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西金棋院屠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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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 西-金-棋-院-屠-龍-術-

  這手打吃,把包括李弦鐵在內的一眾高手都看呆了。😲♞ ❻➈şнù𝐗.Ćᗝ𝓶 ✋♖

  「這顆子不是征不掉嗎?」

  聶嵐愣住。

  驗算征子是否成立,是圍棋啟蒙班的必修課。

  對於職業棋手而言,幾乎都不用細算,憑藉經驗就能判斷出征子能不能成立。

  遇上這種征子不成立的情況,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長出,而不是一巴掌打吃上去。

  可時煜依舊義無反顧地打上去了,難道是打算走重對手,強行作戰嗎?

  第68手,跑出!

  李弦鐵欣然應戰。

  強行作戰,重點自然是強行二字,時煜此舉固然勉強。

  既然如此,那身為近戰專家的自己,當然得接受挑戰。

  69手,打吃!

  猶如早就想好一樣,時煜不假思索,立刻又是一巴掌。

  「他是誤算了嗎?」

  聶嵐渾身一顫,下意識捂住心口。

  如果單純打吃一下,只是走重對手,逼對方脫不開身。

  可打吃第二下,這就有些詭異了。

  征子如果不成立,但強行去征的話,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因為每打吃一下,自己也相當於多出了一個斷點。

  如果不能把對方一口氣提光,那麼就做好自己被無數個雙打吃折磨到痛不欲生的準備吧。

  「時煜,他究竟想幹什麼?他不會真誤算了吧?」聶嵐越來越害怕。

  向來樂觀爽朗的古勝山此刻也說不出話來。

  再跑,再打!

  這下李弦鐵確認了,時煜他是真的打算開徵,將這顆子一路扭羊頭,扭過去。

  可問題是,右下角有自己的接應啊!

  別說讀秒時間有30S,就算只有10S的時間,對於一名業餘5段都綽綽有餘。

  只要不是阿薩姆那樣的業5就行。

  73手,挖!

  時煜終於圖窮匕見了。

  這手棋,讓李弦鐵虎軀一震。

  「挖」是對付一間跳的強力手段,旨在強行分斷上下兩顆子。

  古往今來,「挖」的妙手一大堆,各個都是視覺效果極佳,效果極好的妙手。

  比如前世,李世石用來擊敗阿爾法GO的那步「棋,也是這麼一招「神之一挖」。

  此局也不例外。

  只要此子一落,白棋就會陷入氣緊的毛病,這波征子也就能成立。

  但是,李弦鐵這邊也有應對之策。

  只要簡單一長,就能將氣延出來,不用擔心被征死。

  可代價是右下角這個妖刀定式會瞬間暴斃,全軍覆沒。

  這.

  李弦鐵頓時明白了時煜的用意。

  「時煜這是要活征啊!」

  講解台上,聶嵐露出見鬼的表情。

  活征,也是圍棋中,以「征子」為核心概念,發明出的一種手段。

  就是明知道征不死你,但硬要霸王硬上弓,將棋子像貪吃蛇一樣,扭打到棋盤的最邊緣。

  比如《圍棋少年》中,金危遠對江流兒的那盤棋,金老師就用了活征這招,構築起包圍網,將江流兒的大龍一舉殲滅。

  這是活征的成功案例。

  堪稱天秀。

  節目效果不亞於在實戰中走出一子解雙征。

  這種局,有一盤算一盤,全是歷史名局。

  而反面案例,自然就是諸多K級棋手,經常氣急敗壞地將對手一通亂征,最後沒征死,一氣之下憤怒投子。

  這簡直不是迷惑行為了,而是抽象行為。

  至於時煜這盤棋究竟正面案例,還是反面教材,就不好說了。

  畢竟這涉及到圍棋中最難的價值判斷,而當下又是快棋賽,兩人連個大棋盤都沒準備,只能純靠腦補,自然也就判斷不出好壞。


  「這小子真敢下啊!」

  「快!氧氣瓶!聶老情況又不對了!」古勝山趕緊招呼。

  還好這裡是棋聖道場,聶嵐的大本營,氧氣供應隨時上,很快又把聶嵐奶了回來。

  回過神來後,聶嵐劫後餘生般嘆道:「我錯了,我不該低估時煜的殺傷力,以後除了要在贏棋這方面相信他,在他能讓人大受震撼這塊,也得相信他!」

  想來,在快棋用時下的時煜,也肯定判斷不出此番活征的好壞,也許直接大賺,也有可能血虧。

  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一腳油門上去了。

  這種行為,好比給二爺刮骨療毒時,嫌華佗效率太低,索性換張飛主刀了,只求搞快一點。

  刺激!

