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被迫共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最新章引爆劇情!追更。

  正午,艷陽高掛,熱浪如火,正是一天之中最為難熬的時候。

  雖未至盛夏,但暑氣已十分猖獗。火辣辣的太陽肆意施展著自己的手段,盡情嘲弄著人間生靈的無能,不一會兒便將天地間炙烤的宛若蒸籠。

  此刻出門,若無陰涼遮蔽,只怕用不了半柱香的功夫便會口乾舌燥,汗如雨下。

  然而,正是這般折磨人的天氣,蘇堂和洛棋卻是頂著烈日,直挺挺地跪在賢王府的院中。

  至此,已有足足兩個時辰。

  二人被曬得脹紅如血的臉龐上,早已布滿大大小小的細密汗珠,如流水般涔涔而下。衣衫不知被汗水浸透幾回,前胸後背的汗漬已呈片片泛白之勢。

  距他們三十步之外,是賢王府的中堂。

  此時,中堂的大門四敞大開,偌大的廳堂只有一人端坐正中,與院中的蘇堂、洛棋遙相對望。

  不同的是,蘇、洛二人是跪著,頭無片瓦遮蔽,膝下的方磚更如被燒紅的鐵板一樣滾燙,可謂飽受曝曬之苦。

  反觀堂中之人,卻是優哉游哉地坐在太師椅上。上有高深的藻井,下有冰玉的青磚,加之穿堂風不時徐徐而過,他非但不覺酷熱,反而有些許涼意。

  在賢王府的院裡,能讓白、青兩位執扇心甘情願地罰跪且不敢有半句怨言的,除謝玄之外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

  此刻,謝玄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捧著書卷,似乎正看得入神,絲毫沒有在意院中倍受煎熬,苦不堪言的二人。

  「二爺!我們知道錯了!」

  相較於春秋鼎盛的蘇堂,年邁的洛棋哪裡能忍受這般虐待,幾度昏厥的他早已體力透支,再也堅持不住,於是不顧蘇堂勸阻的眼神,硬著頭皮扯著乾枯嘶啞的嗓子向謝玄高聲求饒。

  「啪!」

  然而,未等洛棋的聲音落下,堂中的謝玄猛然將手中的茶杯向外擲出,以迅雷之勢在半空划過一道白色弧線,不偏不倚地狠狠砸中洛棋的額頭。

  在茶杯粉碎的同時,亦令洛棋的腦袋皮開肉綻,血流如注。

  「二爺息怒!」

  見狀,大驚失色的蘇堂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洛棋,朗聲道:「我們確實不該自作主張,更不該在今日議事時責難少主。但是我們這麼做……完全是替二爺著想,絕無半點私心!」

  「混帳!」

  又是一聲喝罵,這次飛來的是一本書卷。在謝玄的內力加持下,原本質地柔軟的書卷竟變得堅硬如鐵,「砰」的一聲重重撞在蘇堂的胸口,令其身體吃痛,喉頭一甜,口中噴出一股殷紅的鮮血。

  「噗!咳咳……」

  頓覺渾身無力,呼吸困難的蘇堂連忙用雙手撐住地面,勉強不讓自己倒下。他連忙調轉內力小心調息,口中接連吐出幾口血痰,方才感覺自己憋悶的幾乎窒息的胸膛稍微舒緩一些。

  「莫不是平日裡鬼話說的太多,而今竟連我都敢欺騙?」謝玄面沉似水,一雙虎目兇狠地瞪著相互攙扶的蘇堂和洛棋,冷冷地說道,「你們有沒有私心,難道我不知道?」

  「我們……我們只想更好地輔佐二爺……」洛棋用手捂著血流不止的額頭,齜牙咧嘴地替自己辯白,「眼下,七爺和八爺下落不明。如果少主再將我二人排擠在外,那二爺身邊……豈不是連個自己人都沒有?」

  「自己人?」謝玄怒極而笑,「賢王府上下同心,在少主面前我要什麼自己人?」

  「可少主性情優柔,心思搖擺不定,圍在他身邊那些人個個心懷鬼胎,別有圖謀,但他自己卻深陷虛情假意之中而毫無察覺。倘若讓他獨攬大權,難免聽信小人讒言,重用身邊那些外人而疏離府中老臣,甚至連二爺……也有可能被蕭芷柔、雲追月這些異教魔頭取而代之。如此一來,豈非陷賢王府於萬劫不復之地!」蘇堂情緒激動地說道。

