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曾經許下的約定
第638章 曾經許下的約定
李明湖咳嗽幾聲，吐掉口中的血，隨後以飛劍為拐杖支撐身體，慢悠悠地朝前走去。
她的腦後馬尾已經散開，無暇去重新綁起，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顯然在之前的戰鬥里受了不小的傷害，許多地方仍然能看到驚心憂目的傷口與已經凝固的血疝。
好在還沒有開始影響行動。
周圍環境似乎是某種地底洞穴，有許多鐘乳石、石筍，以及其他水流侵蝕的天然痕跡，只有腳下地面有一些被打磨過的、勉強成型的台階。
她走到通道盡頭，手持火把高舉起來，看到遠處是被巨大鎖鏈困住的、深不知幾許的石質巨劍，從上往下刻著四個大字：
真味劍派。
最後的「派」字已經隱沒在黑暗之中，李明湖低頭檢查，發現左側崖壁上有一條非常狹窄的小路，幾乎只能讓人背靠崖壁貼著行走。
她試著御劍飛行，發現飛劍始終被壓在一兩米左右的高度。
這意味著如果在小路上行走，不小心踏空的話，及時切換的御劍狀態也不至於摔死，但很可能就不知道掉到什麼地方去了。
還是得小心一些。
李明湖沉默片刻，拿出手機，開始編輯消息。
當然，秘境裡沒有信號，所以理論上對方肯定收不到，但李明湖還是隨手點下發送，似乎這種虛無縹緲的念想，能給她一些繼續走下去的支持和勇氣。
隨後，她才深深吸了口氣，開始貼著岩壁沿著小路向下進發。
燕裕帶隊從南疆附近穿過邊境線，深入南境，最後抵達了馬圭區域，也就是清安戰隊失聯之前最後發出消息的地方。
再往前面，就是大規模人員失蹤區域了。
根據情報人員所說，凡是朝該區域進行深入探查的，無一不是突然就失去聯繫。
燕裕聽完情報之後，吩咐說道：
「大家都檢查一下補給，不要漏帶了。」
他目光掃視自家的戰隊成員：陳靈韻右手握著囚獄幡，左手拿著神煞念珠，
神情淡定自若；蘇雲錦手托河源淨瓶，笑容溫婉，看著有點兒像是佛家娘娘；林檸背著震澤劍匣，丹焱劍藏在匣中，青竹劍則是挎在腰間，此時表情極其嚴肅;
謝若溪將雷神錐錘插在腰間固定，此時正緊張地搓著手手。
只有趙元真背了個包，裡面裝著紅蓮缽盂、白骨鎖心錘，還有一些零食飲料之類的東西------仿佛這次不是去攻略秘境拯救兄弟戰隊，而是去郊外野營春遊似的。
燕裕也懶得說她，畢竟她的真正實力還在傀儡身上。
若敵人不能逼出她的愧儡，確實也沒資格讓她認真起來。
「大家待會都靠近些。」燕裕吩咐說道，「不要分開了。」
六道劍光沖天而起，朝著前方飛射過去。
然後墜機了。
燕裕在落地瞬間便翻滾離開遠處，神識周圍掃蕩一圈。
沒人。
此時他正位於一處地下溶洞之中，後方是封閉的死路，前方則是延伸往下的通道，被浸沒在冰冷的水裡。
拿出手機，發現沒有信號。
修士的手機都是特製過的，不僅防水堅硬耐極端環境，還能接收到衛星信號。無信號的情況下，基本就是被捲入秘境之中，切斷了和外界的空間聯繫·
嗯？
他忽然發現好友列表裡面，李明湖的頭像忽然亮了起來。
女武神怎麼給我發消息了？不對，這秘境裡怎麼還能通訊的？
燕裕沉吟了一會兒，就想起前世的凡武者攜帶的特殊手機，安裝了超遠程的藍牙技術。哪怕是在沒有信號的地方，只要距離不是太遠，也能和附近的其他手機收發消息一一這個通訊技術是通過對傳音術的研究進行改進的，屬於靈氣復甦時代的特有產物。
也就是說，李明湖在秘密培訓凡武者的期間，跟他們一起換了手機。同時我傳送進秘境的這個位置，又恰好離此時的她特別近，所以才能收到她的信號。
燕裕二話不說，立刻將電話撥過去。
