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再遇裴妝,看破紅塵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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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要,小師弟!」

  許母從噩夢中驚醒,這才回想起來,她似乎被人救下了。

  她看了眼四周。

  斗大的小屋,一張小巧的妝檯,兩張小板凳,加上她身下這稍微挪動一下身子便會咯吱作響的木板床,便是這屋中的全部。

  「夫人,你醒了?」

  這時,屋門口走進一名身穿素衣的嬌俏少女,看上去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

  杏眼桃腮,肌膚勝雪,臉上點綴著淡妝,像是書香門第的姑娘,與這破舊的茅屋怎麼看都不太搭。

  「是你救了我?我,我夫君呢,他有沒有事!」

  許母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雖然看起來也就堪堪三階的水平,但如今的她已經不敢再以貌取人了。

  前有李牧,今有那黑袍人。

  大隱隱於市,師父誠不欺她。

  可惜她年近四十,才明白這個道理。

  「不是,不是!」

  少女將一身淡青色的襦裙放在床頭,趕忙擺手道,

  「是善陽道長救了你們。」

  「道長是男子,不方便照顧夫人,所以才讓我來搭把手。」

  「那我夫君呢,他怎麼樣!」許母強撐著劇痛想要坐起身,口中急道。

  「這……」裴妝略微遲疑,想到那男人滿身是血的樣子,猶豫道,

  「善陽道長說,沒有性命之憂,只是那條手臂就……」

  聞言,許母眼中閃過一抹落寞,隨即拉住裴妝的手腕,情真意切道,

  「感謝姑娘的照顧,能活下來就已是幸事,相信我夫君他會想開的。」

  「我,我能去看看夫君嗎?」

  「不用謝,不用謝,道長對我裴家有恩,報答是應該的。」

  裴妝趕忙搖頭,小心翼翼的將許母的手塞回道被褥中,抿唇道,

  「夫人叫我小妝就可以了。」

  「道長說,夫人受了很嚴重的內傷,需要靜養。」

  「那位老爺就住在我大哥的屋子裡,等夫人能下地走路,隨時可以看到,不必急於一時。」

  哐哐。

  這時,屋外響起兩聲輕微的敲門聲。

  裴妝趕忙放下床頭上的幔帳,這才衝著屋外喊道,

  「道長進來吧,夫人她醒了。」

  話落,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善陽先是用餘光瞟了一眼屋內的情形,這才緩步進屋,背對著床鋪問道,

  「許夫人,可感覺好些了?」

  「多謝道首的救命之恩,我夫婦沒齒難忘。」

  「日後若有差遣,我夫婦二人,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善陽輕輕搖頭,道,

  「許夫人不必介懷。」

  「……之前得罪之處,還請夫人海涵。」

  「道首言重了,道首救得我夫婦性命,我雖是婦人,卻也懂得事急從權。」

  二人尬聊幾句,善陽又替許母把了次脈,這才問起了正事,

  「許夫人可知,是何人有能耐將兩位重傷至此?」

  聞言,許母神情一震,透過幔帳看向善陽的手腕,遲疑片刻道,

  「那人突然攔住我夫婦二人去路,在此之前,我們從未見過,也不記得有什麼恩怨。」

  善陽顯然察覺到許母的目光,下意識摸了摸珠串,解釋道,

  「此珠的確是貧道的隨身之物。」

  「之前貧道將此珠…交給了家師……」

  「如今看來,家師怕是也……」

  善陽明顯感覺到,他之前救人時,那黑袍人手下留情了。

  「抱歉,我不是懷疑道首……」許母想要解釋。

  善陽卻是擺了擺手,無奈道,

  「無妨,夫人與許兄的傷勢需要靜養。」

  「貧道已經打算動身前往都城,裴氏兄妹乃是墨家外門弟子,你們可暫且留在此處休養,待傷勢好轉些再離開。」


  善陽知曉農家與墨家交情莫逆。

  告知其裴氏兄妹的背景,也好讓她安心。

  「道首!你可否帶上我們夫婦一起,我們也打算去都城!」

  許母慌忙起身,薄被滑落,露出一抹春光。

  裴妝愣了一下,趕忙上前幫她將薄被蓋好,扶著她重新躺回到床上,

  「夫人不要激動。」

  「其實,其實我和大哥之前也打算去都城的。」

  「不如,不如等你養好傷,與我們兄妹同行。」

  裴妝的小心思自然瞞不過兩人。

  善陽背對著床榻,遲疑片刻說道,

  「也好,若是能遇到葛老,對你二人的傷勢也有利。」

  「這樣,小妝你問下裴小兄弟的意思,他若是願意,此番便與貧道一同入京。」

  「路上你也可幫忙照顧一下許夫人。」

  裴妝連連應聲,然而,她的手心已然出滿了細汗。

  裴乾並未被墨家新建的工坊選中,作為『流放』在此的裴家嫡系,是不能離開白帝城的。

  所以,她還要找個理由,自己和許母幾人走。

  這個家,她早就待不下去了。

  自打那晚過後,家中的氣氛便不再像往日那般和諧。

  裴乾也因為失去了『出人頭地』的機會,脾氣越發暴躁。

  對於二人非打即罵,再無往日良善兄長的樣子。

  更是在半月前,裴乾深夜帶著裴氏離家。

  卻在幾天前,裴氏獨自回來,腹中的孩子也落了產。

  詢問才知,裴乾不知從哪裡得到的消息,當今公主殿下和鎮南王來了白帝城。

  所住客棧還在高價聘請使喚下人。

  裴乾本是打算將裴妝送去的,可惜鎮南王似乎口味獨特,說什麼拒絕「僱傭童工」。

  二八年華的裴妝自然落選。

  裴乾不死心,便打算讓經驗豐富的裴氏親自下場。

  可惜,裴氏身子本就虛弱,那晚過後更是只剩下半條命。

  怎招架的住如此舟車勞頓,當晚路上便昏死了過去。

  怎料,裴乾不但沒有給她尋大夫,竟在她還有氣的時候,便直接將人扔進了亂葬崗。

  好在被一對好心的夫婦搭救,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裴氏本不想回來,打算便在那對夫婦家為奴為婢以此報答。

  可卻遭到那對夫婦的婉拒。

  裴氏這才回到村子,接連觀察了好幾日,確認裴乾不在家,準備拿上藏在屋中的金銀細軟,再去找那對夫婦報恩。

  裴妝心中輕嘆,沒想到曾經立誓永不分開的一家人,如今也要各奔東西。

  她經過多方打聽才知,裴乾雖然沒有攀附上鎮南王,陰差陽錯之下,卻入了白底城守衛司。

  他鍛造兵甲的技藝並不是吹噓,不再藏拙自然很容易受到重用。

  然而,半月來沒有一點消息,想必,往後也用不上她這個妹妹了。

  心念至此,裴妝的心中再無牽掛。

  此番離開,一來可以向善陽打聽那位公子的下落,將血瑪瑙和金錠歸還。

  再來,便是她真的想去都城。

  聽聞都城以北的天宗乃是世外之地,正適合她這種心死之人前往。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女子急切的驚呼,

  「夫人,夫人!老爺醒了,吵著要見您。」

  聞言,許母眉毛一挑,轉頭望去,正看到一臉焦急的裴氏滿身血污的站在門口,

  「小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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