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們不是來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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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想到的是,在董叔踏進七角地的第一步,消息就已經傳到了黃麻子耳朵里。

  「董叔我們來幹嘛?」我不安地問道。

  比起古玩市場,這裡的氣氛讓人壓抑許多,總覺得背後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如芒刺背。

  各色怪異人士在這人來人往,用放大鏡找也找不出一個正常人來。

  「來賭。」他回道。

  「賭?可是我們一分錢都沒帶啊?」我有點迷糊。

  韓成棟此時縮在董叔身後,屁聲都不敢放,他現在就是個等待救贖的可憐鬼。

  「為什麼要帶錢,我來就沒打算輸。」董叔嚴肅道。

  這話如果是別人說的,或許我已經翻白眼了。

  不知道頂著壓力走了多久,我們終於走到七角地盡頭的霸利賭坊。

  一個矮小瘦削的中年男子此時正在站在門口,臉上的皺褶蜷縮成一團,每看一眼都是不同的表情,似笑非笑,讓人看著難受。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制服手下。看樣子,他應該就是賭坊的負責人,也就是黃麻子,畢竟他筆尖那顆麻子足夠明顯了。

  不等我們進門,對方就帶人迎了上來,笑意濃郁詭異。

  「董爺!真是天大的稀客!不說我們霸利賭坊,哪怕是七角地也是第一次迎來您這樣的大人物,是我黃某榮幸之至!來人,將貴客送到迎接到我的辦公室,泡上一壺上等碧螺春!」

  黃麻子的話字字誠懇,但聽起來卻格外刺耳。

  「去你辦公室作甚?」董叔虎眸猛睜,盯著他不解道。

  黃麻子看著他身後的韓成棟問道:「難道您老人家不是來出面調停姓韓的債務之事麼?這一切都好說!能見上您一面,這帳足以一筆勾銷!」

  聞言,董叔似乎身子一僵,轉過頭看向韓成棟。

  後者的表情如同恍然大悟,我也嗅到了一絲危機感。

  很顯然,這黃麻子根本不是奔著錢才坑韓成棟的,而是奔著董叔來的!

  但董叔顯然不賣他的帳:「你誤會了黃老闆,我是來取錢花的。」

  這是江湖上的黑話,取錢花就是來賭的意思,而且這樣說也能討個彩頭。

  黃麻子一聽表情一僵,緊接著不安之色就溢於言表。

  「怎麼?黃老闆難道不歡迎?」見對方猶豫,董叔便施壓。

  「歡……當然歡迎!請進,請問您需要多少籌碼,我親自為您兌換!」黃麻子整理好情緒,再次擠出笑容。

  董叔沒有說話,只是掏出了自己的錢包翻了起來。

  周圍的人紛紛注視,畢竟來賭坊的人,還真沒從錢包掏錢的,因為掏不了多少!

  結果董叔就掏出了十張紅票子,問道:「我身上就只有一千,聽過你們賭坊最小的籌碼就是一千是吧?」

  「是…董爺可是忘記帶現金了,我完全可以以私人名義為您開通五百萬的免息帳戶,助你大顯身手…」

  「不必了!」不等黃麻子說完,董叔就舉手打斷。

  「腦袋有多大,就戴多大頂帽子,千萬別不自量力!就幫我兌換一千籌碼吧。」

  說這話的時候,董叔還刻意看向韓成棟,指桑罵槐,後者頓時垂下了腦袋。

  黃麻子尷尬地把錢接過,差點嫌棄地鬆手掉到地上。

  「沒問題,無論多少,我們霸利賭坊對待客戶都是一視同仁地尊敬!迎客!」

  說罷他身後兩個工作人員便將我們迎了進去。

  待我們走遠幾米,黃麻子就對身邊人嘲笑道:「以為自己是賭神麼,還想小刀鋸大樹?真是可笑。」

  他沒想到的是,我耳朵靈得很,把他的嘲諷聽得一清二楚,而董叔顯然也聽到了,畢竟這聽覺就是他訓練我的。

  不過他走在前頭波瀾不驚,沒人猜到他在想什麼。

  至於我,也不太相信…

  畢竟一個土夫子,很難跟賭扯上關係。

  很快,一千塊的籌碼便送到了董叔面前。

  諷刺的是,對方還刻意用一個偌大的托盤作為載物送來。

  那只比硬幣大一些的籌碼躺在正中央,顯得脆弱無力。


  董叔淡然地拿下籌碼,揣在了兜里,這個動作格外刻意,似乎在做給某人看。

  我沒猜錯的話,賭坊里幾乎近半服務生都在監控著我們。

  畢竟黃麻子絕對不會認為董叔是來消遣取樂的。

  這時董叔對我悄聲道:「六子,你記好了,千萬別過多期待,我今天來不是教你賭術和贏錢的。」

  我懵懂地點了點頭,聽完反而更加迷糊了。

  隨後他便領著我們二人在賭坊里遊走起來。

  這霸利賭坊不愧是關中之最,規模巨大,玩法種類更是全面。

  百。家樂,番。攤,骰盅,二十一點等等應有盡有。

  我們經過了無數張桌子,但董叔一點都沒有停留的意思。

  我以為他是在選擇中意的玩法,但他在觀察的壓根不是玩法,而是桌上的荷官!

  以此同時,我發現我們在移動過程中,身後總有人如影隨形。

  無非是一些假裝托著酒杯的服務員,還有一些刻意搞衛生的清潔工。

  看來黃麻子這麼很在意董叔的一舉一動。

  「坐吧。」

  待遊走到一處玩骰盅的桌子前,董叔突然照顧我們坐下。

  把籌碼果斷下到三個六豹子的圖標上,桌上其他玩家都微微吃驚,但很快又不意外了。

  估計是覺得董叔輸剩下最後一千塊,特意來破釜沉舟的。

  我看得是一頭霧水,只能等待荷官搖晃起骰盅。

  買定離手,荷官拍桌,眾玩家把手收回。

  這時董叔小聲對我笑道:「看到沒,那荷官磨磨唧唧,搖完了還要看一眼大家分別下了什麼注,明擺著是能夠即時控制盅內的骰子點數。」

  「你意思,他要判斷開哪一家賠得少,就刻意開哪家?甚至全部避開,自己全收?」我分析道。

  「是這個意思。」董叔微微一笑。

  此時骰盅揭開,韓成棟比我更期待地昂首看去。

  當然,這並不是在拍電影,董叔也提醒過我,今天不是來教我賭錢的。

  「二三五,十點,小!通殺!」

  在一片噓聲中,荷官掃走了桌上所有的籌碼,包括三個六豹子面上那一枚孤零零的一千塊籌碼。

  反觀董叔,臉上卻是依舊雲淡風輕。

  「這…這就完事了?」我有些傻眼。

  「桌面上的事,算是完了……」董叔的話若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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