「燕裕？」李明湖很快接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三分困惑，七分驚喜，「你怎麼來了————不是，我想問，你怎麼能給我打電話的？」
「你先別急，讓我來說。」燕裕飛快說道，「首先，你的手機還有多少電？
「12%。」李明湖說。
那就是沒多少電了，畢竟超遠程藍牙是非常耗電的。
「你按我說的操作。」燕裕語速飛快說道，「手機里依次點擊設置-藍牙-高級設置，右上角是不是有個超遠程藍牙的圖標？」
「沒有。」李明湖飛快說道，「但是在下拉列表里有，寫著『長程藍牙技術試驗版」
「點進去。」
「跳出彈窗，提示非開發者請勿操作。」
「確認。」燕裕說道，「看看下拉信號列表，有幾個？」
「只有一個。」李明湖回答說道，「帳戶名『zh-yy」。
「鎮海燕裕。」燕裕回答說道，「那是上面給我發的手機的默認用戶名。也就是說，現在這個秘境之中，只有我處在你的遠程藍牙範圍內。」
「你就在附近。」李明湖立刻秒懂，冷靜問道，「我要怎麼找你？」
「藍牙設置-信息強度，看Signal-Strength的數字。」燕裕說道，「同時舉起手機，分別往周圍走幾步。如果這個數字變大，說明我們之間的距離正在拉遠。」
「確認了。」李明湖的空間想像能力果然優秀，只用了半分鐘就確定了燕裕相對自身的位置，「稍等，我來找你。」
「好。」燕裕說道。
他的手機沒有遠程藍牙技術，因此只能坐等李明湖來找自己。
等候過程中，順帶看李明湖先前發過來的消息。
這次的秘境，是一處巨大的地下溶洞。李明湖在裡面探索了超過24個小時，
仍然沒有遇到任何人或邊界。
考慮到有大量的人被捲入秘境之中，因此可以認為這秘境本身也大到出奇，
而自己能傳送到李明湖的周圍，不得不說是某種神秘的未知運氣在作票。
或者更準確地說，這就是我跟女武神之間的結緣和羈絆呀！
過了差不多二十來分鐘，李明湖終於抵達燕裕所在的洞室。
「怎麼傷得這麼嚴重？」燕裕起身問道。
「還好，都是皮外傷。」李明湖給他展示傷口，「血都止住了。」
「藥膏。」燕裕遞過瓶子。
「多謝。」李明湖也沒推脫，接過治外傷的藥膏，開始塗抹。
「被什麼東西傷的？」燕裕問道。
「傀儡。」李明湖說。
「傀儡？」
「不是你的那種傀儡。」李明湖描述說道，「是某種能夠駕馭飛劍的淡淡灰影。」
「劍傀。」燕裕立刻得出結論，「這種妖物最喜歡伏擊，一定要保持警惕。」
「嗯。」李明湖將手臂傷口清理完畢，轉身說道，「幫我塗一下後背？」
她將外衣給脫下了，此時後背只剩一條內衣吊帶，露出潔白如玉的脊背和大量七零八落的傷口，大部分都只剩下淡淡的影子，顯然是用外敷藥膏給塗抹處理了。後面藥膏全部用完，才導致新增的傷口遲遲無法癒合。
燕裕擠了些藥膏，開始在她的背上塗抹。
興許是手勁大了點，李明湖忽然發出了一聲哼。
「怎麼了？」
「沒———沒事。」李明湖不自在地說道。
「那我繼續塗啦。」燕裕將主要傷口塗抹完畢，可見傷口附近的新肉正在飛長出來，這修真丹藥就是好用！
嗯，其他地方雖然沒有明顯傷痕，但誰知道皮下會不會有暗傷呢？保險起見，我也都塗一遍吧。
李明湖皺著眉頭，原本是因為傷口被觸碰而疼痛，所以強忍著，但後面發現燕裕塗抹之處並無其他痛感，頓時又有些奇怪不解。
「後面塗完了。」燕裕說道，「你轉個身，我塗前面的。」
「前面我可以自己塗。」李明湖說。
「哦哦，給你。」燕裕忍不住失笑起來。
唉，這女武神別的就好，可惜臉皮太薄！學學人家紅羽吧，現在女生矜持已經不是什麼優點哩！
李明湖將傷勢處理完畢，隨後重新披上外衣，說道：
「我們走吧。」
