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5章 最起碼能看一眼自己的骨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商景行渾身被撞得發疼。

  可對上虞苒淚眼婆娑的眼神,商景行勉強的笑了笑,「我沒事,我……虞苒小心!」

  商景行眸瞳皺縮,一把推開虞苒。

  砰!

  槍聲響起。

  商景行的身體猛的一顫,悶哼一聲,直直的朝身後倒去。

  他的胸口那裡,瞬間洇開一片刺目的深色。

  「商景行!」

  時間仿佛靜止,虞苒失聲尖叫,腦海中充斥著大片大片的空白。

  虞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看著男人蒼白如紙的臉和迅速被染紅的襯衫,雙手抖的不成樣子,想碰他卻又不敢,「你怎麼樣?你醒醒,你不要睡!醫生,醫生,醫生快來啊!」

  虞苒撕心裂肺的尖叫,「醫生——」

  商景行的意識有些渙散。

  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額角和脖頸的青筋齊刷刷爆起,冷汗涔涔。

  可他還是竭力的睜開眼,模糊的視線,看著虞苒滿是淚痕的臉。

  他忽然有點開心。

  他還以為,虞苒恨自己恨的恨不得自己去死呢。

  他想要告訴她別怕,不要哭。

  想要抬手摸摸她的臉,可是卻沒有力氣。

  他逐漸控制不住自己。

  在失去所有的意識之前,他記下來了那張臉。

  救護人員迅速趕來,將傷者抬上擔架,先進行了緊急止血和初步處理。

  虞苒靜靜在旁邊看著。

  淚水一次又一次模糊視線。

  商景行。

  這算什麼?

  非要我記你一輩子,非要我欠你一輩子嗎?

  警笛長鳴。

  救護車朝著最近的醫院飛馳而去。

  ——

  醫院走廊。

  虞苒背靠著冰冷堅硬的牆壁,才勉強支撐住自己的身體,讓自己不至於倒下。

  猩紅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緊閉的手術室門。

  手術室門上方led屏幕上的手術中,三個猩紅大字將手術室門照的像是通往地獄的通道,紅色的光線讓人不寒而慄。

  商景行被推進去半個小時了。

  虞苒感受到一陣又一陣的窒息,心臟仿佛被人反覆攥緊又鬆開,劇痛侵遍了四肢百骸。

  「小姐,這是商先生的病情告知書和手術風險同意書,需要您簽字。」

  半個小時的第三次簽字。

  虞苒的手指顫抖的握不住筆。

  紙上的字跡在模糊的淚眼中晃動。

  知情同意書上的醫學術語,有點看不懂,但她能清晰的感知到,商景行的身體不容樂觀。

  「他會沒事的,是嗎?」

  「……」護士同情的看著她,「醫生會盡全力的,請您先簽字,手術不能等。」

  中性筆的筆尖落在紙上,虞苒歪歪扭扭的寫下名字,每一筆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簽完最後一個字,手臂頹然垂下,指尖克制不住的在輕顫,好像形成了肌肉記憶。

  時間在煎熬中度過。

  三個小時後。

  依舊沒有傳來任何好消息。

  虞苒蹲坐在地上,雙手抓著頭髮,精神幾乎崩潰。

  這時警方來人了。

  手裡拿著透明的證物袋,「這是商先生的手機,在案發現場找到的。」

  虞苒怔怔接過,「人質們都怎麼樣了?」

  警察溫和的告訴她,「所有人質都被安全救出,其中一名人質受槍傷,但幸好子彈沒有打中要害,現在已經被送往醫院搶救了。」

  虞苒知道,受傷的人質就是那位大姐的兒子,「那就好,那就好……」

  警察陪著虞苒等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又只剩下了虞苒一個人。

  她機械地打開證物袋,取出那部黑色手機。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不能瞞著商景行的家人。

  如果最後的結果真的……

  總不能不讓商景行的家人見他最後一面。

  虞苒手忙腳亂的擦乾淨眼淚。

  點開商景行的手機。

  沒有密碼。

  虞苒立刻打開通訊錄,通訊錄里的聯繫人並不多,但排在最前面的,備註是媽媽兩個字。

  虞苒的心臟猛的一抽。

  她沒有絲毫猶豫,按下了撥通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電話響了很久。

  就在虞苒以為不會有人接聽時,電話通了。

  「景行,怎麼了?我聽你姐說你突然出差了,去了哪裡啊?」

  這聲音……

  太熟悉了。

  是花阿姨。

  商景行的母親竟然是花阿姨。

  虞苒張了張嘴,喉嚨里卻發不出聲音。

  「景行?是你嗎?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花昭的聲音明顯焦急了,背景音里似乎還有年年的聲音。

  虞苒的手指冰涼。

  死死的抓著手機堅硬的邊緣,「阿姨,我是虞苒……」

  花昭:「……苒苒,你是不是都知道……你聽阿姨解釋,我們不是存心要騙你的,我們只是……」

  在生死攸關的時刻,騙不騙已經不重要。

  虞苒哽咽著,聲音打斷了花昭,「阿姨,商景行出事了,我們現在在斯德哥爾摩的醫院,商景行為了救我,被子彈打穿,打到了心臟,現在在醫院裡做手術,生死不知,阿姨,對不起……」

  電話被突兀的掛斷,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虞苒無力地垂落胳膊。

  這個時候不知道還能如何祈求,還能向誰祈求?

  是要向上帝祈求,還是要向菩薩祈求?

  若是有用。

  她甚至還可以下跪磕頭。

  人在手足無措的時候,任何虛無縹緲的,都可能被抓住成為救命稻草。

  哪怕是迷信。

  哪怕是糟粕。

  哪怕明明知道沒有用。

  可心裡還是會抱著一絲飄渺的希望。

  因為太無力了,無力到只能藉助某些東西,才能支撐起自己的靈魂而活下去。

  ——

  花昭放下手機。

  迅速和商北梟說道,「快點,飛去斯德哥爾摩,景行出事了。」

  商北梟扶著妻子搖搖欲墜的身子,輕聲說道,「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我立刻通知機場,我們乘坐最快的飛機,第一時間趕過去。」

  李管家趕緊上前來。

  年年也因為奶奶突然的哭泣變得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花昭深吸一口氣。

  扭過頭。

  擦乾淨自己的眼淚,蹲下身,雙手按在年年的肩膀上,「年年,你跟我們一去去找媽媽好不好?」

  商北梟本來想要說年年年紀小,就不要跟著他們長途跋涉,怕小孩子的身體吃不消。

  但是很快。

  商北梟就明白了花昭的意思。

  她害怕。

  害怕景行真的會不好。

  這樣。

  最起碼能最後看一眼自己的骨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