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金榜題名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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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苦讀,只為今朝。

  金華樓內,小狐狸胡動武緊繃著那張雌雄莫辨的小臉,心神不寧地連臉上粘著一塊糕點碎屑都不知。

  「林兄,你說我能上榜嗎?」

  拜讀《懷南雜談》,胡動武早對林懷南之才五體投地。

  唯有從林懷南口中聽到一句可以,才可以讓他放下心來。

  至於叫林懷南林兄,則是小狐狸自作主張。

  二人共坐一桌,老少組合更顯奇特。

  林懷南不計較小狐狸的稱呼,平靜說道:「昔日金華樓中,老夫聽聞樓主乃有成修仙者,通曉卜卦之術,知曉金榜之名。」

  「故而金華樓中,不乏入榜者聚集,沾文氣,圖意頭。」

  「你本可入七樓,便足以看出,樓主對你多有看好。」

  樓有七層,象徵文道七境。

  金華樓主以卜卦之術勘測,若有大才則邀請入七樓。

  胡動武本該在七樓,卻因為在林懷南身邊討教才學,沒有上去。

  林懷南不入七樓,坐在四樓,不高不低。

  這一點讓胡動武很不舒服。

  「他歸他,我只信林兄,以林兄才學,不可能不在榜上!」

  胡動武比林懷南都相信他。

  林懷南聞言,不由搖頭失笑。

  看那小兒,猶看一學生,寬慰笑道:「既聽我言,便祝你金榜題名。」

  胡動武聞言喜笑顏開,撣袖拱手,「謝林兄。」

  林懷南不由發笑,朝樓下望去。

  樓下人百態浮於聲色,有惶恐者唯恐落榜,有大喜者交頭接耳吹噓自身文章之妙。

  亦有不亂者,沉著冷靜,靜候佳音。

  甚至有自傲高貴者,出身不凡,對芸芸眾生之優思嗤之以鼻。

  林懷南曾經便是這百態之一,混跡眾生優思無窮。

  可如今,他的心態平靜。

  此次春闈不過是他給過去自己的一份答卷。

  無論優劣,都是告別過往。

  如今的他,乃是正氣盟的執法長老。

  雖非道令,也可保一方平安。

  他心如平湖,不焦不慮。

  胡動武偷偷觀察,不由學著他的姿態一樣挺直腰板。

  老翁坐如鐘,稚子亦學之。

  金華樓為上京學子匯聚所在,金榜題名時,會有大儒持金榜而來,以浩然文氣唱名。

  春闈一試過去,今日便是放榜。

  所有學子齊聚金華樓,樓主將一壇狀元紅懸於樑上,若樓中出現狀元之才,便可取酒。

  縱然沒有狀元,亦有慶祝入榜的金酒可品。

  有十六位美人侍女,手捧金酒而立,只待金榜題名時,為中榜人送上。

  可別小瞧這個位置,美人送金酒,才子愛美人。

  這金華樓內,也不是一次出現此等佳話。

  送酒美人之位,也不貧賤,反而是城中商賈不惜大價錢也要為自家女兒博得一位。

  可以說,送酒美人皆不貧賤,與才子送酒,更是互相成就。

  以財力輔於功名入仕,為兩個家族更添繁榮。

  縱然文道只有七境,然而多少人和家族,也難求一位入榜學子。

  「來了,我聽到了!」

  一位坐在一樓的學子興奮大叫。

  他耳力靈敏,聽到那侍者所唱聲音。

  「凡人叩,仙者禮——」

  金華樓內,人人緊張。

  胡動武同樣如此。

  唯有林懷南早已經看開,他靜靜起身,所行如禮字化身,挑不出分毫毛病。

  胡動武看他起身,急忙跟著起來。

  原是陰天,外有雨水嘀嗒不停。

  楮知白托著聖旨走至上京中心,此方四周,酒樓遍布,更有高樓牌匾,皆為聽榜人。

  「雨退。」


  二字吐出,如平地驚雷,更有神聖。

  大儒開口,風雨俱散。

  僅僅是這一手,便讓所有學子激動起來。

  「是大儒!」

  大儒之境為文道至高,所有人都激動萬分。

  他們皆是文道讀書人,若能得到大儒點評,足以換取日後文道平穩。

  一言退風雨,又稱金口玉言,為文道七境所有。

  風雨退散,林懷南鄭重一禮。

  在看到他動作後,胡動武急忙跟著行禮。

  後知後覺的眾學子行禮,有的因為緊張,還出了洋相。

  不過沒有人有心情笑那人。

  「學子恭迎金榜。」

  樓中百位學子行禮,雖然比不得大儒一言,卻也整齊。

  案中聖旨飛出一物,化作金光沖向陰雲散去的天穹。

  「開金榜——」