兩人結伴沿著洞道走去，很快重新抵達主溶洞，燕裕也看到了溶洞中央的巨劍。
「真昧劍派？」他回憶片刻，確認前世並未聽過這個門派。
不過「真味」屬於修行詞彙，比如先前離宮之中就得過「乾靈真味火」，因此也沒法從一個名字里得到太多信息。
「能看出來歷嗎？」李明湖問。
「不知道。」燕裕搖頭，「待會兒遇到劍傀，倒是可以看看對面的劍術路數兩人沿著崖壁小路下行，只見前方道路越走越窄，到後面哪怕背部緊貼崖壁，前半腳掌也不得不懸空。
「你確定是往下走而不是往上走？」燕裕問道。
「我是從最上面來的。」李明湖回答說道，「遇到岔路口的時候，我會優先選擇地勢更高的道路。」
「你最後走到這裡，也就是說往上是無路可走的。」燕裕飛快得出結論，「我們此時大概率位於秘境的上部邊界，而秘境主體應該位於深處。」
「沒錯。」李明湖露出笑容。她發現自己和燕裕實在太過默契，以至於很多交流甚至不用講得非常清楚，這邊才起了個頭，那邊已經猜到你的所有意思了。
「這裡沒法御劍飛行，咱們還是得步步為營。」燕裕叮囑說道，「每一腳都最好是踏實了，重心再落下去。」
「嗯嗯———」
李明湖話音未落，身子忽然朝右下方傾倒而去。
並不是因為失足踏空，而是腳下支撐她重量的岩石突然崩解了！
燕裕這邊眼疾手快，飛速抓住她的小臂，整個人卻被帶著失衡下墜。在空中他飛快將李明湖攬入懷中，腳下已經開始運轉分雲八卦步，神識立刻鎖定下方岩壁突出來的一塊岩石。
踏！
膝蓋微曲飛速卸力，但那塊岩石顯然沒法支撐兩人的重量，很快就在凸出處碎裂開來。
兩人只是略微減速，就又開始繼續下墜。而後再沒有找到類似的踏腳點，墜落速度越來越快。
李明湖心中估算，發現速度再這麼提升下去，即便開著象咒強行落地，多半也難以豁免傷害。
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燕裕卻是無比冷靜，神識急速掃視下方，卻聽見李明湖在耳邊說道：
「按照我們的約定，你要當我的男朋友嗎？」
她的聲音並無慌張，反而有些奇怪的、仿佛如釋重負般的坦然和輕鬆。
「你覺得我們死到臨頭了？」燕裕反問。
李明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將他抱得更緊，心想如果能死在你的身邊，也好。
可惜了，要是你能活下來的話—···
她緩緩閉上眼晴，依偎在燕裕的懷抱里。
忽然身形被某種巨力一扯，強烈的慣性作用力仿佛將她扯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一般。
劍光裹著她疾行十餘米遠，隨後才將她放了下來。
李明湖撐在地上，不停地劇烈咳嗽，仿佛要將胃給吐出來似的。旁邊收起劍光的燕裕同樣腳步虛浮，但還是勉強來到她的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我居然沒死————」李明湖喘息半天，才長長吐出一股濁氣，難以置信地虛弱說道。
「我告訴過你了。」燕裕說道，「咱們還沒死到臨頭呢。」
李明湖沉默片刻，低聲問道：
「怎麼做到的？」
「御劍啊。」燕裕說。
「這裡有禁飛禁制。」李明湖說，「離地面超過兩米的高度，別說登雲術了，連御劍飛行都做不到。」
「你已經說了答案。」燕裕回答，「那就在落地前的最後兩米之內，開啟御劍飛行就可以了。」
李明湖這次沉默得更久了。大約過了三四分鐘，她才勉強翻了個身，仰躺在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上，恍惚說道：
「不愧是你。」
「我姑且認為是誇讚。」燕裕說。
