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9章 大勢所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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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9章 大勢所趨

  哥本哈根一個港口工人家庭中,桌子上擺滿了白面麵包、鹽漬鯡魚、裹著黃油和果醬的土豆、香腸、火腿、一些白色球狀物,以及滿滿一大鍋的甜麥粥。

  家中的氣氛有些奇怪,幾個孩子明明已經很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但卻有些畏縮。

  懂事的大女兒說道。

  「爸爸媽媽,你們是準備晚上在家裡燒炭把我們都送去那個沒有飢餓和寒冷的天堂嗎?」

  周圍幾個小孩子咬著嘴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妻子的表情也很凝重,但還是擠出一絲笑容給家人都盛上一碗熱粥。

  「小孩子懂什麼?吃完了好睡覺。」

  大女兒固執地說道。

  「童話書里都是這樣寫的.」

  作為一家之主的男人撰緊了拳頭。

  一旁女人有些受不了,她自己的丈夫最近一直在碼頭上忙,但之前那些日子一直沒有活計做,家裡已經欠下了不少的高利貸。

  丈夫這幾天的工資根本不可能置辦一桌眼前的席面,尤其是那根火腿,他們全家還沒吃過這麼奢侈的東西呢。

  「這不公平!我們雖然沒希望了,但她們還沒長大。你怎麼能狠得下心!」

  一直沉默的男人終於繃不住了。

  「哭什麼哭!沒吃的哭!有吃的還哭!還有那個什麼破童話書以後不許再看了!

  這都是我買回來的!」

  男人這麼說,女人哭的更厲害了。

  「你去殺人了?還是去搶劫了?哪裡來這麼多錢?你一天就抗兩百個大包也賺不到這麼多!」

  男人說著拿出個本子拍在桌子上。

  「看清楚!這是帝國發的!我只是把它們領回來!」

  「你當了叛徒」

  女人又哭起來,周圍幾個小的也跟著哭。

  男人終於忍不住了站起身吼道。

  「我一個扛大包的,我想叛變,有人肯要我嗎?」

  男人反應了一會又感覺不對。

  「我們就是帝國公民,難道你要為那個拋棄我們的混蛋陪葬?他才是叛徒!

  弗雷德里克七世統治的時候我們得過什麼好處?整天不是徵稅,就是漲價,再不然就是把人送去地獄。

  他給了我們憲法,但轉天又收了回去。貧者沒有救濟,傷者沒有撫恤,我們明明緊靠大海卻不能捕魚,因為漁場是他們的!

  他還勾結瑞典人,我們為什麼要為他陪葬!他已經和瑞典人一起逃跑了!他拋棄了我們!

  帝國接納了我們!沒有把我們像垃圾一樣丟進海里!還給了我們這些!至少這幾天,我們可以痛痛快快地活著!」

  「我們現在也是帝國公民了?這些都是給我們的?」

  女人破涕為笑,孩子們卻還是一臉懵逼。

  「當然!」

  男人拿起那個本子。

  「只要帝國取得了什麼勝利或者有什麼重大節日決定發錢,我們就可以用這個本子去領。」

  「真的!?」

  女人還是難以置信,畢竟那些大人物們每次都會為了一些偉大的目標從他們身上拿走什麼,還從未有人給予過她們什麼。

  「東西都擺在眼前,當然是真的。」

  「他們不會是在討好我們吧」

  男人不屑地說道。

  「你這個老女人有什麼值得被討好的地方?」

  「那他們不是在麻痹我們吧?聽說奧地利的皇帝很喜歡把人送去非洲餵食人族。」

  這下輪到男人不耐煩了,他可不信這種故意抹黑的說辭。

  「滾滾滾!吃飯吃飯!」

  其實男人之前也將信將疑,但那些帝國的官員和士兵們來碼頭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了一直剋扣他們工錢的工頭。

  不過他之前只知道工頭做了手腳,但卻沒想到工頭居然扣了九成的工錢,虧那傢伙還是自己的遠房親戚。

  男人恨得咬牙切齒,但現在好了,帝國方面只要三成,還會提供那什麼勞什子保障。


  男人不懂什麼《勞工保護法》,他只知道自己的收入翻了三倍不止。這樣的收入是他過去完全無法想像的,他相信以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至於那永遠也還不完的高利貸,現在也不用擔心了。帝國已經宣布高利貸違法,利息超過10%部分的全部作廢,償還超過10%部分的必須全部返還。

