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6章 舊日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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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6章 舊日重現

  「同胞們!我們不能盲目的憤怒!我們需要快速而果決的行動!

  首先,我們要通電整個邦聯!讓我們的聲音傳遍邦聯每一個角落!我們要把我們的聲音傳到維也納!傳到柏林!傳到慕尼黑!傳到德勒斯登!傳到漢諾瓦!

  讓所有的德意志人都知道,我們是他們不屈的兄弟!我們需要他們的幫助!同時也是在幫助他們自己!

  今天丹麥人可以殖民我們,誰知道明天會不會輪到他們?德意志民族已經到了最危難的時刻!我們必須聯起手來!」

  隊伍越聚越大,人們高聲喊道。

  「對!所有的德意志人團結起來!我們現在就去電報局!決不能讓那些傢伙阻止我們發電報!」

  「對!一起去!」

  「一起去!」

  萊昂·施坦因深吸了一口氣,這些台詞他都似曾相識,不過這一次他感覺到民眾的態度變得更加堅決、更加強硬。

  不過有些話必須說在前面。

  「第二!我們要向丹麥政府發出最嚴正的抗議!我們要求丹麥政府做出解釋並做出懲戒,要求那些拿我們當殖民地黑奴的人公開道歉!」

  憤怒的人群對此有些不解,不過一部分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的人卻是鬆了一口氣。

  實際上此時還是有相當一部分人覺得國王是好的,只是受到了壞大臣的蒙蔽。

  這些人中有些是天真、善良;有些則是出於自身利益考量,畢竟幾百年來德意志人與丹麥人通婚,為丹麥政府工作的情況也不在少數,實際上由於近些年德意志的影響力增強通婚和做官的情況反而越來越普遍。

  還有一部分人壓根就是丹麥人,他們也覺得丹麥政府做得很蠢,但他們更怕德意志人瘋起來會搞一場大屠殺。

  事實上幾百年來德意志人經常打內戰,每一次都會殺的屍橫遍野,尤其是那場三十年戰爭,德意志地區的總人口至少減少了三分之一。

  丹麥人既是親歷者又是見證者,在見證了戰爭真正的殘酷面貌後,這個以戰爭起家的民族徹底退卻了,之後丹麥便放棄了成為歐洲霸主的野心。

  而且現在的丹麥根本無力阻擋德意志人入侵,與其被德意志人、英國人、瑞典人、俄國人當成棋盤上的棋子,還不如待在德意志邦聯混日子。

  不過大多數人表現出來的還是不解,難道他們真的要這樣算了嗎?

  「第三!」萊昂·施坦因提高了聲量「如果丹麥政府拒絕道歉,那我們就要拿起武器!讓他們知道試圖奴役我們的代價!

  日德蘭半島上只能有一個贏家!那就是我們!德意志帝國萬歲!」

  「德意志帝國萬歲!」

  德意志之歌再次響起,不過一些不明真相的人會將其當成奧地利帝國國歌,畢竟兩首歌的曲調完全相同,甚至本來就是一首歌。

  其實由於弗蘭茨在1848年將主要精力都用在了對付內戰和猶太人身上,所以對於德意志民族主義者的清算極其不徹底。

  雖然各國都從本國抓出了一大批不安定份子,但他們可不都是德意志民族主義者,更多的只是不太容易管控的人群而已。

  而真正的德意志民族主義者只要老老實實裝死和那些猶太人劃清界限便可安然無恙。

  直到此時其中很多人還保留著當年的旗幟和裝束,甚至還有刀劍和槍械。

  萊昂·施坦因的話瞬間引起了人群的一陣騷動,廣場上再次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在這歡呼聲聽不見的角落破碎聲響起,幾個氣血方剛的年輕人在幾個老流氓的挑唆下開始打砸城市內「外來者」的店鋪。

