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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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安寧乖乖巧巧說:「知道,我肯定乖乖聽話。」

  ——才怪。

  她也有反骨的,等周靳聲一走,她打電話給卓岸,想讓卓岸來接自己,她可不想在周靳聲這裡住,沒有自由,總是被監視著。

  卓岸說:「我上課呢,下午吧。」

  「你這麼老實居然不曠課?」

  「姐姐,我哪敢曠課啊,我可不想期末開紅燈,這老師管得死嚴死嚴的,天天點名天天點,不來就記曠課,我上學期栽他手裡不止一次了,他早就記住我了,撲街,他現在一上課點名就先點我!」

  這他哪跑得掉啊。

  程安寧說:「你活該,誰讓你要曠課。」

  「不曠課你敢說你上過大學?曠課人生才圓滿知道不。」

  「圓個鬼啊你。」

  「對了,昨晚和你小叔回去,他有沒有說你什麼?」

  「說啊,嘰里咕嚕說了一堆,讓我晚上不要一幫男的出來吃宵夜。」

  「說的沒錯,但我不是別人,你儘管相信我,好吧,要是連我都不信,這世界就沒有靠譜的男人了。」

  「可我我不覺得你是男人。」

  「你閉嘴,可以不用說了。」卓岸猜到她要說什麼,狗嘴吐不出象牙,「你要是敢說,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的呀,小白臉?」

  「程安寧,你閉嘴啊!」

  程安寧笑得不行,忘了早上遭的罪,說:「又不是我說你的,是不是,別人說你是小白臉,這是變相誇你,意思是你可以進擊演藝圈,當小白臉去了。」

  「滾滾滾滾,老子才不去,那個圈子烏煙瘴氣,天天撕逼,看了就煩,誰他媽還去就去,還有那幫大男人,裝基佬賣人設,看了就噁心,你別追星啊,追星還不如現實找個帥哥談戀愛。」

  「你是不食人間煙火,人家活不下去了,有賺錢的路子就去了,管你三七二十一,等你一無所有,窮得要死了,挑大糞的工作你也做。」

  卓岸從小衣食無憂,哪能懂一無所有的感覺,她很懂,很明白沒有錢寸步難行的窘迫。

  有的事情,沒經歷過的人是無法百分百共情的,還有的人喜歡高高在上,永遠看不起別人,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對別人的生活指指點點,眾人皆醉ta獨醒。

  卓岸說:「你幹嘛,受什麼刺激了,忽然攻擊我,我沒惹你吧?」

  「我昨晚做夢被你罵了,氣死我了,今天我要罵回來。」

  「你大爺的,這都能賴我,我看你就想罵我!」

  卓岸憤憤掛了電話。

  程安寧再打過去,卓岸不接了,她無語,卓岸發來微信不來接她了,讓她好好在她小叔那養傷。

  這個卓岸實在太歹毒了。

  程安寧叫天叫地都不靈。

  中午,周靳聲回來了,程安寧很無聊,行動不便,去哪裡都得單腳蹦來蹦去的,她委屈兮兮看著周靳聲:「小叔……」

  周靳聲冷冷瞥她一眼,說:「餓不餓?」

  「餓……」程安寧點頭,這裡點外賣送不進來,她又下不去,只能等周靳聲回來了。

  周靳聲見了外賣,他不下廚做飯,等外賣到了,鋪滿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雖然是外賣,但是看起來很健康,一點都不油膩,他拆開筷子,遞給她,「吃吧。」

  程安寧已經迫不及待了,早上喝的粥,喝粥很容易肚子餓,她現在餓得不行了,端起碗來,狼吞虎咽吃起來,跟餓了八輩子一樣,沒有一點形象。

  周靳聲沒吃,他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抽菸,翹著二郎腿,西褲筆挺,熨貼著兩條大長腿,他那坐姿像個大佬,目光居高臨下,有睥睨的感覺。