  別的他不清楚,但碼頭上那些平日裡囂張跋扈的工頭和放貸人都已經夾起尾巴做人。

  有一些壞傢伙還想搞陰謀、搞破壞,不過已經被人舉報,現在要麼被絞死,要麼被送去了非洲。

  他可不像在酒館裡吹牛的那群傢伙,他根本不在乎什麼丹麥王國或者丹麥民族,那所謂的維京精神更是與他無關。

  倒不如說他這種守法的小民,最怕的就是那些不守規矩的強盜。再加上丹麥王國的對外戰爭一直失敗,他真的共情不了一點。

  街頭的小酒館裡,幾個人躲在一間小房裡低聲說著。

  「他們以為用錢就能買到我們丹麥人的尊嚴?他們的槍炮不能,他們的金錢更不能!」

  一旁的酒客連連點頭。

  「對!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我們必須把他們的錢都花光!這樣才能狠狠打擊他們,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

  一旁的酒客連連鼓掌。

  「對!對!對!這是他們欠我們的!必須狠狠批判!」

  「這玩意要是去妓院能用就好了」

  「嘿嘿嘿」

  「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們為什麼要賄賂我們?」

  一個明顯喝多了的年輕人含糊不清的說著,周圍人都認識他,他是港口區老大的弟弟斯文·格爾·廷森,平日裡也是一個風雲人物。

  不過最近他們家一直在走背字,先是被新的帝國政府「搶了生意」,然後他那個當老大的哥哥又因為密謀叛亂被抓,所以他才會和眼前這些小人物混在一起。

  「因為他們怕我們!他們怕我們反抗!因為我們丹麥人永遠不會屈服!」

  一旁的丹麥民族主義者們聽到之後非但沒有激動,反而有些慌亂。

  「斯文,你喝多了。弗雷德里克七世都已經跑了,丹麥政府和軍隊都已經加入了神聖羅馬帝國。

  丹麥已經完了。」

  斯文狠狠一摔酒杯。

  「我們怎麼可能被征服?我們要是真完蛋了,他們又為什麼要花錢收買我們?」

  旁邊的人剛想開口,斯文便一句話將其懟了回去。

  「他們不是仁慈,只是恐懼,他們害怕我們!因為他們知道我們有多強大!

  他們越是恐懼,越是證明我們的強大!丹麥是不可戰勝的!」

  這些話聽起來確實很提氣,但卻無人敢接茬。

  事實上這段時間裡,奧地利帝國的官員並沒有像那些征服者一樣橫徵暴斂,但也沒有像小偷一樣小心翼翼。

  很多在他們平時看來惹不起的大人物、真正的硬茬都遭了殃,那些土生土長的丹麥人非但沒有感到憤怒或者同情,反而是一個個傻樂個不停,甚至感到十分快意。

  他們也很氣憤,但真讓他們去對抗奧地利帝國的軍隊,他們可沒有那種勇氣。

  真正特別有血性、有理想的那群丹麥民族主義者在之前的戰爭中已經燃盡了。

  即便有些人沒有燃盡,也被弗雷德里克七世和那些丹麥高層用一盆盆涼水澆滅了。

  現在聚在這裡小聲討論的這群人,很難說他們真的有多少勇氣。

  有些人甚至早已絕望,一名軍官嘲諷道。

  「那你們還拿德意志人發的錢吃喝?」

  「沒錯我們是在用他們的錢!但他們的錢不能收買我們!他們的錢會變成我們的資糧,早晚還會變成射向他們的子彈!」

  這句話明顯更提氣,其他人也早就受不了那種冷嘲熱諷,紛紛開始叫好。

  雖然他們不敢去拼命,但嘴上卻不能輸。

  此時門突然開了,聲音戛然而止,有人甚至直接鑽到桌子下面。

  不過門口站著的並不是憲兵或者密探,而是老闆鄉下來的侄子。

  「你們還要酒嗎?」


  「滾!滾!滾!」

  年輕人被一把推了出去,門也隨著「哐當」一聲被關上。

  這時候斯文·格爾·廷森笑了起來,他可不是聽這群人來發牢騷的。

  「你們真是一群懦夫。一個鄉下小子也能把你們嚇成這樣」

  一番嘲諷過後,斯文突然話鋒一轉。

  「你們還想過這樣有酒有肉的日子嗎?」

  在座的人也都喝了不少,不假思索地回答。

  「當然,誰不想過這種日子?」

  斯文打了個酒嗝兒。

  「那你們就得證明自己,你們值這個價。現在那些德意志人和奧地利人已經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們需要教教他們做人的道理」

