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燕裕同志快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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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4章 燕裕同志快住手

  陸國的地緣局勢,堪稱是怪物房之中的地獄環境。

  北境、南境和西境都是混沌勢力,類似於困擾中原王朝的古代遊牧民族。殺又殺不光,殺不光就會定期襲擾邊境,給財政施加一點小小的壓力。

  然而,如果說混沌勢力只是纖芥之疾,那麼西南方向的苦修士群體,東海彼岸的陰陽師以及背後的超英聯盟,才是陸國的心腹大患。

  天竺的情況比較特殊,大部分時間並不存在一個核心集權的中央政府,民間已經習慣了高度的地方自治,掌控宗教釋經權的婆羅門在本地說話比當地官員還要好使。

  到了靈氣復甦階段,這些婆羅門第一時間收攏有修行資質的超凡者,通過收徒、嫁娶等一系列手段,將對地方的統治權力兌換為軍事實力,因此天竺在靈氣復甦後也並沒有發生驚天動地的劇變,很好地保存了原本的人口與經濟。

  一旦出現伊舍那這樣的人物,將天竺碎片式的勢力給整合起來,那麼必然會對陸國構成極其嚴重的威脅。

  保家衛國是修士天職,如今燕裕能拿到太陽真昧劍的劍意,自然要替陸國去掃清後患!

  他迅速穿過南境,越過孟加拉,一路沖入天竺境內,目光從空中向下方掃去。

  「你想幹嘛?」劍意問道。

  「異國他邦,犯我邊境者,殺!」燕裕說道。

  「哦。」劍意繼續問道,「那他們侵犯邊境了嘛?」

  如今沒有,但是前世有,而且還害我的紅羽犧牲了·.-燕裕振振有詞地道:

  「今天侵犯南境,明天就要襲擾陸國南疆了!不殺能行?寧可曲突徙薪,休要焦頭爛額!」

  「那你打算怎麼殺?」劍意對天竺和陸國的關係也不了解,不過修真界的人類更接近這個位面的陸國人,因此它索性也不在「殺不殺」上面糾結,繼續問道,「我先跟你說好,我有三不殺: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不殺;未行惡舉的無辜修士不殺;功德護身的有德之人不殺。」

  「那我跟你說好,我有三不屑。」燕裕回覆說道,「前倔後恭者不屑,強撐顏面者不屑,囉里囉嗦者不屑。」

  劍意:—·

  他當然能聽懂燕裕在暗指什麼:前後恭,指自己起先表露憤怒敵意,後面見他有實力又轉為合作態度;強撐顏面,指自己起初讓他不用節省劍意,後面他大肆揮霍又改口讓他省著點用;囉里囉嗦,指自己身為飛劍本該聽命行事,卻自作主張這也不能殺那也不能殺·—

  「無所謂。」劍意用要無賴的口氣說道,「我又沒認主被你煉化,隨便你怎麼不屑我,反正我不聽。」

  「你又不是飛劍,只是一道劍意,怎麼認主?」燕裕不解問道,「你有那個能力嗎?」

  劍意勃然大怒:我哪怕只是一道劍意,也是太陽真昧劍的劍意,豈能容你這般肆意羞辱!

