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上面是懂節目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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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上面是懂節目效果的

  賽前集體研究時間很快過去。

  轉眼,就是農心杯決賽的開戰日。

  「讓我們有請今天的兩位解說嘉賓,時煜七段,以及鹿思竹三段。」

  中央圍棋頻道,當家女主持徐盈親切地向電視機前的觀眾介紹道。

  「棋迷們朋友大家好,我是鹿思竹,今天很高興能和和時煜一起來為大家講解這盤棋。」

  鹿思竹低著頭,看著擺在自己桌上的小紙條,照著上面念台詞。

  「你講完了?」時煜問道。

  也許是第首次上電視的原因,她表現得十分侷促,像是第一次下水的鴨子,僵僵地點頭。

  「各位棋迷大家好,我是時煜,今天很榮幸能和鹿思竹鹿女王,一起解說這盤棋。」時煜風輕雲淡道。

  這是時煜頭一次用鹿女王這個稱呼,聽得鹿思竹渾身一激靈,脊背下意識挺直。

  她下意識扭頭盯一眼時煜,卻發現這人在捂嘴偷笑。

  嗯。

  他肯定是故意的。

  「報!今天的比賽是時煜與鹿女王共同搭檔解說!在中央圍棋台!」

  「上面是懂節目效果的。」

  「剛剛時煜當眾調戲鹿女王,奶奶的,這小子是越來越不演了!」

  時煜本來都準備好了要在國家隊的研究室中,與九段高手們一起鑽研這盤棋。

  沒想到就在昨天晚上,又得到了新指示,來解說這盤棋。

  更沒想到,與他一起搭檔解說的對象是鹿思竹。

  顯然,上面也掌握了新的流量密碼。

  時煜也很爽快就答應了,畢竟有解說費可以拿。

  「兩位是頭一次搭檔解說吧,之前有過類似的經歷嗎?」徐盈以主持人的身份開口。

  雖然這兩人出鏡,能帶來巨大話題度,但依舊需要有專業主持人來把控大方向,拋出話題,活躍氣氛。

  「解說倒是第一次擔當,但下棋與賽後復盤,我們兩個已經做了許多次,早就輕車熟路了。」時煜對答如流道。

  「時煜,聽說你最近一直在教古勝山玩轉你那套流派,是這樣的嗎?」徐盈問道。

  「那倒不至於,我暫時還沒資格教古勝山前輩,充其量就是給他講一講我的一些思路,具體吸收與否,還需要他自己來判斷。」

  「也就是說,你的一些招只適合你,其他人把持不住,是這個意思吧?」

  「差不多吧,也希望電視機前的棋友們,謹慎學習我的流派。」

  「能透露一下,經過你的指點後,古勝山學有所成了嗎?」徐盈眼睛亮晶晶的。

  「不好說,我覺得他好像啥都沒學到」時煜認真回憶這些天以來的經歷。

  「是這樣嗎?」徐盈眼睛一跌,不確定時煜是不是在講笑話。

  「是真的,他好像並不太適應我的流派,學著學著,他又走回自己那一套了。」

  不得不承認,在學習混沌流這方面,古勝山的學習效果並不理想。

  雖然時煜已經用輝煌的成績證明了這套的可行性,甚至是先進性。

  但人嘛,總歸是有自己的理解,更何況古勝山這種手握四冠在手的賽區第一人。

  哪怕他口頭上表示學習看好,但落實到實際反應上,身體可比大腦誠實多了。

  他的棋風是棋壇罕見的暴力剛猛類型,講究的就是一個大力出奇蹟,你讓我老老實實補棋?

  這不是笑話嗎,我要是不露出破綻,對手該怎麼攻過來啊?

  對手要是不攻過來,我該怎麼反殺呀?

  對時煜所講授的東西進行一番自我認知上的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之後精華委實不剩多少了。

  不過也沒差,這麼短的時間內,時煜也不指望古勝山能從中學到多少。

  這盤與姜昌浩的對局,依舊只能看硬實力的刀刀見血。

  「談談你對這段集體研究時期的看法吧。」

  「這是一段相當棒的經歷,希望類似的活動能多來點,孩子愛參加。」


  這幾天以來,時煜都在家裡與棋院總部之間兩點一線,早出晚歸,結結實實體驗了所謂的早高峰。

  除了給古勝山講一講流派精髓,還會搭檔其它高手一起,模仿姜昌浩的棋風,和他下加壓棋。

  加壓棋,也是一對多,但不是同時下好幾盤棋,而是對面好幾個人下同一盤棋。

  在中日圍棋擂台賽時期,棋手間的棋力往往差距較大,很難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取得進步。

