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1章 《米蘭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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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1章 《米蘭條約》

  「我們需要一個參照物,確切地說是我國那些義大利民族主義者們需要一個參照物。

  撒丁王國越弱、越慘就越能證明帝國的優越性,這樣才能讓他們儘快放棄幻想。

  否則我們現在消滅撒丁王國等於讓撒丁那些傢伙成了殉道者,這並不是我們想看到的。

  就讓他們爛著吧。直到他們自己走向毀滅.

  畢竟沒有撒丁島的撒丁王國與沒有薩伏伊的薩伏伊王朝又有什麼可懼怕的呢!」

  聽到此時眾人終於會心一笑,看來皇帝陛下早有謀劃,那就沒必要過分操心了,畢竟弗蘭茨身邊有那麼多幕僚在。

  不遠處弗蘭茨的幕僚長正對著眾人投來的目光,只能做出禮貌而不失尷尬地微笑。天地良心,他真啥也不知道。

  不光是他,整個幕僚團其實很多時候也不清楚弗蘭茨究竟是在做什麼。

  不過現在這已經不是問題了,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讓兩塊新領土安穩地落地。

  別看仗還沒打,甚至連談判都沒開始。但撒丁王國已經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何人對此都沒有不同意見,也不會有不同意見。

  其實熱那亞比較容易吸收,真正的麻煩是撒丁島。

  作為一座孤島,內陸還有山地阻隔,僅從地理層面看撒丁島的同化難度已經拉滿。

  最理性的做法應該是讓其獨立或者採取封建制,這樣既省錢又省力。

  然而在奧地利帝國中並沒有這種選項,弗蘭茨不可能允許獨立於帝國體系的存在。

  強行同化難度大,不代表著不能讓其主動尋求同化。

  事實上奧地利帝國足夠強大已經具備了足夠的影響力和吸引力,無論是在政治、軍事、經濟、文化,還是宗教上。

  撒丁島難以同化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其文化落後、封閉,不過時代變了,對手也變了。

  撒丁島上的那些原始文化很難抵擋住奧地利帝國那久經考驗的享樂文化,奧地利帝國可以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文化熔爐,各種文化的烙印都能在其身上找到。

  各種文化、各種學說相互搏鬥、相互融合,最終剩下的都是感染力、滲透力拉滿的文化。

  電報、鐵路、新式蒸汽船的發明也徹底改變了那些孤立的地理單元,奧地利帝國並非撒丁王國修條鐵路不會因此傷筋動骨,不過是弗蘭茨一句話的事情。

  其實撒丁王國不願意在撒丁島上修鐵路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不看好其價值和未來發展,更沒將其視為本土。

