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穿針引線(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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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章節《》劇情高能!快來!

  入夜,洛陽將軍府,書房。

  一燈如豆,燭影飄曳,唯有書案周圍能見一圈濁黃的光暈,房間內的其他地方儘是一團昏暗。

  面色凝重的胡金一言不發地站在黑暗中,滿眼忐忑地注視著伏案疾書的郭賢,他的心情緊隨著毛筆摩擦宣紙發出的「刷刷」聲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什麼時辰了?」郭賢頭也不抬地問道。

  「回大人,戌時二刻。」胡金畢恭畢敬地作答。

  「有沒有章雄的消息?」

  「沒有。」胡金緩緩搖頭,「據報,自從他進了東海茶樓就一直沒有出來。」

  「柳尋衣呢?」郭賢筆下一頓,仍未抬頭。

  「也……沒有動靜。」胡金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慌亂,「我已經派出去三撥人,可都沒有打探到他的行蹤。」

  「丹楓園有什麼動靜?」

  「一如往常,就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胡金思索道,「對了!晌午前將軍府外倒是有一些鬼鬼祟祟的人來迴轉悠,應該是賢王府的眼線。但晌午一過他們就撤了,之後再沒有任何動作。我猜……八成是柳尋衣的命令。」

  「這些所謂的江湖高手就喜歡玩一些故弄玄虛的把戲。」

  言罷,郭賢將毛筆輕輕放下,又吹了吹紙上尚未乾涸的墨跡,漫不經心地說道:「雖然你沒有找到柳尋衣,但本官已猜出他的大致去向。」

  「哦?」胡金眼前一亮,「他在哪兒?」

  「東海茶樓。」郭賢眼皮似抬非抬地望向黑暗中的胡金,一雙映著燭火的眼睛閃爍著狡黠的光澤,「雖然我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麼法子將章雄騙去東海茶樓,但依章雄的脾氣秉性,若非迫不得已,他絕不可能放著正事不做,在一間茶樓裏白白耽擱一天。」

  「大人的意思是……」胡金隱約猜出郭賢的弦外之音,微微顫抖的聲音難掩內心的激動和竊喜,「章雄有可能已經……死了?」

  「不死也活不過今晚。這些江湖人講究快意恩仇,睚眥必報。章雄招惹了他們,指不定要吃多少苦頭。更何況,本官也想不出其他理由可以阻止章雄向丹楓園發難,更想不出任何藉口可以讓謝玄對今天發生的事置若罔聞。」郭賢陰陰地說道,「畢竟,今時今日的章雄已不僅僅是我們的眼中釘,更是他們的肉中刺。」

  「大人所言極是!章雄活著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柳尋衣的動作很快,我們也不能慢。此事牽連甚廣,一旦失了先機,勢必後患無窮。」

  「大人的意思是……」

  胡金話未說完,郭賢已將宣紙折好塞入信封,並親自起身送到胡金面前。

  「此乃本官寫給小王爺的密信,關於洛陽城的情勢和本官的籌謀,小王爺一看便知。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必須讓小王爺提早知曉,以便他心中有數,必要時與我們暗中配合。事關機密,本官信不過其他人,需由你親自跑一趟和林,務必將此信親手呈交小王爺。」

  「大人放心!」胡金面色一正,雙手接信,小心翼翼地揣入懷中,「我明日一早便動身……」

  「不!你即刻動身!」郭賢態度堅決地擺手打斷,「洛陽城人多眼雜,章雄的死訊肯定瞞不住。只要他明天沒有現身,城中必會流言四起,消息不脛而走,用不了幾日就會驚動忽烈王爺和汪總帥,所以你必須趕在他們有下一步動作前將信送到小王爺手中。只有掌握主動,才能先發制人。若讓汪總帥搶了先,毫不知情的小王爺臨機決斷難免無法周全,到時……你我恐人頭難保。」

  「嘶!」關乎自己的身家性命,胡金萬萬不敢怠慢,心生惶恐的同時仍不忘拍一拍郭賢的馬屁,「大人不計生死,以身犯險,只為替小王爺守住洛陽城,如此赤膽忠心小王爺必定十分感動,大人的錦繡前程指日可待。」

  「本官若得擢拔,定不會虧待你。」

  「若無大人提攜,小人恐怕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豈能有今日?小人這條命早就是大人的,為大人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提拔重用也好,錦繡前程也罷,當下都是水中月鏡中花。當務之急是儘快與小王爺取得聯絡,一鼓作氣解決隋佐、章雄和柳尋衣這些麻煩。」