  「凡夫俗子,不曉得天威浩蕩、因果無常的厲害!」他擺出過來人的姿態,

  教訓燕裕道,「殘害凡人平民,會沾染罪孽;濫殺無辜修士,要惹上因果;妨礙有德之人,將為天所厭!」

  「懂了。」燕裕說道,「我有功德護體,如今為守護陸國生民而誅殺異族,

  你若妨礙於我,將為天所厭!」

  劍意:—·

  無語,跟你說不下去,典型的腦子有病行為。

  「那你打算怎麼動手?」過了許久,劍意忍不住再次問道。

  「簡單。」燕裕對此顯然很有經驗,「先殺小的,小的殺了會引來老的,最後把他們全都殺光光!」

  「幼稚。」劍意銳評說道,「太想當然了。你不費吹灰之力解決了小的,老的就知道你實力厲害,難不成還會傻乎乎過來送死?」

  「呵呵。」燕裕擺出不予置評的態度,正要反駁,只見遠處就飛來兩個苦修士。

  自從伊舍那將天竺勢力整合之後,原本分崩離析的現代國防體系,也被更原始的邦內互保制度所取代。

  簡單地說,就是統治天竺各邦的教派,輪流承擔本邦的治安防禦任務,自行出人出錢出力。此時燕裕所遇到的,便是薩克蒂教派的苦修土,以擅長各種形態變化法術而著稱。

  雙方遠遠見著,便認出對方的敵對身份來。苦修士這邊一人率先出手,幻化出四臂四手,分別手持彎刀、砍刀、鮮血和死者頭顱,朝著燕裕兇殘撲來。


  燕裕只是一眼,對方還未衝到身前,脖頸上立刻浮現血線,隨後頭顱便滾落下去。

  另一個苦修土見狀一證,隨後立刻反應過來,趕緊掉頭沒命逃竄離開。

  「等著瞧吧。」見燕裕不去追殺,劍意再次出聲說道,「他已見識過神劍之威,你還特意放他回去通風報信,很快他們背後的宗門就會舉派搬遷,逃得無影無蹤了。」

  燕裕對此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慢悠悠地向前飛行。

  卻說那苦修士回歸教派,立刻回去找到師父,告知有陸國修土入侵邊境。

  師父問他有多少人,跟你同行的辛格又去哪了?

  他眼珠子微微一轉,立刻攤手搖頭說道:

  「不知道!反正很多,根本數不過來,估計起碼有幾千人!我和辛格奮勇作戰,殺了他們差不多快百來個人,但最終還是靈力不足。辛格被他們圍攻耗死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回來—————

  他的師父聽聞此言,神情立刻嚴肅起來,

  伊舍那率天竺大軍進攻南境,也料定陸國必然會做出反應,因此早就下令讓各邦教派留守人員做好防禦工作。如今陸國修士調遣大軍傾巢來攻,絕對不是他們這個教派以一己之力能對付的。

  於是趕緊施法報信,通知其他教派的人過來援助。

  眾教派集體圍聚起來,商討如何應對這次侵略,最終推舉出「行政邦防禦總帥」,乃是恆特羅密宗的大師維克拉姆,親率大軍過去迎擊「陸國修士大軍」。

  不久後,這些苦修士便找到了正在深入天竺的燕裕,將這個渾身發光的「小光人」團團圍住,喝問他「陸國修士軍隊」究竟在哪裡。

  被苦修士大軍包圍,燕裕並沒有多少意外,反而是識海之中的劍意驚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出聲問道:

  「等等,你之前不是刻意放跑了一個人嗎?他難道沒有回去通風報信嗎?」

  「這就是通風報信的結果啊。」燕裕冷笑數聲,淡淡說道,「你笑我沒有常識,我笑你不懂天竺,動手!」

  他手中劍訣連掐,揮動太陽真味劍斬出一道沛然劍氣!

  無窮無盡的光熱頓時噴發出來,朝前方扇形橫掃過去。熊熊火焰望風而漲,

  很快綿延數公里之遠,將來不及逃離的百來個苦修士盡數燒成灰,竟是無一人有反抗之力!

  剩餘的苦修士們瞬間驚恐震駭、面如土色,本以為是軍團之間的大規模對抗,卻想不到居然是一人滅軍的屠殺局面!人家一劍就能殺死幾百個人,那若是要滅掉我們整個軍隊,不過也就揮動幾十次劍罷了!

  總帥維克拉姆也意識到不妙。若此時什麼都不做,大家肯定要四散而逃畢竟面對無法戰勝的碾壓型敵人,不用跑得比他更快,只要跑得比同伴快就行了。因此維克拉姆連忙手結法印,口誦咒語,身形立刻飛速膨脹,男轉女身,靛面療牙,化為將近百米多高的迦梨女神法相,揮動除魔彎刀狠狠朝燕裕斬來!

