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參將章 雄(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書友都在討論區,暢聊武俠小說小說的魅力。

  「什麼?」謝玄「騰」地一下站起身來,眉宇間閃過一絲遲疑,「你說『率兵叩門』?」

  「正是!」弟子答道,「章雄率千餘兵馬指名道姓要見少主,現在他們已將丹楓園團團圍住,不許任何人出入。」

  「蒙古人來得好快呀!」似乎被議事堂內緊張而壓抑的氣氛深深感染,站在洵溱身後的袁霆不由地發出一聲驚嘆,「隋佐的屍體前腳抬進丹楓園,洛陽將軍府的人後腳便到了,看來他們不僅消息靈通,動作也十分迅速。」

  洪寺眉心緊鎖,大膽揣測:「洛陽將軍府廣布眼線,今晨運送隋佐屍體的馬車招搖過市,不可能不引起他們的警覺。也許……隋佐的屍體尚未抬進丹楓園的大門,他們就已經知道了。」

  「也許這才是他們想要的結果。」洵溱的眼中精光閃爍,忽明忽暗甚是駭人。

  「不無可能!」未等眾人細細琢磨洵溱話中的深意,洞若觀火的雲追月已幽幽開口,「隋佐已死,糾結無益。對蒙古而言,當務之急是如何不失體面地了結此事,而非追究隋佐的死因。現下向遠在靜江府的金劍塢尋仇耗時費力,絕非良策。賢王府與金劍塢同屬中原武林一脈,傳聞中又有『中原義士參與』一說,因此蒙古人順水推舟讓賢王府做金劍塢的替罪羊……也未嘗不可。」

  「這算什麼?柿子專挑軟的捏?蒙古人不敢得罪金復羽,所以拿少主開刀?」許衡憤憤不平地咒罵,「老子還以為這些韃靼有多厲害?原來也是一群欺軟怕硬的鼠輩!」

  「此言差矣!」凌青的想法與許衡不同,「蒙古人絕非懼怕金復羽,否則也不會半路伏殺。只是相比於深入大宋腹地,洛陽城顯然更易於進退。」

  「就因為金劍塢遠在靜江府,所以蒙古人放棄尋仇?這未免也……」

  「他們對大宋有全盤籌謀,豈能因為一個小小的隋佐而打亂計劃?至於金復羽,在蒙古大汗的眼裡不過是一隻喪家之犬,跳樑小丑罷了。」雲追月輕蔑地打斷黎海棠的抱怨,語氣頗有不耐。

  「蒙古大汗志在天下,遲早會舉兵南犯。常言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倘若大宋土崩瓦解,那龜縮於靜江府的金劍塢又豈能獨善其身?」謝玄十分認同雲追月的判斷,「金復羽心知自己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所以才會毫不掩飾地承認隋佐死於他手,才會喪心病狂地拖我們下水,妄圖借我們之手將水攪渾。」

  「無論如何,我們絕不能趁了金復羽的心意,更不能被蒙古人鑽了空子,白白遭此一劫。」蕭芷柔態度堅定地表明自己的立場,轉而向謝玄問道,「賢王府在洛陽城經營多年,可否向將軍府討個人情?」

  「不錯!大不了……將隋佐的屍體還給他們便是。」

  「你當真以為他們對一具屍體念念不忘?」洵溱對常無悔的天真忍俊不禁。

  「你的意思是……蒙古人有意借題發揮?」

  「金復羽卑鄙無恥,將軍府出手刁毒,他奶奶的!」雷震怒罵,「如此看來,這個屎盆子是硬要扣到我們頭上嘍?早知如此,我們就不該理會這件事……」

  「旗幡上明明白白寫著『尋衣大俠』,又豈是裝聾作啞可以矇混過關?」謝玄沉聲道,「即使我們的人不主動攔下這輛馬車,城中也會有其它『好事者』將隋佐的屍體給我們送來,到時我們接是不接?殊不知,現在有多少雙眼睛正緊緊盯著我們,只要我們表露出一絲一毫的推脫猶豫,江湖立時流言四起,我們這些人統統淪為蒙古的走狗,被中原各派鄙夷唾棄。而這,恰恰是金復羽夢寐以求的結果。」

  洵溱一針見血地挑明利害:「如此一來,柳尋衣歷經九死一生替自己洗脫的罪名,連同我們費盡千辛萬苦幫他挽回的局勢,終將付之一炬。」

  「好歹毒的一招,害得我們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情勢已然如此,抱怨又有何用?既然章雄已經找上門,我們也不必藏著掖著,索性會他一會。謝某倒要看看,他們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謝玄面色一正,朗聲下令,「先將隋佐的屍體收斂起來,再出去告訴章雄,他可以進來,但只准帶近衛入園。倘若章雄不識好歹,大可讓他率兵硬闖,我賢王府也不是吃素的。」

  《血蓑衣》:口碑炸裂,好評如潮!