  撒丁王國始終沒能解決南北義大利之間的歧視問題,也沒有想過解決這些問題。

  弗蘭茨可不打算置之不理,撒丁島並沒有薩伏伊王朝想像中那麼無可救藥,雖然當時很爛,尤其是作為支柱產業的羊毛被廉價棉布衝擊之後整個地區幾乎就是負收益。

  當時整個撒丁島上的經濟命脈都在羊身上,羊毛、羊肉、羊皮、羊仔、奶酪占據了島上70%的收益,所以他們才被皮埃蒙特人稱為羊倌。

  撒丁島的島民熱衷於種地,但很不幸他們既不擅長,土地也不適合耕種。所以他們的種植只能將將餬口。

  至於礦產除了少量白銀以外,其他礦業幾乎沒有。

  近代製造業幾乎不存在,只有簡單的原始手工業。

  還有一點非常反直覺,那就是正常島嶼經濟漁業都要占很大一部分,但撒丁島的漁業同樣不發達,甚至港口還掌握在外鄉人手中。

  島民們得不到實惠自然也沒多少動力,雇不到足夠的人手漁業自然也就發展不起來。

  撒丁島的珊瑚和珍珠很有名,但產值卻非常低。

  總之整個撒丁島就處於一種半死不活的未開發狀態,以弗蘭茨的後世經驗撒丁島上的農業和礦產至少還是可以挽救一下的,如果再算上本就有的漁業資源也能算得上全面開花了。

  文化和經濟對民眾來說體感是最明顯的,只要抓住這兩條讓其融入奧地利帝國只是遲早的問題。

  至於政治和軍事更是此時奧地利帝國的強項,只要奧地利帝國能一直贏下去就沒什麼是解決不了的。

  歷史上出現過的人類帝國幾乎都是這樣想的,但也大多因此滅亡,弗蘭茨可不準備走他們的老路,他並不會把可以取勝作為前提條件。


  此時的撒丁國王埃馬努埃萊二世已經陷入深深的絕望之中,事情已經完全脫離他的掌控。

  整個撒丁王國一片混亂,甚至最讓他恐懼的不是奧地利帝國的獅子大張口,而是他都不知道自己還掌握著多少國土。

  加富爾則是比埃馬努埃萊二世更加絕望,前者比後者更加清楚此時撒丁王國的窘境。

  至少加富爾自己這麼認為.

  「我們投降吧。」

  終於有人再也頂不住壓力了,外有強敵,內有叛亂,最容易讓人絕望,畢竟他們是真看不到希望在哪裡。

  這些撒丁王國的高層並不笨,法國人遲遲沒有動靜,他們已經能猜到大概。

  就算加富爾隱藏的再好,他的話再能振奮人心,沒有援兵也沒有足夠的說服力。

  當第一個人開口之後迎來的是一陣沉默,沒有斥責,沒有辱罵、沒有鄙夷、沒有怒火。

  有人感激地看著那位孤勇者,有人甚至露出了如釋重負般的表情,所有人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看向埃馬努埃萊二世和加富爾。

  此時的加富爾竟然不自覺地笑出了聲音,他知道義大利是真完蛋了。眼前這群人真的能扛旗嗎?

  他們真的能引領義大利民族走向復興嗎?他們也配叫精英?

  加富爾其實是一個披著理想主義的現實主義者,他可太清楚這群投機分子的德行了,畢竟在別人眼中他也是一個投機分子。

  加富爾開始慶幸自己沒有成功,因為他如果成功了這群只顧眼前利益的雜碎真的成了上位者,那才是義大利民族的真正末日。

  埃馬努埃萊二世的糟糕表現倒是沒有出乎加富爾的預料,畢竟後者始終就是只想借用前者的旗號而已。

  加富爾從來就沒指望過埃馬努埃萊二世能力挽狂瀾,此時自然也就談不上失望。

  其實平心而論,埃馬努埃萊二世在此時的歐洲君主中是在及格線以上的。

  不過以他的水平想要在這種絕境中力挽狂瀾還是太難了,而且正因為他此前的改革撒丁王國內部已經積累了大量的矛盾。

  埃馬努埃萊二世和加富爾都是自由市場的信徒,所以他們聯手打造了一個空前的貿易盛世。

  但壟斷和惡性競爭又造成了大量失業,至於為什麼自由市場會出現壟斷,其實兩者並不衝突,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就是自由市場的必然。

  自由不等於公平,贏者通吃,強者恆強才是真相。只不過很少有人會說出這個真相.

  在此時的皮埃蒙特,大量的傳統手工業倒閉,家庭手工業更是徹底絕跡,畢竟就算是再能幹的婦人也比不過機械。

  再加上奧地利帝國的強勢競爭,城市中的貧民窟人滿為患,普遍的不滿才會讓起義的火焰燒得如此迅猛。

  而農業的商品化陣痛更加強烈,法國和奧地利,甚至英國、美國的廉價農產品瘋狂湧入讓大量農民破產,再加上大地主和銀行家聯手做局讓土地兼併更加嚴重。

  更多的窮人湧入城市,讓原本的貧民更加貧窮。而電報和報紙的出現又讓底層民眾打開了視野,原來一河之隔的奧地利並不是這樣。

  民眾即便失去了自己的土地也能租種國家的土地,而且幾乎不需要考慮收購的問題,只要猛猛種地就行。

  即便是本地的土地不夠用,還可以申請去其他地方耕種。實在不行還可以去海外發展,其他諸如醫療和教育方面的兜底更是讓撒丁的民眾想都不敢想。

  不要低估十九世紀土地和住房對窮人的吸引力,土地和住房對當時的很多人來說就是根,甚至有人寧願餓死也不願意離開自己的土地。

  《宅地法》為什麼那麼有吸引力?