  於是加壓棋這種訓練方式應勢而生,聶嵐也正是靠著加壓棋,在關鍵時刻突破瓶頸,一舉串掉日方三人。

  從那之後,加壓棋成了中國棋院的保留項目,但凡有棋手遇上重要外戰,其餘的棋手必然一擁而上,給公子感受一下被當呂布群毆的快感。

  後來,隨著時間推移,中國圍棋總體水平上升,群毆力度也有所降低,再下加壓棋主要以模仿接下來對手的棋風為主,不再一味追求上強度。

  這段集體研究經歷,對時煜而言相當難得。

  AI誕生之後,類似的集體活動基本也就消失了,有什麼不懂的,問問AI就行,不需要一群人擱那瞎幾把亂想。

  好比2023年末,阿申在亞運會以及三星杯上接連失利後,他陡然意識到和這群蟲豸在一起根本下不好圍棋,索性再次閉關,只與AI下棋,後來果然在農心杯上取得了史無前例的好成績。

  至此,集體研究成為了許多棋手們記憶中一道再也不回去的風景,許多人都懷念當初聚在一起,爭得面紅耳赤,恨不得當場就要下二十番棋的場景,只能用青春來形容。

  而如今,時煜依舊可以參加集體研究會,感受集思廣益,大家聚在一起想辦法的氣氛。

  還有一個不太重要的原因,在集體研究會上,自己可以正大光明開絕藝,拷打其他人。

  哎,爺就是開了,怎麼樣?就是玩兒。

  這邊在輕鬆閒聊之際,韓國那邊則全體上下,神經尤為緊繃。

  「姜昌浩的狀態,怎麼樣?」金院長低聲問道。

  「狀態十分理想,當他說出這句話時,我們姑且算是可以放心了。」曹燕薰說。

  「我問的不是狀態,是他接下來的目標,他真打算這場農心杯過後,休息一年呀?」金院長始終擔心這點。

  「我後來和他溝通了一下,由休息一年改為休息半年了,預計今年十月份,就能再度出現在賽場上。」

  「媽耶,怎麼還要休半年呀,這段空檔期讓我們怎麼辦呀。」金院長抱頭痛叫。

  圍甲上的事,對韓國圍棋的士氣又是一記沉重的打擊,新的韓國圍棋笑話也滿天飛起來。

  笑話一:

  【地獄新規,與時煜對局者,每多輸慘一點,就要被針扎一下。

  甲敏俊:我挨了十針,金哥伱呢?

  金善佑:別提了,我挨了一百針,可疼死我了。

  甲敏俊:李哥呢?他要挨多少針?

  已經挨過一千針的崔獨杵著拐杖走過來:不知道,據說李弦鐵要在縫紉機下面待一星期。】

  笑話二:

  【一條分岔路口,一條通往競技,一條通往藝術。

  姜昌浩來到路口,沉思許久,走向競技那一條。

  武宮正木來到路口,走向藝術那一條。

  時煜到了路口之後,將競技與藝術的路牌換了個邊,昂首挺胸走向「藝術」那邊。

  第四個出現的人是李弦鐵,他不知道路牌被調換過,義無反顧走向了「競技」那一邊】

  以及若干若干。

  個個都堪稱圍棋界文明的精神瑰寶。

  尤其是這第二個笑話,更是格外傳神。

  姜昌浩的競技性,與武宮正木的藝術性都不言而喻。

  關鍵在時煜這廝,居然打著藝術的旗號搞競技。

  自從他在碁聖戰上發威以來,下出的棋譜,一張比一張精彩,都怪夠辦一場時煜的個人藝術展了,裡面掛滿他的棋譜。

  不僅精彩,還特麼都贏了,這才是令人最氣的!

  李弦鐵就不用說了,純純的行為藝術。

  當他在圍甲上以那副原始人長毛模樣出現時,他的藝術氣息就在飛速上升。


  後來更是搞出了坐四台對局,倒貼錢加賽,以及史無前例的活征抽象神局。

  這些還都是在他毫不刻意,一心求勝之下,整出來的活。

  這孩子,壓根沒意識到自己正在搞行為藝術,以為自己是堅定不移的競技派。

  在以往,面對自家棋手如此離譜的集體失敗,韓國棋迷們肯定會動用一切手段開噴嘲諷。

  但現在,除了開噴之外,他們居然也對時煜崇拜有加起來了。

  韓國國內,大片大片的時煜棋迷出現,甚至不少人真心希望他能登頂世界第一,說這話的人還不怎麼挨噴。

  這在韓國的競技史上,可謂前所未見。

  什麼意思?在時煜的接連重拳之下,我們的棋迷要被打出斯德哥爾摩症狀了?

  真是豈有此理!

  自從韓國開始重視圍棋這個項目以來,從來都是我們打服別人,哪有我們被打服?