「真心實意。」李明湖閉上眼睛。劫後餘生的強烈感覺湧上心頭，忽然讓她有種無法描述的不真實感。
燕裕在她身邊盤膝坐下，緩緩舒展先前緊繃到極致的精神。他先前沒有時間估算，只是通過耳邊風聲勉強判斷，下墜速度已經到了每秒百米以上一一在這個速度之下，兩米不過是轉瞬即逝的距離區間而已。
哈哈，不愧是我！
「所以，回答呢？」李明湖的聲音再次響起。
「什麼回答？」燕裕問道。
「我們有過約定。」李明湖提醒他道，
「但那是在你快要死的時候。」燕裕糾正說道。
「我剛才是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李明湖搖晃著站起身來，露出有些無奈的笑容，「不過也好，那我就把這次機會留到以後吧。」
她轉身看向後方，巨劍的劍尖戳在龐大的石台中央，兩人此時正位於石台的外沿區域。
身下凹凸不平的感覺，其實是石台上刻著的蝌蚪文，每個文字都有將近一米多長。無數文字繞著劍尖組成一個個圓環，其中還鑲嵌著許多浮刻的妖獸畫像。
「吊橋效應是這樣的。」燕裕來到她的身邊，淡淡說道，「我倒是不希望你把劫後餘生的欣喜和所謂的異性好感給搞混了，過了幾天又開始後悔。」
「我不會後悔。」李明湖搖頭說道，
「別那麼自信。」燕裕說。
「不是自信。」李明湖搖了搖頭，「我只是————.」
「只是什麼？」燕裕問道。
「保密。」李明湖微微一笑，「如果你剛才答應了，我倒是可以告訴你。現在就不行了。」
燕裕也有些樂了，轉頭看向遠處的岩壁。從石台邊緣開出一條小路，通向岩壁上的洞口一一道路兩旁是歪歪斜斜的斷劍，繞著石台插得遍地都是。
如果每把斷劍都代表一個隕落劍仙，那麼死在這裡的劍仙怕是數以萬計。
「走吧。」燕裕朝著前方走去。
「來了。」李明湖迅速跟在他的身後，左手悄然伸了出去，默默抓住他的袖子一角。
李明湖咳嗽幾聲，吐掉口中的血，隨後以飛劍為拐杖支撐身體，慢悠悠地朝前走去。
她的腦後馬尾已經散開，無暇去重新綁起，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顯然在之前的戰鬥里受了不小的傷害，許多地方仍然能看到驚心憂目的傷口與已經凝固的血疝。
好在還沒有開始影響行動。
周圍環境似乎是某種地底洞穴，有許多鐘乳石、石筍，以及其他水流侵蝕的天然痕跡，只有腳下地面有一些被打磨過的、勉強成型的台階。
她走到通道盡頭，手持火把高舉起來，看到遠處是被巨大鎖鏈困住的、深不知幾許的石質巨劍，從上往下刻著四個大字：
真味劍派。
最後的「派」字已經隱沒在黑暗之中，李明湖低頭檢查，發現左側崖壁上有一條非常狹窄的小路，幾乎只能讓人背靠崖壁貼著行走。
她試著御劍飛行，發現飛劍始終被壓在一兩米左右的高度。
這意味著如果在小路上行走，不小心踏空的話，及時切換的御劍狀態也不至於摔死，但很可能就不知道掉到什麼地方去了。
還是得小心一些。
李明湖沉默片刻，拿出手機，開始編輯消息。
當然，秘境裡沒有信號，所以理論上對方肯定收不到，但李明湖還是隨手點下發送，似乎這種虛無縹緲的念想，能給她一些繼續走下去的支持和勇氣。
隨後，她才深深吸了口氣，開始貼著岩壁沿著小路向下進發。
燕裕帶隊從南疆附近穿過邊境線，深入南境，最後抵達了馬圭區域，也就是清安戰隊失聯之前最後發出消息的地方。
再往前面，就是大規模人員失蹤區域了。
根據情報人員所說，凡是朝該區域進行深入探查的，無一不是突然就失去聯繫。
燕裕聽完情報之後，吩咐說道：
「大家都檢查一下補給，不要漏帶了。」
他目光掃視自家的戰隊成員：陳靈韻右手握著囚獄幡，左手拿著神煞念珠，