  看她吃得那麼著急,周靳聲說:「不用著急,又沒人和你搶。」

  「我知道。」程安寧嘴巴塞得鼓囊囊的,「習慣了。」

  「在學校也這麼吃?」

  「嗯,趕時間,速戰速決,沒那麼多時間慢條斯理吃飯。」

  「你們學校實行的軍事化管理?這麼嚴苛?」

  程安寧說:「那倒不是,就是我有時候做兼職,中午休息時間很短。」


  「做什麼兼職?」

  「體力活,來來去去就那些。」

  周靳聲起身去倒了一杯淡茶放在她面前,說:「現在不用做兼職,你慢點吃,等會消化不良了。」

  程安寧速度慢下來,喝了一碗湯,「小叔,您怎麼不吃?」

  「你吃就行了,不用管我。」周靳聲起身彈了彈菸灰,沒有什麼情緒。

  程安寧說:「小叔,要不我還是回學校住吧,我沒有換洗的衣服……」

  「你有沒有同學,幫你拿幾件過來。」

  「多麻煩啊,我不好意思麻煩別人。」

  「知道了,我讓人重新買些給你,尺碼告訴我。」

  程安寧有些難為情,「那個,是不是……」

  「怎麼了?」

  「沒,沒什麼。」程安寧垂了眼,「我要是住在您這裡,您女朋友來了……」

  「這裡沒有其他人會來。」

  「女朋友也不回來嗎?」

  「不會。」周靳聲不帶女人來這裡,當然沒有必要告訴她,他目光淡淡,「等你腿好了再說。」

  「哦。」程安寧沒再問,怪不得他這裡沒有什么女孩子用的東西。

  周靳聲隨即拿出手機打電話安排人買些女孩子用的東西送過來,他打完電話,說:「你慢慢吃,我去換身衣服。」

  「好。」

  周靳聲進了房間沖涼,並且換身衣服。

  程安寧沒有全部吃完,有的菜,她沒碰過,是給周靳聲留的,不知道他到底吃不吃,她一個人也吃不了那麼多,七八個菜,就碰了三個菜。

  等周靳聲換完衣服出來,程安寧說:「小叔,我吃飽了,剩下的菜都是乾淨的,我沒碰過,你吃吧。」

  周靳聲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說:「怎麼不吃?」

  「我吃不了那麼多,不能浪費,你吃吧。」

  周靳聲說:「知道了。」

  他說:「這幾天你睡我那間房,客房的空調壞了,還沒人來修。」

  「好,那謝謝小叔了。」

  之後幾天,程安寧住了下來,不用上課的日子,非常輕鬆,她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養豬生活一樣,周靳聲白天要工作,晚上很晚才回來,他還請了臨時做飯的阿姨,照顧她的飲食起居,她手上的腳非常的腫,隱隱有些疼痛,洗澡的時候格外不方便。

  這天晚上她洗澡洗得比較晚,腳踝纏了保鮮膜,防止進水,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用花灑沖洗,十分的不方便,她沒敢用周靳聲的浴缸,有些說不出來的親密的感覺。

  花灑的聲音蓋過了周靳聲開門進來的動靜,他環顧一圈,喊了幾聲程安寧的名字,但是沒有人應,臥室的房間開著燈,他走了進去,便看到浴室開著門,程安寧洗完澡,穿著睡衣扶著牆壁小心翼翼走出來。