  「先看棋吧,就算沒有姜昌浩,我們也有柳永桓,他不僅棋力僅次於姜昌浩,而且還很年輕,有很大概率開啟一段新王朝。」曹燕薰說。

  「更何況,我看來,李弦鐵依舊有能力與時煜一爭高下,除此之外,在沖岩道場那邊,有一個姓由的孩子,也挺有」

  「行了!別提李弦鐵那小子的名字了,我被他搞怕了已經!」金院長趕緊捂住耳朵,不聽不聽。

  比起外來的勁敵,內部的倒霉玩意,才是真正的心頭大患。

  這就不得不提最近另一個流傳甚廣的韓國圍棋笑話:

  【金建超病危臥床之際,全體韓國棋手圍聚在他窗邊。

  只見他伸出兩根手指頭,不知想說什麼。

  元化垂:您是想說,對棋手們的獎金抽成,再加20%?

  金建超搖搖頭。

  崔獨:您的意思是,再減少20%的棋手津貼?

  金院長還是搖頭。

  曹燕薰忽然明白了什麼,走向李弦鐵,啪啪兩耳光扇上去。

  金建超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這是少有的,能令金院長感到共鳴的韓國圍棋笑話。

  賽場上,雙方的棋手同時進入對局室,在棋盤邊上坐好。

  古勝山與姜昌浩的場外氣質可謂截然相反,古勝山陽光爽朗,而姜昌浩則如冰一樣內斂沉默。

  在棋盤上,兩人的風格也差不多,要麼以柔克剛,要麼大力金剛掌,很少有一盤對局能讓雙方的特點同時發揮出來。

  「兩位在開賽前,說點什麼吧。」現場記者將話筒遞過來。

  在農心杯的戰史上,很少有開賽前講話的環節。

  「我沒什麼想說的,當成一盤普通的對局來下吧,我應該有一半的獲勝概率。」姜昌浩像以往那樣正常回答。

  古勝山接過話筒,尷尬地笑了笑:「我也盡力而為吧,我在農心杯上的戰績並不好看,和姜昌浩的對局勝場也不占便宜,唯一的好消息是我這局壓力比較小。」

  「能問一下,為什麼您的壓力比較小嗎?」

  這點十分令人不解。

  像農心杯這種團體戰,勝負壓力往往會更大一些,尤其是主將最後一戰。

  「主要是這段時間,我和我的朋友在一起研究訓練,在這期間,我與時煜進行了許多深入探討。」

  在演播室里聽到這句採訪,時煜愣了愣。

  這也能扯到我是吧?

  「您和他都聊了些什麼?」記者好奇問道。

  「他和我說,古哥你這盤就算輸了也不要緊,下次農心杯他帶我贏。」

  說到這,古勝山終於繃不住,哈哈笑了兩聲。

  全體演播室的目光集體轉向時煜。

  「啊?我還說了這話?」

  時煜仔細想了想,還真說過。

  而且不是什麼酒後瞎說的,是某次復盤時,自己有點開嗨了,招招一選,把他們幾個秀得一臉震驚。

  在一片震驚的目光之中,時煜親切地往古勝山身上靠了靠:「沒事,古哥你輸就輸了,下次我帶你拿獎金。」

  這難道是自己開太兇了,把他搞得真信了?

  「時煜真是這麼說的?」記者面露緊張之色。

  如果是其他棋手這麼說,沒準是在吹逼。

  可時煜這麼說,性質就不太一樣了,沒準是來真的。

  「是的,他的確這麼說了,而且我看他在復盤時所展示出的水平,我也的確相信了。」古勝山面露坦蕩。

  「復盤?」

  記者愣住,難道真和大竹老師說的一樣,這世上存在復盤勝這種東西?

  「復盤的水平,很大程度上代表一個人的進步速度,你要是能聽他一兩局復盤指導,你就不會詫異,他為什麼能在短時間內取得如此大的進步所以,我真相信,等到明年農心杯,他可以帶我贏。」

  古勝山微笑著說,像是在說玩笑話,也像是稍稍流露真情。

  這點鹿思竹相當贊同。

  每次和時煜復盤棋局時,她都會將門窗好好檢查一遍,該關好的關好,防止有人進來偷師。

  「一想到我明年還能捲土重來,忽然就覺得今年的壓力小了許多,更重要的是我們的下一輩已經成長起來了,我可以不用再承受那麼大的壓力了。」

  這點令記者也有所感悟。

  對於古勝山這樣的賽區第一棋手而言,所背負的壓力絕不只是勝負與獎金那麼簡單,還有身後的數十萬道目光。

  背負著這些目光前進,自然很有動力,但它有時也會將人壓得喘不過氣。

  現在,終於有時煜出現,幫他分擔火力了。

  這麼一想,古勝山壓力小了許多。

  緊攀住頂峰的手,也終於可以鬆開了。

  放手一搏。

  「對局,開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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