  楮知白聲若洪鐘,文氣衝散陰霾,落入金榜之中。

  恭敬拿起聖旨緩緩打開,他念道:「此次春闈取仕二百一十位學子。」

  金華樓內,緊張氣氛蔓延。

  他們用期盼殷切的目光,注視著那張攤在上京之上的金榜。

  隨著楮知白緩緩念出第一個名字,金榜上如有一隻天公之手,以雲作筆,在金榜書寫出來。

  「董英朗。」

  「艾天彩。」

  「馬文才。」

  「良......」

  一字出一字寫,一名出一名現。

  聲聲響動上京內。

  各家酒樓乃至書院,皆有聽榜人。

  「中了,我中了!」

  有學子欣喜若狂,拉攏身邊之人。

  「苦讀四十年,不負我啊!」

  有老人痛哭,聞聽自己的名字,暈厥過去。

  也有人大喜若瘋,手舞足蹈。

  胡動武更加緊張了。

  名字已經過去百人,卻仍不聽他的名字。

  忽地,楮知白道:「趙璞玉。」

  這個名字一出,金華樓六層內,有人狂呼:「我中了!」

  金華樓主走出,面帶笑容,大手一揮,「開金酒!」

  早已等候的夥計戳開壇壇金酒,樓主揚聲豪邁道:「諸君,共飲趙公子金酒!為趙公子賀!」

  「恭喜趙公子,金榜題名!」

  分得金酒,無論將來如何,這些學子,此刻真心實意。

  趙璞玉連連拱手,恭賀之聲絡繹不絕。

  十六位送酒美人中,一位身著黃衣的女子,捧來金酒,目光羞澀欲拒還迎。

  趙璞玉心頭悸動,一時發痴。

  又是一樁才子佳人的佳話。

  樓主哈哈一笑。

  就在這時又有聲音傳來。

  「李燦陽。」

  「是我!是我!我也中了!」

  李燦陽坐七層,卻也無法耐住激動,拉著身旁之人的手大幅度搖擺。

  雙喜臨門,樓主送來筆墨紙硯,請二位金榜題名人為樓留下墨寶。

  隨後便是再出三人。

  樓主笑得見牙不見眼,這五子登科,可是大喜事。

  送酒美人也相繼選中看好之人。

  「一百八十九、一百九十。」

  胡動武緊張數著已經念出人數。

  入榜二百一十人,如今已經過去一百九。

  他雙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詞,「老祖保佑我入榜。」

  臨時抱狐腳,這小狐狸也著實不靠譜。

  等到一百九十五與二百人時,金華樓內又出二人,俱是七樓學子。

  不同的是,這二人不如其他學子激動,似乎早就知道自己會在其中。


  連送酒美人過來,他們也只是淡淡瞥了眼接過金酒飲盡。

  「完了,還沒有我。」胡動武抱著腦袋,一副天塌了的模樣。

  林懷南倒是不擔心,反倒讓小狐狸放寬心。

  二百零五,又有一人中榜。

  竟然是第二個六樓學子。

  那人直接興奮地暈厥過去,還是趙璞玉給人叫醒的。

  至此只剩五人。

  「郁思遠。」

  一個名字出現,胡動武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如喪考妣。

  沒機會了。

  春闈前三狀元、榜眼、探花皆由聖帝欽點。

  他知曉自己沒有如此才情。

  擠出笑臉,拱手說道:「林兄,看來我們只得分別了。」

  「林懷南。」

  正要寬慰他的林懷南頓住了。

  那邊的楮知白聲音響起,「聖帝欽點前三。」

  「探花,崔如沉。」

  「榜眼,禹元龍。」

  「狀元,胡動武。」

  聲音震震,更是讓胡動武與林懷南同時停下。

  二人皆望向金榜,看見自己的名字出現在上面,滿臉不可置信。

  胡動武不敢相信,自己會是狀元。

  同樣的,林懷南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榜。

  「快!快開狀元紅!」

  樓主欣喜若狂,「今日所有人,便沾沾這狀元與榜眼福氣!」

  金華樓里出了狀元,這簡直是天大喜事。

  送酒美人皆望向胡動武,看到其模樣,更是心頭難耐。

  數位美人同時送酒而來。

  讓胡動武難以招架被擠走。

  獨留林懷南望著金榜。

  看到那張榜單上有自己的名字,他心裡五味雜陳。

  喃喃自語道:「看來,是老夫失約了,盟主。」

  而此時的林北,壓根不知道林懷南中榜。

  他正忙著逃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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