神情淡定自若；蘇雲錦手托河源淨瓶，笑容溫婉，看著有點兒像是佛家娘娘；林檸背著震澤劍匣，丹焱劍藏在匣中，青竹劍則是挎在腰間，此時表情極其嚴肅;
謝若溪將雷神錐錘插在腰間固定，此時正緊張地搓著手手。
只有趙元真背了個包，裡面裝著紅蓮缽盂、白骨鎖心錘，還有一些零食飲料之類的東西------仿佛這次不是去攻略秘境拯救兄弟戰隊，而是去郊外野營春遊似的。
燕裕也懶得說她，畢竟她的真正實力還在傀儡身上。
若敵人不能逼出她的愧儡，確實也沒資格讓她認真起來。
「大家待會都靠近些。」燕裕吩咐說道，「不要分開了。」
六道劍光沖天而起，朝著前方飛射過去。
然後墜機了。
燕裕在落地瞬間便翻滾離開遠處，神識周圍掃蕩一圈。
沒人。
此時他正位於一處地下溶洞之中，後方是封閉的死路，前方則是延伸往下的通道，被浸沒在冰冷的水裡。
拿出手機，發現沒有信號。
修士的手機都是特製過的，不僅防水堅硬耐極端環境，還能接收到衛星信號。無信號的情況下，基本就是被捲入秘境之中，切斷了和外界的空間聯繫·
嗯？
他忽然發現好友列表裡面，李明湖的頭像忽然亮了起來。
女武神怎麼給我發消息了？不對，這秘境裡怎麼還能通訊的？
燕裕沉吟了一會兒，就想起前世的凡武者攜帶的特殊手機，安裝了超遠程的藍牙技術。哪怕是在沒有信號的地方，只要距離不是太遠，也能和附近的其他手機收發消息一一這個通訊技術是通過對傳音術的研究進行改進的，屬於靈氣復甦時代的特有產物。
也就是說，李明湖在秘密培訓凡武者的期間，跟他們一起換了手機。同時我傳送進秘境的這個位置，又恰好離此時的她特別近，所以才能收到她的信號。
燕裕二話不說，立刻將電話撥過去。
「燕裕？」李明湖很快接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三分困惑，七分驚喜，「你怎麼來了————不是，我想問，你怎麼能給我打電話的？」
「你先別急，讓我來說。」燕裕飛快說道，「首先，你的手機還有多少電？
「12%。」李明湖說。
那就是沒多少電了，畢竟超遠程藍牙是非常耗電的。
「你按我說的操作。」燕裕語速飛快說道，「手機里依次點擊設置-藍牙-高級設置，右上角是不是有個超遠程藍牙的圖標？」
「沒有。」李明湖飛快說道，「但是在下拉列表里有，寫著『長程藍牙技術試驗版」
「點進去。」
「跳出彈窗，提示非開發者請勿操作。」
「確認。」燕裕說道，「看看下拉信號列表，有幾個？」
「只有一個。」李明湖回答說道，「帳戶名『zh-yy」。
「鎮海燕裕。」燕裕回答說道，「那是上面給我發的手機的默認用戶名。也就是說，現在這個秘境之中，只有我處在你的遠程藍牙範圍內。」
「你就在附近。」李明湖立刻秒懂，冷靜問道，「我要怎麼找你？」
「藍牙設置-信息強度，看Signal-Strength的數字。」燕裕說道，「同時舉起手機，分別往周圍走幾步。如果這個數字變大，說明我們之間的距離正在拉遠。」
「確認了。」李明湖的空間想像能力果然優秀，只用了半分鐘就確定了燕裕相對自身的位置，「稍等，我來找你。」
「好。」燕裕說道。
他的手機沒有遠程藍牙技術，因此只能坐等李明湖來找自己。
等候過程中，順帶看李明湖先前發過來的消息。
這次的秘境，是一處巨大的地下溶洞。李明湖在裡面探索了超過24個小時，
仍然沒有遇到任何人或邊界。
考慮到有大量的人被捲入秘境之中，因此可以認為這秘境本身也大到出奇，
而自己能傳送到李明湖的周圍，不得不說是某種神秘的未知運氣在作票。
或者更準確地說，這就是我跟女武神之間的結緣和羈絆呀！
過了差不多二十來分鐘，李明湖終於抵達燕裕所在的洞室。