  除魔彎刀還未落下,口中已經瀰漫起血腥氣息。羅乞多毗閣的冤魂瘋狂嘶吼,化作萬千血種如雨墜落,每一滴剛墜地便化作一個阿修羅魔王,從四面八方朝燕裕圍殺過去。

  燕裕卻無視這些魔王,縱身一躍,身與劍合,人劍合一!

  如果說和黃庭劍的人劍合一,劍光差不多三四米左右。那麼和劍意的人劍合一,劍光就已經突破十米,亮度更是天差地別,有如正午烈日,肉眼根本直視不得。

  劍光暴起,破開血雨,隨後迎上除魔彎刀。金鐵相擊,只見彎刀先是刃口崩壞,隨後熔化,而後寸寸碎裂,迦梨法相還沒來得及反應,除魔彎刀已經完全崩解,劍光從碎片中破出,有如后羿射日的一線神光,剎那間便擊碎迦梨的眉心額頭,發出驚天動地般的巨響。

  法相頭顱被神光擊碎,隨後全身轟然炸裂!

  眼見最強的維克拉姆也死於非命,苦修士們終於徹底士氣崩潰,朝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燕裕再次揮出劍氣,熊熊火光化作燦爛金輪,同樣朝周身猛烈飛散擴大。來不及逃脫的苦修士們但凡被金輪沾到半點衣角,立刻便全身燃起大火,燒爛皮肉、焚朽骨髓、連血液也汽化殆盡,仿佛整個人從世界上被徹底抹去。

  直到金輪在十餘公里外緩慢消散,也不過半分鐘左右的時間,而死於這一擊的苦修士已達兩千餘人。

  殘餘熱浪還在往周圍輻射,森林遍燃、江河斷流、田野乾裂,放眼望去儘是大片火海焦土、滾滾濃煙,再無半點生命痕跡。


  天竺遭到未知襲擊的新聞,很快便傳遍全球諸國。

  從軍事衛星的拍攝畫面來看,發動襲擊的人只有一個一一確切地說,是個「光人」。

  他的全身上下都在發光,仿佛每個毛孔里都安裝了微型燈泡似的,很難辨別具體的生物特徵。其劍光的顏色、長度和亮度更是完全陌生,從能量體積上可以碾壓如今陸國的任何一個修士,

  唯一能夠確認的是,這人絕對是一名陸國劍仙。

  米契國土戰略局第一時間聯繫陸國樞密院,要求他們立刻約束手下修士,「停止這種慘無人道的可怕襲擊」。

  樞密院也很無語,因為他們並不知道這個光耀劍仙究竟是誰,因此在目標發動第一輪襲擊的時候,就迅速組織安南、鎮東兩軍的領導,確認情況。

  鎮東軍的參謀團也不是磨洋工的,雖然無法拿到光耀劍仙的生物特徵圖片,

  但將自前衛星拍攝到的視頻進行逐幀分析,結合目標在御劍飛行時的加速習慣、

  轉向動作,以及其他移動方面的習慣細節來判斷,初步認定應該是鎮海戰隊的現任隊長燕裕。

  樞密院立刻通知李衛國:能聯繫上燕裕同志嗎?快叫他回來!

  李衛國立刻下令:不惜一切代價,儘快跟燕裕取得聯繫!

  結果當然是失敗的,因為此時燕裕全身都充斥著太陽真味劍的無窮光熱,別說是手機信號電磁波了,哪怕是幾千萬伏特的自然雷電劈在他頭頂上,也會被劍意給無意識地排斥彈開。

  因此鎮東軍這邊始終無法撥通燕裕的手機,只能一邊就近安排情報人員立刻趕往天竺,一邊通過衛星監視看著燕裕御劍飛行,從加爾各答到孟買,從班加羅爾到新德里,幾乎飛遍了天竺的東南西北。

