一對他也是欣賞的。

  但是剩下的黃葵會如此不余遺力,也是木子一沒有想到的。

  砍了一夜,鮮血濺得到處都是,但是醫館還得開門做生意。

  老大夫的學徒蒙著臉走出來,叫了幾個幫手趕緊將門外的血給沖洗了。

  陽光很明媚,這仍是足夠尋常的一天。

  但對於木子一而言,昨夜死了很多人,全數死在她的手上。

  那些人死得並不無辜,他們手上沾著的,也都是尋常老百姓的鮮血。

  手被血染紅無所謂,只是,她的心卻是,一步步沉入谷底。

  手起刀落就能帶走一個人的性命,這很爽嗎?

  一丁點都不爽。

  在這個時代,無權無勢的普通人,和家養的牲畜沒什麼區別。

  甚至連牲畜都不如,牲畜尚且有人供養,但是人沒有。

  牲畜從生到死都只操心那一口吃的,但是這亂世之中的人,連命何時終結都是預料不到的……

  醫館的學徒見木子一昏昏沉沉地睡不醒,便也沒管她。

  總歸要救命的人,不會被一個手染鮮血的小子攔在門外。

  陳皮睡在橫凳上,兩條橫凳,上面蓋了一塊板子,也沒個蓋的東西,就這麼過去了一夜。

  但是對於陳皮而言,這卻是他長久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夜。

  至少,他不用挨著滿腹的飢餓,等著天亮到來以後,又像個孤魂野鬼一般,遊蕩在這世間。

  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陳皮被太陽照的睜不開眼。

  剛想咒罵一句,他一眼就瞅見了背對著他坐著的那個身影。

  ……

  (本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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