  不要因為後世說《宅地法》偉大就以為裡面只有美好,實際上在西進運動中死亡的人數是同一時期在死亡大陸上探險、戰爭死亡人數的十幾倍。

  在美國東部城市中出生的窮人沒有土地、沒有住房,那麼他大概率一生都不會有。

  所以數百人寧願冒著死亡的風險也要拼一個前程,其殘酷程度是後世人難以想像的。

  土地和住房對於他們來說是底線、是生存的意義。

  而撒丁王國讓他們失去了土地和房屋,同時為了加速發展,為了更多的權力,撒丁王國不可避免地開始推動宗教世俗化改革。


  加富爾最信任的夥伴司法部長拉塔齊是整個歐洲歷史上都少見的反教權激進派。

  並不是說反教權激進派少見,而是像拉塔齊做的這麼激烈的人真沒幾個。他用五年時間就完成了,後世很多國家幾十年才能完成的改革。

  後世很多人都將他的改革與法國大革命最激進時期的宗教政策相比,實際上他的做法有過之而無不及。

  沒收教會和修道院財產只是基礎操作,他甚至直接禁止教會和修道院在任何形式上獲得不動產,同時教會收到的捐贈也要五五分成,之後還要交稅。

  強迫修女還俗,將修道院改成監獄或者直接拆除,甚至為了羞辱教會將其賣給老鴇開妓院。

  拉塔齊多次建議應該把所有的教士全部送入法庭仔細審問,所有的信徒都應該向國家交稅,因為他們浪費寶貴的生命在毫無意義的事情上。

  對於羅馬教廷更是瘋狂攻擊,認為其就是一群男盜女娼的雜種。

  歷史上對庇護九世個人的攻擊也從未停止過,這次庇護九世去了東方更是被其稱為逃兵,西方第一禍害,義大利民族的恥辱。

  其實早在奧地利帝國下達最後通牒之前撒丁王國內部便已經是一鍋熱粥,尤其是農村地區更是發生了多次起義和對政府官員的暗殺。

  大量的無政府主義者覺得政府才是一切罪惡的源頭,宗教所謂的潤滑劑作用在此時更像是火上澆油。

  為了為統一義大利積蓄力量,埃馬努埃萊二世和加富爾也採取了大量集權措施,又使得真正的資產階級自由派感到不滿。

  當然讓他們更加不滿的是埃馬努埃萊二世的重稅,埃馬努埃萊二世也明白一切的口號最後還是要落在武力上。

  雖然軍隊規模遭到了限制,但埃馬努埃萊二世卻一直在擴充軍備,畢竟條約中沒有對撒丁王國的陸軍軍備做出具體的限制。

  這些軍費從哪裡來呢?羊毛自然要出在羊身上。

  即便如此撒丁王國依然維持著極高的赤字,埃馬努埃萊二世覺得自己的一切都是為了義大利,但在平民看來卻就是窮兵黷武。

  沒有外部戰爭,加富爾還能幫埃馬努埃萊二世維持住這個表面上的盛世。但當奧地利帝國這個強大的外力介入之後,撒丁王國內部的矛盾便再也無法壓制。

  埃馬努埃萊二世見證過自己父親的結局,他知道現在他也將迎來自己的結局,也許退位才是最好的選擇。

  埃馬努埃萊二世叫來了自己十五歲的兒子翁貝托。

  「義大利的未來就交給你了」

  1859年5月23日,撒丁王國與奧地利帝國代表正式在米蘭簽訂《米蘭條約》。

  撒丁王國正式將熱那亞和撒丁島割讓給奧地利帝國,並且賠償奧地利帝國損失一千萬弗羅林分十五年還清。

  不過撒丁王國的高層們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法國便出兵占領了尼斯和薩伏伊,甚至埃馬努埃萊二世和剛剛即位的翁貝托一世都成了法國人的俘虜。

  這場突襲讓撒丁王國措手不及,但實際上法國人和當地的親法人士卻是蓄謀已久。

  法國軍隊長驅直入,如果不是大量山地阻隔,恐怕撒丁的高層根本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薩伏伊地區還是有不少忠於薩伏伊王室的軍隊和貴族,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動員。

  然而這些山民的勇氣可嘉,但在數量占據絕對優勢且有叛徒帶路的情況法國正規軍還是輕易碾過了薩伏伊王室衛隊的屍體。

  埃馬努埃萊二世和剛剛即位的翁貝托一世早已陷入絕望之中,士兵們爭取的時間根本不足以讓他們脫離法軍的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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