  他每到一處地方就是先找人戰鬥,然後故意放出消息,接著引誘當地教派組織人手過來探查,最後把他們全給殺了---每次戰鬥用時雖然不長,卻會掀起範圍極廣的災害火焰,巨大豐沛的熱浪沖天而起,甚至已經嚴重影響到周邊的氣象情況,硬生生把天竺大部分省份的平均氣溫都拉高了好幾度。

  眼看局勢越發不可收拾,樞密院的指令也在不斷變化,起初是「快叫燕裕同志回來」,然後是「快請燕裕同志暫且停手以免局勢越發不可控」,到後面變成了「儘快跟燕裕同志會面協商,討論後續如何處理地緣局勢的問題,要重點考慮燕裕同志的意見」。

  負責傳遞消息的軍府修士,一路上也不知道接了個多少電話,臨時換了多少個命令了,記得他是頭昏腦漲。最後總算在喜馬拉雅山脈南麓附近御劍截住燕裕,將上面的消息傳達給他。

  「處理?」燕裕愣了一下,笑道,「不用處理了,厲害的基本都被我打沒了,哈哈。」

  軍府修土汗流瀆背,也不知道是趕路趕的,還是被他這個回答給震駭到的,

  連忙笑著說道:

  「那您要不先回去吧?總指揮使擔憂您很久了,就怕您戰太久、真元不濟呢。」

  「不會啊,還有百分之五左右。」燕裕語氣輕鬆地道,「我在想,可不可以用剩餘的這些真元,在喜馬拉雅山脈上開個口子,讓南洋濕潤的熱氣流能吹到高原上,看看能不能改善咱們高原地區的環境氣候·——」

  「別!」軍府修士若不是此時正在御劍,怕是馬上就要給他跪下了,「哎喲,燕裕同志,您先別動手!」

  他生怕燕裕最後捅個大簍子出來,又擔心自己直接勸阻會激怒燕裕,導致他非得要捅個大簍子出來(如今誰能阻止得了?),因此只能一邊擦汗,一邊委婉勸道:

  「您的這個想法著實高瞻遠矚,但具體在山脈哪裡開個口子,又要開多寬、

  開多深,周圍的人民群眾要不要提前撤離,這些都需要經過技術方面的研討和論證———-您說對吧?不如我們先行回國,再開個會討論這個事情。」

  「啊?」燕裕頓時一,「真要開口子啊?上面是支持我這個想法的嗎?」

  「您是咱們陸國修士的典範和楷模,上面也沒有理由不支持您的意見吧。」軍府修士連忙一大堆不要錢的高帽給他戴上,生怕燕裕突然翻臉,「南境那邊,我們已經派人過去接應了,您不用擔心太多。咱們還是先回金陵吧,總指揮使已經備好宴席,準備給您接風洗塵了。」

  「哈哈,簡單授個功就行了,還搞什麼接風洗塵儀式。」燕裕笑著擺了擺手「那必須的,畢竟您這次勞苦功高-」軍府修士話還沒完,只見燕裕突然臉色一凜,嚇得他心臟一跳。


  「保家衛國,修士天職,怎稱得上勞苦功高?」燕裕神情莊嚴,叮囑說道,「類似的話,不要再講了,我受不住。咱們現在就回去吧。」

  「好好好,您先請。」軍府修士連忙調轉劍光,落後他半個身位,擺出護航飛行的僚機架勢。

  「呵呵。」腦海里的劍意嘲笑他道,「扯虎皮做大旗,自己的真元是一點不用,人前擺起譜來倒像是一尊大神。」

  「什麼擺譜?」燕裕淡定回應說道,「沒有虛張聲勢,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哪一句?」

  「保家衛國那句。」

  「所以後半句不是真心的了。」劍意立刻挪他道,「再多的讚美吹捧,你都是甘之如始是吧?」

  「那是自然。」燕裕理所當然地道,「若修士不能得到鮮花和榮譽,又有多少仍然願意保家衛國?」

  「子路受牛。」劍意瞭然。

  「從我做起。」燕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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