  「我早就和你們說過,萬事自有安排,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謝玄斥道,「今日若非你二人節外生枝,尋衣豈會極力推辭?你們當真以為他年少無知,看不出你二人的險惡用心?」

  「這……」面對謝玄的指責,蘇堂和洛棋一陣語塞。

  「你們今天的所作所為,不僅僅是在逼他,更是在逼我。」謝玄越說越氣,竟「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怒氣沖沖地指著面面相覷的二人,咬牙切齒地罵道,「我今天最後悔的事,就是不該保住你們兩個包藏禍心的蠢材!我應該狠下心腸,對你二人嚴懲不貸!如此,尋衣定不會遷怨於旁人,更不會懷疑我和你們暗通款曲,合謀算計他!」


  「二爺息怒!是我們一時糊塗……」

  「你們沒有一時糊塗,是我一時糊塗才對!」怒不可遏的謝玄大步流星地走到門口,縮在袖中的拳頭鬆了緊,緊了又松,終究仰天長嘆,用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記耳光,懊惱道,「念舊!念舊!卻不料被舊人所累!唉!人老了真是沒用……想我謝玄忠心事主,清正無私,而今竟因念舊一時心軟,被你二人生生毀掉我一世英名,我……唉!」

  「二爺息怒……」

  chapter_();

  「住口!」謝玄滿眼不耐地擺手打斷,「你們自己蠢也就罷了,現下竟害得我和你們一樣蠢!剛剛在丹楓園,你們強行將我架在火上烤,令我在情急之下根本來不及深思,稀里糊塗地在尋衣面前推舉了你們,此刻沉下心想想,真是一記徹頭徹尾的昏招!」

  「當時若非二爺極力舉薦,我二人恐難活著離開丹楓園。」言罷,洛棋和蘇堂爭相朝謝玄磕了三個響頭。

  「廢話!我越是抬舉你們,尋衣便越會懷疑我與你們在暗中串謀。」謝玄惱怒道,「若我對你二人極力打壓,說不定他反倒安心。」

  「二爺,如果少主因為這麼一樁小事便質疑你的忠心,只能說……他根本不相信你。」蘇堂伺機慫恿,「如果他真的信任你,又何懼我二人的試探?」

  「你們不是試探,而是脅迫。」不知是不是被蘇堂的話戳中內心,謝玄微微一愣,而後轉身走回堂中,專業的小說網站,提供最舒適的閱讀體驗,。一臉疲倦地坐在椅子上,眼神中布滿愁思,語氣也不再像剛剛那般激動,「你們太不了解尋衣了,此子一向吃軟不吃硬,你們越是逼迫他,他越是要反抗。即使他願意繼任府主之位,但由於你二人的脅迫,他也會選擇拒絕。」

  「這……這是為何?」洛棋費解道。

  「因為他傲!和北賢王年輕時一模一樣,外表謙遜,可內心卻是傲氣過人。有時為了爭一口氣,寧肯付出多十倍的代價。」謝玄嘆道,「尋衣今天的決定,不是在和我們置氣,而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權。他要告訴所有人,誰也不能逼他做不想做的事,就算是他親生父親的遺命……也不行。」

  「原來如此……」洛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老朽也以為少主的心胸不會如此狹隘,只因我二人多說了兩句便……」

  察覺到謝玄陰戾的眼神,本欲替自己開脫的洛棋登時被嚇得身體一顫,聲音戛然而止。

  見謝玄的情緒慢慢恢復平靜,理智逐漸壓倒憤怒,蘇堂方才壯著膽子小心開口:「二爺,私以為……七爺和八爺也是令少主心存疑慮的原因。」

  聞言,謝玄的眼神悄然一變,臉色再度陰沉下來。

  「你們……先起來吧!」

  「謝二爺!」

  見謝玄鬆口,早已忍受不住的蘇堂和洛棋連忙磕頭拜謝,而後顫顫巍巍地站起早已跪麻的身體,趔趔趄趄地步入中堂。

  「二爺,七爺和八爺音訊全無,而武當……」言至於此,蘇堂下意識地朝周圍望了望,見四下無人方才踏實下來,但聲音卻依舊壓低了幾分,「而武當也遲遲沒有消息,此事……實在是有些詭異。」

  「我料……慕容白和鄧泉已經失手,說不定已被武當俘虜,也說不定……已慘遭不測,否則以他們的性子不會連一點消息都不傳回來。」謝玄面色凝重地說道,「伏殺武當餘孽,明明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可眼下卻如石沉大海一般毫無波瀾,只能說明有人刻意掩蓋了此事。」