「怎麼傷得這麼嚴重？」燕裕起身問道。
「還好，都是皮外傷。」李明湖給他展示傷口，「血都止住了。」
「藥膏。」燕裕遞過瓶子。
「多謝。」李明湖也沒推脫，接過治外傷的藥膏，開始塗抹。
「被什麼東西傷的？」燕裕問道。
「傀儡。」李明湖說。
「傀儡？」
「不是你的那種傀儡。」李明湖描述說道，「是某種能夠駕馭飛劍的淡淡灰影。」
「劍傀。」燕裕立刻得出結論，「這種妖物最喜歡伏擊，一定要保持警惕。」
「嗯。」李明湖將手臂傷口清理完畢，轉身說道，「幫我塗一下後背？」
她將外衣給脫下了，此時後背只剩一條內衣吊帶，露出潔白如玉的脊背和大量七零八落的傷口，大部分都只剩下淡淡的影子，顯然是用外敷藥膏給塗抹處理了。後面藥膏全部用完，才導致新增的傷口遲遲無法癒合。
燕裕擠了些藥膏，開始在她的背上塗抹。
興許是手勁大了點，李明湖忽然發出了一聲哼。
「怎麼了？」
「沒———沒事。」李明湖不自在地說道。
「那我繼續塗啦。」燕裕將主要傷口塗抹完畢，可見傷口附近的新肉正在飛長出來，這修真丹藥就是好用！
嗯，其他地方雖然沒有明顯傷痕，但誰知道皮下會不會有暗傷呢？保險起見，我也都塗一遍吧。
李明湖皺著眉頭，原本是因為傷口被觸碰而疼痛，所以強忍著，但後面發現燕裕塗抹之處並無其他痛感，頓時又有些奇怪不解。
「後面塗完了。」燕裕說道，「你轉個身，我塗前面的。」
「前面我可以自己塗。」李明湖說。
「哦哦，給你。」燕裕忍不住失笑起來。
唉，這女武神別的就好，可惜臉皮太薄！學學人家紅羽吧，現在女生矜持已經不是什麼優點哩！
李明湖將傷勢處理完畢，隨後重新披上外衣，說道：
「我們走吧。」
兩人結伴沿著洞道走去，很快重新抵達主溶洞，燕裕也看到了溶洞中央的巨劍。
「真昧劍派？」他回憶片刻，確認前世並未聽過這個門派。
不過「真味」屬於修行詞彙，比如先前離宮之中就得過「乾靈真味火」，因此也沒法從一個名字里得到太多信息。
「能看出來歷嗎？」李明湖問。
「不知道。」燕裕搖頭，「待會兒遇到劍傀，倒是可以看看對面的劍術路數兩人沿著崖壁小路下行，只見前方道路越走越窄，到後面哪怕背部緊貼崖壁，前半腳掌也不得不懸空。
「你確定是往下走而不是往上走？」燕裕問道。
「我是從最上面來的。」李明湖回答說道，「遇到岔路口的時候，我會優先選擇地勢更高的道路。」
「你最後走到這裡，也就是說往上是無路可走的。」燕裕飛快得出結論，「我們此時大概率位於秘境的上部邊界，而秘境主體應該位於深處。」
「沒錯。」李明湖露出笑容。她發現自己和燕裕實在太過默契，以至於很多交流甚至不用講得非常清楚，這邊才起了個頭，那邊已經猜到你的所有意思了。
「這裡沒法御劍飛行，咱們還是得步步為營。」燕裕叮囑說道，「每一腳都最好是踏實了，重心再落下去。」
「嗯嗯———」
李明湖話音未落，身子忽然朝右下方傾倒而去。
並不是因為失足踏空，而是腳下支撐她重量的岩石突然崩解了！
燕裕這邊眼疾手快，飛速抓住她的小臂，整個人卻被帶著失衡下墜。在空中他飛快將李明湖攬入懷中，腳下已經開始運轉分雲八卦步，神識立刻鎖定下方岩壁突出來的一塊岩石。
踏！
膝蓋微曲飛速卸力，但那塊岩石顯然沒法支撐兩人的重量，很快就在凸出處碎裂開來。
兩人只是略微減速，就又開始繼續下墜。而後再沒有找到類似的踏腳點，墜落速度越來越快。
李明湖心中估算，發現速度再這麼提升下去，即便開著象咒強行落地，多半也難以豁免傷害。
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燕裕卻是無比冷靜，神識急速掃視下方，卻聽見李明湖在耳邊說道：
「按照我們的約定，你要當我的男朋友嗎？」