  爛醉如泥的斯文·格爾·廷森被扔了出去,很顯然這群人並不想去拼命,更不想去謀什麼福利。

  在幾個月以前他也許還能找到一群熱血青年,但現在他只能找到一群虛張聲勢的酒鬼。

  酒館之中年輕人有些不安地向自己的舅舅訴說。

  「舅舅,那些人好像是叛亂分子。」

  酒館老闆只是自顧自地擦拭著酒杯。

  他的心裡比誰都清楚,誰在嘴硬。他很清楚那些嘴上罵著帝國的人,卻千方百計地想把自己的兒子送去謀個差事。

  那些整天把死不投降掛在嘴邊的傢伙,卻是最先引奧地利人入城的人。

  那些公開宣稱寧死不受的文人,在暗地裡讓他幫忙收購消費券,為的就是賺差價。

  酒館老闆不會嘲笑他們,因為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大家不過是為了生活而已。

  丹麥人對於消費券的應用普遍比較實際,這幫人消費的主要是吃喝,然後才是其他硬性消費。

  其實除了一小撮閒人以外,大多數人還是對神聖羅馬帝國的適應性還是很強的。

  尤其是那些小商戶,之前幾個月在弗雷德里克七世的持續折騰之下,整個丹麥的市場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平民手中沒有錢自然買不起任何東西,商人們賣不出去貨自然也不會進貨。

  沒人進貨,工廠、作坊自然也不會出貨,整個國家就好像被凍住了一樣。

  工廠停工、碼頭停運、人們幾乎停止了一切活動,除了犯罪。

  因為人們為了活下去總要去尋找出路,正規途徑不行便只能採取不那么正規的手段。

  所有人都生活在自己或他人的陰影之下

  消費券的到來直接終結了這種亂象,市場和城市重新恢復了活力,甚至比一切開始之前還要好。

  收入增加,麻煩減少就是最好的體現。

  真正的底層自不必說,他們之前被逼得幾乎鋌而走險,但現在他們又開始老老實實地幹活了。

  少數真正的丹麥民族主義者感到困惑,感到不解,他們不理解為什麼自己的同胞投降得這麼快。

  「我們不能被金錢所收買,你們要想起來自己身上流著高貴的血脈。」

  被拉住的女子甩開了手。

  「我不是被收買,我只是在生活。還有我是德意志人,請不要繼續冒犯我。」

  其他在島上土生土長的「德意志人」也紛紛出言回懟,甚至有一位老教授痛心疾首地說道。

  「一個民族能被一張紙擊倒,那它的失敗就絕不是僅存在於戰場之上。

  醒醒吧。一切都結束了!我們輸的徹底」

  正如資深的前丹麥民族主義者在自己的日記中寫道。

  「我討厭失敗,但我不得不承認帝國要比我們想像中強大且先進。

  他們知道如何讓那些狡猾的商人接受那些白紙作為憑證,他們知道如何管理,並調動那些目光短淺的懶鬼。

  他們知道如何終結這場危機,懂得如何剷除那些社會的頑疾,與他們相比我們才更像野蠻人

  事實上他們根本不關心我們是丹麥人,還是德意志人,我們從未被當成過對手或敵人。

  因為在帝國面前,我們實在弱的可憐。我從未見過那樣的軍隊,只是遠遠望去都會覺得刺眼(白色反光)。

  沒有洗劫、沒有屠殺,並不是他們沒有那個能力,只是因為不值得那樣做.」

  雖說是剛剛加入神聖羅馬帝國,但此時在丹麥各地已經出現了大批狂熱分子。

  他們在家門口懸掛三色旗和帝國鷹旗,積極學習帝國通用語,甚至會在大街上和工作場合唱奧地利帝國的歌曲。

  事實上這群人還覺得帝國對那些冥頑不靈的傢伙太過仁慈,應該把那些不同的聲音全部殺死,不感激帝國的人更是不配得到帝國的恩賞。

  只有殺死那個人們心中對舊丹麥的幻想,才能在它的廢墟上建立新的帝國。

  這群人同樣走上街頭,做著跟那些丹麥民族主義者相似的事情,只不過他們的要求相反。

  兩者見面之時則會分外眼紅,口水戰和械鬥不斷,反而成了丹麥境內最不穩定的因素。

  大勢所趨之下丹麥民族主義者正在飛速減少,而德意志人,帝國公民的數量正在飛速增加。

  弗蘭茨不得不親自發布命令,防止事情走向極端。

  弗蘭茨明白他們心中的不安,但他真不想靠著這種不安去重複那些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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