  他們暫時還不敢搶本地人,他們只敢去搶那些來自丹麥其他地區的移民。

  但若不制止,很快範圍就會擴大,那些有競爭關係的店鋪和關係不好的鄰居就會成為他們下一個目標。

  本該有人來制止這一切,不過那些警察實在太少且人人自危,畢竟現在一點火星落下都有可能造成一場戰爭。

  作為丹麥政府走狗的他們,如果在此時逮捕那些打著德意志旗號的青年很有可能會正中某些人的圈套,甚至直接被升級為幫凶就是當場被打死也很有可能。

  當他們的退縮必然會加速社會秩序的崩潰,兩公國民眾的訂單迅速得到了回應,各種官方非官方的武器商人帶來了大批武器。


  什勒斯維希和霍爾斯坦兩地的總督才是最糟心的,他們手上不是沒有警察和軍隊。

  但問題是一切來的太快了,由於電報的發明這個消息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丹麥。

  什勒斯維希總督府。

  「暴徒們不僅占領了城市,就連那些地里刨食的農民也在考慮加入其中。

  德意志人正在從海上和邊境線上把武器、彈藥一箱箱運過來。

  我們應該現在、立刻、馬上截斷鐵路,封鎖港口,實施戒嚴!」

  總督本人卻無視了這些意見,他坐了下來陷入了沉思。

  手下人說的沒錯,但是他如果敢那樣做就坐實了丹麥政府對德意志人有敵意。

  這頂天大的帽子沒人能接得住,德意志邦聯太過龐大根本不是現在丹麥所能應付得了的。

  甚至根本不需要奧地利帝國加入戰場,德意志邦聯中的那些小國就能把丹麥打成一片廢墟,然後再把他這位總督吊死。

  「通電哥本哈根,問問國王和議會有什麼決定。」

  「總督大人,我們必須立刻行動!等到那些官僚做出決定一切都晚了!」

  手下人還想再勸,什勒斯維希總督只是搖了搖頭。

  「我們現在正坐在一個火山口上,腳下卻是脆弱的冰層。雖然我們早晚都要死,但如果少些動作說不定可以死的慢一些。

  議會中全是蠢貨,他們早晚會害死我們所有人!」

  霍爾斯坦總督路德維希·尼古勞斯·馮·舍勒則完全是另外一種態度。

  「讓他們鬧吧。我們守好我們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

  一旁的幕僚有些疑惑。

  「可大人,如果我們不去干涉恐怕暴亂很快就會席捲全域。到時候我們不止沒法跟國家交代,我們自己也會遭殃。

  那些暴亂的德意志人恐怕也不會買帳。」

  路德維希·尼古勞斯·馮·舍勒卻是笑了笑。

  「你們知道嗎?我的家族在此地已經紮根三百餘年,這片土地德意志人來過、丹麥人來過、瑞典人來過、法國人來過,神聖羅馬帝國也來過。

  但最終留下管理這裡的人始終是我的家族。明白這是為什麼嗎?

  因為我們懂得審時度勢。

  現在丹麥王國已經是日薄西山,國王陛下和他那些幕僚一樣狂妄自大。

  明明只是幾台破自行車的問題,非要變成波及整個邦聯的民族問題。

  他們會為自己的傲慢、愚蠢付出代價的,我們可沒必要給他們陪葬!」

  同一時間哥本哈根。

  弗雷德里克七世剛剛從宿醉中醒來,他很討厭被人打擾,但現實是總有人喜歡用各種理由打擾他。

  「該死!拉蒙德,我本來就快要有繼承人了!你為什麼打擾我!今天真是糟透了!」

  弗雷德里克七世一邊喋喋不休地說著,一邊抓起桌上還剩的半杯白蘭地。

  作為外交大臣拉蒙德·迪特列夫也有些無奈,眼前這位國王酗酒,私生活混亂,甚至和整個芭蕾舞團有染。

  結了三次婚卻沒有一個子嗣,喜歡干涉政治,但卻沒有解決問題的能力,又很懶惰。

  丹麥人對德意志人的偏見很大程度上就是來自於這位國王陛下。

  「陛下,您即便成功了那也是私生子,對我們丹麥毫無益處。」

  拉蒙德直言不諱地說道,不過還不等弗雷德里克七世發作,拉蒙德又繼續說道。

  「現在確實是糟透了,您任命的首相大人在一次政府的例行報告中公然稱兩公國是丹麥王國的殖民地。

  不過更糟的是等不到德意志人來踏平我們,我們的議會內部已經發起了戰爭。」

  弗雷德里克七世有些疑惑地問道。

  「怎麼回事?」

  其實弗雷德里克七世打心底里並不覺得將兩公國稱作殖民地能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畢竟這些年議會中那些黨派相互攻訐的詞語比這嚴重、難聽得多。

  而且議會內部發生戰爭是什麼鬼?