她的聲音並無慌張，反而有些奇怪的、仿佛如釋重負般的坦然和輕鬆。
「你覺得我們死到臨頭了？」燕裕反問。
李明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將他抱得更緊，心想如果能死在你的身邊，也好。
可惜了，要是你能活下來的話—···
她緩緩閉上眼晴，依偎在燕裕的懷抱里。
忽然身形被某種巨力一扯，強烈的慣性作用力仿佛將她扯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一般。
劍光裹著她疾行十餘米遠，隨後才將她放了下來。
李明湖撐在地上，不停地劇烈咳嗽，仿佛要將胃給吐出來似的。旁邊收起劍光的燕裕同樣腳步虛浮，但還是勉強來到她的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我居然沒死————」李明湖喘息半天，才長長吐出一股濁氣，難以置信地虛弱說道。
「我告訴過你了。」燕裕說道，「咱們還沒死到臨頭呢。」
李明湖沉默片刻，低聲問道：
「怎麼做到的？」
「御劍啊。」燕裕說。
「這裡有禁飛禁制。」李明湖說，「離地面超過兩米的高度，別說登雲術了，連御劍飛行都做不到。」
「你已經說了答案。」燕裕回答，「那就在落地前的最後兩米之內，開啟御劍飛行就可以了。」
李明湖這次沉默得更久了。大約過了三四分鐘，她才勉強翻了個身，仰躺在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上，恍惚說道：
「不愧是你。」
「我姑且認為是誇讚。」燕裕說。
「真心實意。」李明湖閉上眼睛。劫後餘生的強烈感覺湧上心頭，忽然讓她有種無法描述的不真實感。
燕裕在她身邊盤膝坐下，緩緩舒展先前緊繃到極致的精神。他先前沒有時間估算，只是通過耳邊風聲勉強判斷，下墜速度已經到了每秒百米以上一一在這個速度之下，兩米不過是轉瞬即逝的距離區間而已。
哈哈，不愧是我！
「所以，回答呢？」李明湖的聲音再次響起。
「什麼回答？」燕裕問道。
「我們有過約定。」李明湖提醒他道，
「但那是在你快要死的時候。」燕裕糾正說道。
「我剛才是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李明湖搖晃著站起身來，露出有些無奈的笑容，「不過也好，那我就把這次機會留到以後吧。」
她轉身看向後方，巨劍的劍尖戳在龐大的石台中央，兩人此時正位於石台的外沿區域。
身下凹凸不平的感覺，其實是石台上刻著的蝌蚪文，每個文字都有將近一米多長。無數文字繞著劍尖組成一個個圓環，其中還鑲嵌著許多浮刻的妖獸畫像。
「吊橋效應是這樣的。」燕裕來到她的身邊，淡淡說道，「我倒是不希望你把劫後餘生的欣喜和所謂的異性好感給搞混了，過了幾天又開始後悔。」
「我不會後悔。」李明湖搖頭說道，
「別那麼自信。」燕裕說。
「不是自信。」李明湖搖了搖頭，「我只是————.」
「只是什麼？」燕裕問道。
「保密。」李明湖微微一笑，「如果你剛才答應了，我倒是可以告訴你。現在就不行了。」
燕裕也有些樂了，轉頭看向遠處的岩壁。從石台邊緣開出一條小路，通向岩壁上的洞口一一道路兩旁是歪歪斜斜的斷劍，繞著石台插得遍地都是。
如果每把斷劍都代表一個隕落劍仙，那麼死在這裡的劍仙怕是數以萬計。
「走吧。」燕裕朝著前方走去。
「來了。」李明湖迅速跟在他的身後，左手悄然伸了出去，默默抓住他的袖子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