  「謝府主、蕭谷主、雲聖主、洵溱姑娘,諸位!」進入議事堂,蘇禾先向眾人依次拱手,而後開門見山地道明來意,「剛剛在院外,蘇某好像瞧見一位故人,見他提領著兵馬氣勢洶洶,似乎來者不善,故而前來叨擾,想要問明究竟?」


  聞言,洵溱幾人不禁彼此相視,經過短暫的眼神交流之後,謝玄淡然一笑,不答反問:「蘇兄弟口中的故人,可是洛陽將軍府的參將章雄?」

  「果真是章雄?」雖然蘇禾已經認出章雄,但此時得到謝玄的肯定,他仍抑制不住臉上的驚奇之意。

  「有何不妥?」

  「章雄不在漠北練兵,怎會跑到洛陽將軍府擔任參將?」

  「這……不怕蘇兄弟笑話,這位章雄將軍初來乍到,上任不久,謝某還沒來得及與他攀交。」

  「聽蘇大俠剛剛的語氣,似乎和章雄頗為熟絡。」洵溱若有所思地問道,「蘇大俠似乎對章雄現在的身份倍感驚訝。怎麼?難道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章雄一直在軍營效命,多年來從未入府當差,因此我才……」

  「這個章雄究竟是何方神聖?好不好對付?」蘇禾話未說完,迫不及待的許衡已是炮語連珠似的高聲追問,「你和他又是什麼關係?」

  蘇禾一怔,並未與失禮的許衡計較,而是稍作沉吟,緩緩作答:「章雄出身卑微,年少時為了能吃上一口飽飯加入童子軍,曾追隨汪總帥南征北戰,可惜時運不濟,戰場負傷,不得已從陣前退回漠北,足足一年下不了床,三年方才痊癒。此人性情執拗,略顯孤僻,既不諳人情世故,也不懂左右逢源,多年來一直高不成低不就。幸得汪總帥不棄,對他的忠心頗為賞識,故而授其左營副統領之職,負責在漠北訓練新兵。雖然不是什麼要緊差事,但至少給了他一口安穩飯,也給了他一個盡忠的機會。」

  「童子軍……」謝玄對這個稱謂似曾相識,「如果謝某沒有記錯,那個龍羽……好像也是童子軍出身。」

  「不錯!能被選為童子軍的,無一不是天性狠辣,手段決絕之輩。龍羽不僅僅是童子軍,而且是童子軍中的佼佼者。」蘇禾坦言道,「章雄的本事雖不及龍羽,卻也不是一個酒囊飯袋。至於洛陽將軍府的參將……雖然名義上官階稍高,但實權和前景皆不如左營副統領之職,昔日數任都是籍籍無名之輩,碌碌無為之徒。再者,洛陽太平繁盛,在此擔任參將既無功勞可建,亦無苦勞可出。如此閒差,一般都是留給文武稀鬆,胸無大志的世家子弟,或者身負頑疾,欲求退隱的遲暮之人。這些人不求出人頭地,但求飽食終日。我實在想不明白,年紀輕輕的章雄一向好強,怎會甘心來此?」

  黎海棠大膽猜測:「莫非是他得罪了上官,因而被貶?」

  「不會!汪總帥治軍嚴明,知人善任,不會埋沒人才。再者,即使被貶也應該發配到苦寒之地,又豈會派到洛陽城享清閒?」

  「依蘇大俠所言,章雄出任洛陽將軍府的參將不算被貶,但算屈才。」洵溱思忖道,「若真如此,那這件事就變得愈發有趣了。」

  「此話怎樣?」

  「明明是一份無關緊要的閒差,為何要派一位如此厲害的角色?難道是因為汪德臣身邊人才太多,隨便拎出一個都不是凡人?還是因為偌大的漠北容不下一個不諳人情世故的章雄?我猜都不是!」洵溱字字斟酌,小心假設,「我能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洛陽將軍府……或者說這座洛陽城即將有大事發生,汪德臣不得不將自己的愛將章雄遣來此地,取代往日那些庸碌之徒,意圖……應對一些較為複雜的局面。」

  「較為複雜的局面?這段時間洛陽城發生的唯一大事就是鋤奸大會,可我早已向洛陽將軍奉上一份安心禮,因此直至鋤奸大會平息也未見將軍府有任何動作。若說章雄為此而來……似乎不像。」謝玄百思不解,呢喃低語「至於局面,眼下的洛陽城即使再複雜也不過是江湖紛爭,遠不及蒙古東征西討的戰事複雜。章雄乃軍中將才,按理說……應該派他去陣前效力更有價值。」

  「此事確有蹊蹺。」細心聆聽著謝玄的剖析,洵溱不可置否地輕輕點頭,「既然洛陽將軍敢收下謝府主的贈禮,說明將軍府無意插手江湖恩怨,更無意找我們的麻煩。可如果章雄不是為鋤奸大會此等江湖事,以及我們這些江湖人而來,那他……又能為何事,為何人而來呢?」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