  「陛下,您任命的首相大人雅各布·比尤恩的言論徹底引爆了德意志派和本土派的戰火。


  本土派想要藉此來和德意志邦聯劃清界限,德意志派則是要求徹底融入德意志邦聯。

  本土派覺得德意志人就是德意志人,他們永遠也不會成為丹麥人。

  德意志派則是覺得丹麥人就是一個可笑而守舊的概念。

  他們認為丹麥只是一個人口只有一百多萬的小國,如果排除那些血統不純的丹麥人總人口可能還不足一百萬。

  德意志邦聯中只是奧地利帝國就有超過五千萬人口,丹麥如何才能對付這樣的龐然大物?

  頑抗到底只會自取滅亡,而且德意志派覺得大家都是日耳曼人的後裔,所以加入德意志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弗雷德里克七世重重地哼了一聲,他顯然對德意志派說法十分不滿,他可不覺得自己弱小。

  但弗雷德里克七世對於本土派也同樣不滿,作為一個堅持絕對主義的君主,他始終覺得所有的國民都是他的臣民,什麼丹麥人、德意志人都是狗屁。

  「就這?讓他們狗咬狗去吧!」

  很顯然弗雷德里克七世並沒有真的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拉蒙德也有些鬱悶,他輕咳了兩聲。

  「陛下,這場戰火已經燒遍了哥本哈根,確切地說是燒遍了整個丹麥。

  無論是酒吧里,沙龍中,還是課堂上雙方都在激烈交鋒。

  僅僅是兩天時間哥本哈根城內已經發生了五十起鬥毆事件,至少一百多人受傷,五百多人被捕。

  其他地區也有不同程度的動盪,兩公國地區更是發生了暴亂。

  兩公國地區的民意領袖要求罷免首相在內的27名官員,並施以懲戒,同時要求您公開道歉,並立法保護德意志人的權益。」

  弗雷德里克七世怒火中燒大喊道。

  「逆賊!逆賊!全是逆賊!軍隊和警察在幹什麼?為什麼沒有行動?」

  拉蒙德慢條斯理地說道。

  「他們在等待您的命令。」

  「等待我的命令?他們沒有腦子也沒有眼睛嗎?他們不知道自己的職責是什麼嗎?」

  弗雷德里克七世重重地將酒杯砸在桌上,嚇得床上的女人連忙用被子裹住了外泄的春光。

  拉蒙德並沒有去多看女人一眼,他只是淡淡地說道。

  「陛下,那些人手中有武器,而且已經聚集了數千人,甚至是上萬人。」

  這一下直接將弗雷德里克七世噎住了,畢竟整個丹麥的軍隊也不過三萬多人。

  「該死!那些暴民就像是臭蟲一樣能生,那有沒有人可以幫我們?」

  拉蒙德打開自己的手提箱,從中拿出了厚厚一摞文件。

  「陛下,德意志邦聯內主要國家都已經發來電報。」

  「快給我看看。」

  弗雷德里克七世看過之後臉色變得十分難堪。

  「居然敢小看我!他們憑什麼敢對我的國家指手畫腳?

  他們居然更關心那群賤民!忽略我這位正統國王!

  大不了就和德意志邦聯宣戰!」

  拉蒙德聽完整個人都麻了,他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生怕被其他人聽見。

  「陛下,德意志邦聯諸國大多以德意志人為主(除了奧地利和比利時,前者太雜,後者法語人口更多),他們肯定會考慮到對國內的影響。

  而且我們丹麥在德意志邦聯諸國眼中真的不太重要,只要利益足夠,他們真有可能會殺過來。

  我勸您還是慎重一些,比尤恩首相的策略太過激進。」

  其實這才是拉蒙德真正想說的話,他與首相雅各布·比尤恩一直不合,現在正是將其踢出權力核心的好機會。

  其實拉蒙德也是本土派,但他只在乎自己手中的權力,並不在乎所謂的民族。

  拉蒙德之所以要將自己包裝成一個民族主義者主要是這樣更容易獲得更大的權力。

  為了更大的好處,他當然也可以去做一個德意志民族主義者。

  不過想要讓拉蒙德放棄手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是萬萬不可能的。

  「一群虛偽的婊子!狗娘養的!」

  弗雷德里克七世還是在破口大罵,他最討厭別人對他的統治指手畫腳。

  更讓弗雷德里克七世破防的是沒人關心他,幾乎所有的君主都在關心兩公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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