  「二爺指的是……武當?」洛棋暗吃一驚,似十分不解,「他們為何如此?武當剛剛在鋤奸大會上失勢,他們完全可以藉此機會反咬我們一口,以挑起天下英雄的義憤。」

  「可能是因為武當元氣大傷,現下根基不穩,不希望在這個節骨眼上橫生枝節。也可能是他們想放長線釣大魚,先牢牢攥住我們的把柄,等待時機再給我們致命一擊。」謝玄愁眉不展,緩緩搖頭,「無論如何,武當絕不會忍氣吞聲,他們秘而不宣……必有陰謀。」

  「會不會……其中還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變數?」蘇堂思忖道,「按常理推斷,七爺和八爺是以有備攻無備,以有心算無心,以強勢攻弱勢,無論是人手、時機、地點、士氣皆占盡優勢,應該不會失手。」

  「你說得對!」謝玄眼泛精光,幽幽地說道,「慕容白和鄧泉都不是盲目自大之人,他們不會藐視武當,更不會疏於籌謀,故而此次伏擊他們一定已做好萬全準備。除非有他們意料之外的變數,否則不會失手。我也曾反覆琢磨,其變數無外乎兩種。一者,有其他勢力暗中相助。二者,武當早早留有後手。」


  「鋤奸大會之後,武當幾乎淪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江湖中有能力插手這件事的人本就不多,他們大都選擇明哲保身,對武當唯恐避之不及,怎會暗中相助?」洛棋越想越奇怪,越說越心驚,「至於武當……在掌門慘死,門中生變的情況下,豈有心思準備後手?更何況,少主當日已在天下英雄面前允諾放他們一馬,他們又怎能料到二爺會背著少主設伏?除非……他們能未卜先知。」

  「未卜先知是無稽之談,但如果有人通風報信……」

  「休要胡亂猜疑!知曉內情者皆是我悉心挑選的可靠之人,絕不可能向武當通風報信。」謝玄虎目一瞪,當即打斷蘇堂的猜測,而後目光一凝,死死盯著欲言又止的蘇堂和洛棋,別有深意地說道,「除非……是你二人吃裡扒外。」

  「二爺明鑑!若是我們泄密,教我們五雷轟頂,不得好死!」見謝玄懷疑到自己頭上,蘇堂和洛棋登時臉色一變,慌忙立下毒誓,以表忠心。

  「說說而已!」謝玄望著被自己嚇破膽的蘇、洛二人,口中不禁發出一道不知是輕蔑還是譏諷的冷笑,「我雖不知曉你們的心思,卻清楚你們的膽量。」

  聞言,蘇堂和洛棋相視而望,臉上皆是一抹說不出的苦澀。謝玄如此評價,他們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難過。

  「二爺,要不要派人打探一下七爺和八爺的下落?」洛棋小心翼翼地問道,「至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可!」謝玄不假思索地駁回洛棋的建議,「現在對我們而言,沒有消息也許就是最好的消息。眼下,尋衣已經開始留心慕容白和鄧泉的去向,你們若輕舉妄動,必會引起他的懷疑。更重要的是,萬一這是武當故意設下的圈套,就等著我們派人追查,以便他們瓮中捉鱉……豈非幫他們坐實了賢王府的罪名?」

  「不錯!」蘇堂知曉利弊,於是連聲附和,「七爺和八爺都是忠肝義膽,寧死不屈的硬骨頭。即使他們已經落入武當之手,也定然不會出賣二爺和賢王府,大不了……自己抗下所有罪名,也斷不會給武當留下向賢王府發難的實證。如此一來,我們再派人去查就等於自投羅網,實屬不智。」

  「再等等吧!」心累無比的謝玄緩緩閉上雙眼,不溫不火地說道,「現在是多事之秋,每一步都要謀定而後動,切不可再莽撞。沈東善帶來的消息想必你們已經聽說了,蒙古人蠢蠢欲動,中原武林動盪在即,屆時江湖上勢必人人自危,我斷定那些整日想著渾水摸魚的人必會藉機跳出來鬧事。因此,在這個亂治交接的檔口,賢王府必須穩住自家的局面,不能亂!絕對不能亂!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安撫尋衣,只要他沒有背棄賢王府,就沒有人可以撼動我們的根基。至於其他的……盡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爾等不必過分擔憂,更不可再自作主張。否則……」

  言至於此,謝玄陡然睜開雙眸,兩道追魂刺骨的瘮人寒光瞬間穿透蘇堂和洛棋那顆惴惴不安的心,令二人頓感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否則,我必教你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