  地面滑,不能蹦蹦跳跳,她受傷的那隻腳的腳後跟踩在地上,慢騰騰挪出來的。

  「小叔,你回來了?」

  看到周靳聲,程安寧開心喊他。

  周靳聲步伐一頓,還是走了過去,將她抱起來,放在床上,他的視線看向其他地方,說:「腳怎麼樣?」

  「還行,雖然還有點腫,跟豬腳一樣,你看。」程安寧兩隻腳比在一起,給他看對比。

  受傷那隻腳確實很腫,腫了兩圈了。

  周靳聲說:「過幾天就消下去了。」

  程安寧笑得沒心沒肺:「不去上課的感覺好爽啊。」

  「有多爽?」

  「就是爽,嘿嘿。」

  周靳聲站起身,說:「吃過飯了?」

  「吃過了。」

  「餓不餓?吃不吃宵夜?」

  程安寧一頓,「我哪裡敢吃宵夜啊。」

  「怎麼,不敢吃了?」

  「減肥,我不吃宵夜了。」程安寧捏了捏肚子的肉肉,「這幾天胖了三斤了,肚子都有肉了。」

  周靳聲眉眼溫柔了幾分,笑了笑,說:「沒胖多少,看不出來。」

  「等你看出來還得了,那才是真的胖。」


  「行了,吃了再說,我叫外賣。」

  「不要,小叔,我不吃。」

  周靳聲沒理她,等外面到了,一屋子的燒烤香味,她沒忍住,聞著味道出來,眼巴巴望著桌子上的外賣,「好香啊,小叔你怎麼買這麼多,吃不完多浪費。」

  周靳聲嘴角微勾,笑了笑,說:「吃不完,剩下我吃。」

  程安寧很少見他吃宵夜燒烤之類的東西,飲食很清淡,她什麼都不挑,拿起串吃了起來,心滿意足。

  周靳聲坐在一旁抽菸,忽然有種感覺,把她養在身邊也不錯,不讓她結婚嫁人,就這樣和他做一輩子的叔侄,一輩子在他眼皮底下,看得到的地方,她要什麼,他都給她。

  周靳聲意識到自己有這種想法的時候,有做過思想鬥爭,這樣是不是對她好,她是否願意,但結果他還是想這麼做。

  老太太前段時間和周宸說等程安寧大學畢業了,給她找個對象,結婚生孩子,這輩子就這樣了,不用考慮出國留學之類的,周家不會白花錢培養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繼女,都不跟他們家姓,再怎麼培養,也不是他們家的,始終是外人。

  這話沒當著程安寧的面說的,趁著程安寧不在家,他們周家人自己說的。

  老太太已經想安排程安寧的婚事了,他不會同意,和老太太說了不用那麼著急,程安寧這還沒畢業。

  老太太當時就有微詞,說他怎麼對程安寧的事那麼關心,真把她當親侄女了,也沒見他關心關心親侄子。

  周靳聲想關心程安寧,但不能太明目張胆,他這幾年克制收斂了很多,不再像程安寧剛來周家那會明顯,即便如此,還是引起了老太太的懷疑,他只能在周家的時候刻意疏遠,保持一個界限,不能越過去。

  程安寧在他這裡住了幾天,胖了五斤左右,她的腳好了,拆了膏藥,能下地走了,只是骨頭還有些疼,再養養就能完全恢復了。

  程安寧一能走了,就回學校。

  周靳聲沒有挽留,開車送她回了學校,她心情不錯的樣子,說:「小叔,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實在不好意思,這麼麻煩你。」

  周靳聲降下車窗,在抽菸,說:「不用,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程安寧有一段時間很討厭這三個字,她和周靳聲明顯就不是一家人,也不想和他做一家人,如果他們沒有這層關係,那該多好,她不用那麼壓抑克制感情,可以大膽和他表白,告訴他,她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

  可是現實生活是沒有那麼多如果。

  她只能裝傻充愣,維持現有的關係,這樣過一輩子。

  程安寧還沒下車,周靳聲接了一個電話,聲線溫柔下來,喊了對方一聲寶貝,她聽到這聲稱呼,渾身血液凝固住了似得,手腳發冷,第一次聽他那麼溫柔的語調喊一個人寶貝,這個人肯定不會是男人,只能是女朋友了。

  「知道了,等會過去接你,我先送家裡的小朋友去學校。」

  周靳聲長話短說掛了電話,側過頭看程安寧,說:「腳還疼麼,要不要我背你上樓?」

  「不用。」程安寧回過神,連忙拒絕,「不麻煩了,小叔,我自己能走,那我走了,您慢走。」

  「嗯。」

  周靳聲沒再說什麼,等她下車進了宿舍樓道,他便驅車離開。

  程安寧因為這聲稱呼,失魂落魄了好幾天,因為也瘦了五斤,褲子都鬆了,心情不是很好,她忍不住胡思亂想,他的女朋友是誰,到底長什麼樣子,是不是傾國傾城,他的眼光很挑剔,應該不差的。

  再看看自己,拿什麼比。

  程安寧愈發自卑無力,被深深包圍著。

  她用學習和兼職轉移注意力。

  腿好了之後,她經過同學介紹,接了一個cos的兼職,要穿jk,三百元一天,去漫展當npc,結束之後,她回學校的路上遇到了周靳聲,很湊巧,一眼就認出他的車牌,他似乎在辦事,看到她便走過來,走近一看,他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問她:「穿的什麼?」

  「制服啊。」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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