  「遵命!」

  「不可大張旗鼓,務必輕裝簡行。」

  「小人明白!」

  匆匆拜別郭賢,立功心切的胡金親自挑選四名護衛,連夜離開將軍府。


  ……

  披星戴月,策馬出城。

  一行五騎沿著官道向西北方向飛奔疾馳。卻不料,出城不過四五里,就被一群不速之客攔住去路。

  「吁!」

  遠遠地瞧見前方有一群人馬橫在道中,將本就不算寬闊的官道堵的嚴嚴實實,胡金幾人不得不匆忙勒韁,拽停飛馳的馬兒。

  「什麼人?」

  胡金滿眼謹慎地打量著這群來路不明的黑衣人,右手悄悄摸向刀柄。

  「你們就是洛陽將軍府的人?」黑衣人中為首的是一位身如鐵塔般魁梧彪悍的黑臉漢子,他騎著高頭大馬,慵懶地歪著腦袋,目光輕蔑地望著明顯矮他一截的胡金,「報上姓名。」

  「什麼將軍府?」意識到對方有備而來且來者不善,胡金先是不著痕跡地朝身邊的四名護衛輕輕搖頭,示意他們不要貿然行事,而後朝黑臉漢子拱手一拜,乾笑道,「好漢誤會了!我們是經商的,不是什麼將軍府的人。」

  「黑燈瞎火經個屁商!瞧你們裝模作樣的德行,一看就是官府的老油子。」一名黑衣人冷笑譏諷,立時引來其他黑衣人一陣鬨笑。

  「這……」

  「胡管家,三更半夜不睡覺,打算去哪兒啊?」

  就在胡金準備極口否認時,一道戲謔的笑聲陡然在黑暗中響起。緊接著,一位白衣男子從洛陽城的方向飛掠而至,在夜空中留下一串若有似無的殘影,眨眼落在胡金身後,與那群黑衣人一前一後,對胡金幾人形成夾擊之勢。

  來人白衣如雪,風度翩翩,一張俊美無雙的臉龐透著一股子亦正亦邪的魅力。這般精雕玉琢近乎不可方物的無暇容姿,莫說尋常男子在他面前會忍不住自慚形穢,縱使一般女子的眉眼肌膚怕也不及其萬一。

  此人,正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吳雙。

  此時,吳雙的右手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只可惜月色朦朧,星光幽暗,旁人實在看不清吳雙的麻布口袋裡究竟藏有什麼玄機。

  「你來遲了!」黑臉漢子頗為不滿地朝吳雙抱怨,「我們差點讓這老小子矇混過關。」

  「一點小事,稍稍耽擱了一會兒。」吳雙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同時甩了甩手裡的麻布口袋。

  「你……」

  「胡總管,你未免也太不小心了,我從洛陽將軍府一路跟你到這裡,你竟全無察覺?」吳雙佯裝出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揶揄道,「難道洛陽將軍身邊真就無人可用,非將這麼重要的差事交給你?你這般蠢材,萬一出了岔子如何是好?」

  「噌!」

  「你又是誰?為何跟蹤我?」

  吳雙的調侃令胡金頓感不妙,連忙抽出腰刀,如臨大敵般死死盯著吳雙。

  卻不料,吳雙根本不理睬胡金的質問,甚至連正眼都不再瞧他,逕自向黑臉漢子喊話:「他就是郭賢的心腹,身上一定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果然不出老爺所料!」

  黑臉漢子面露狂喜,伸出猩紅的舌頭舔舐著乾癟的嘴唇,嘴角揚起一抹嗜血的獰笑。此時,他看向胡金的眼神宛若在看一隻苦尋已久的獵物,溢滿狂熱與渴望。

  反觀胡金,原本高高懸起的心此刻已深深墜入谷底,他倉惶地前張後望,緊張地連連吞咽口水,而後提高嗓門替自己壯膽:「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有何企圖?」

  「你猜!」

  「看你們的樣子……應該是江湖人。那你們可識得賢王府?識得柳尋衣?」形勢危急,胡金也顧不得保密,炮語連珠似的搬出自己的靠山,「我和柳尋衣可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們可不要大水沖了龍王廟!」

  「巧了!我們和柳尋衣也是一條船上的人。」黑臉漢子如貓戲老鼠般調侃胡金,「可是……沒聽說這條船上有你。」

  「誤會!一定是誤會!」胡金自以為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地解釋,「柳尋衣可能沒有告訴你們,其實我和他……」

  「沒有誤會!」

  「你……」

  「嗖!」

  「額……啊!」

  未等胡金反應過來,一支利箭驟然自黑暗中射出,不偏不倚地插入他身旁一名護衛的眼眶,一時間血流如注,哀嚎不止。

  「你……你們……」

  「行了!人我已經幫你們辨認清楚,剩下的事就交給你們自己解決吧!」吳雙興趣缺缺地留下一句,而後腳下輕點,騰空而起,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你去哪兒?」黑臉漢子朝著夜空放聲疾呼,「別忘了你答應過我家老爺的事!」

  「咸吃蘿蔔淡操心。」

  聽到黑暗中傳來的無情嘲諷,黑臉漢子不禁撇了撇嘴,儼然對吳雙的輕狂頗有不忿。

  「姓胡的綁了,其他的殺了。動作快,天亮前必須趕回去!如果耽擱老爺的事,定教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遵命!」

  伴隨著黑臉漢子一聲喝令,尚未等驚慌失措的胡金幾人理清思緒,十餘名凶神惡煞的黑衣人已舉著明晃晃的刀劍衝殺到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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