  實在太刺激了!

  李弦鐵顫抖了,從鏡頭畫面中,甚至能看到他的大腿在一抖一抖。

  他身後的韓國棋院眾人,也在瑟瑟發抖。

  都看出來了這是個活征,後續的轉換將十分離譜。

  時煜為什麼敢這麼下?

  難道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都算清了?

  還是說,他單純只是興致來了,想來點節目效果?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曹燕薰小聲呢喃道。

  思緒中那道蠢蠢欲動的縫隙越來越大,李弦鐵腦子一炸:上了!

  74手,將棋子長出,緩解氣緊的毛病,配合時煜的活征意圖。

  事到如今,也只能配合了。

  左邊這棋子都跑四顆了,重得不能再重。

  時煜滿意點頭,理所應當往左邊那四顆子頭上又是一拍。

  活征開始。

  接下來的幾手棋,一本道得不能再一本道,屬於是啟蒙班第一天的小朋友來了都會下。

  就是看棋的人,紛紛啞然失聲,跟貼臉看原子彈爆炸似的,有沒有表情都不太重要了。

  不論這局棋結果如何,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年度名局,再次誕生了。

  「這????」

  「混沌!沒想到都到了棋盤上,這兩人還能這麼混沌!」

  「難道說,時煜真把它當成指導棋在下?」

  木下野狐也呆住了,不知道該怎麼解說。

  與其說,現在這兩人是在下棋,不如說是在搞行為藝術。

  不為什麼輸贏,就為留下一張堪稱藝術品的傳世棋譜。

  奶奶的!為什麼每次時煜想整活,總有人能配合他?

  我們一個小小的圍甲,是怎麼容得下你們這群類人群星閃耀的?

  「活征,活征征。」鹿思竹坐在椅子上,兩條腿下意識翹在空中來回擺動。

  時煜承認,做出這個決定時,【勝負感】並未發作,純靠他個人陵光一閃。

  有時候,正是這些陵光乍現的棋,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畢竟連你都沒想到自己會這麼走,難道對手還能提前預判到不成?

  來吧!吃我西金棋院屠龍術!

  行至第97手,時煜吃住整個右下角。

  看著局面所呈現出來的視覺效果效果,聶嵐不禁倒抽涼氣:「這場面我真沒見過.」

  太壯觀了。

  也太抽象了。

  像是某些非洲小國,傾盡舉國之力建造世界奇觀,不為什麼富國強兵,也不為拉動就業GDP,就為能在可汗的《奇葩小國》上露一臉。

  但凡懂點棋的人,都會被這離譜的局面所震撼,以為對局的這兩人指不定有點啥大病。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

  當這串走完後,盤面瞬間清晰了起來,誰好誰壞一目了然。

  先開席吧。

  李弦鐵這局的頭七。

  這還下個毛啊!

  右邊的妖刀定式全軍覆沒後,這損失幾乎高達80多目,字面意義上1/4個棋盤入土。

  而白棋就算把這左下都吃完,也就50多目一點。


  更何況還吃不完。

  再加上黑棋上方的陣勢,這白棋是要奔著輸一百多目去啊!

  「開、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發起的挑戰賽,怎麼能就這麼滑稽的輸出去?」

  李弦鐵先是傻眼,再是急眼。

  讀秒聲中的活征判斷就是這麼困難,直到最後一顆棋子落下之後,才能清晰地看到局面。

  簡直想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

  好端端的棋,自己怎麼就腦子一抽,跟他走這玩意去了?

  要說輸棋的話,其實也不是不能接受。

  新龍杯那次儘管死得也很慘烈,但好歹自己最擅長的東西都發揮了出來,高光時刻也有不少。

  可這局輸的方式,也太幽默了吧?

  近戰格鬥,讀秒逆轉,死棋利用等等長處全沒發揮出來。

  反倒是一不小心踏入了對手的混沌領域中,搞得自己也變成小丑了。

  好比英雄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了SM店的女王皮鞭之下。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自己得成為整個世界棋界的笑柄?

  李弦鐵陷入深深的沉思中,但在讀秒聲的催促下,還是落子應戰。

  不行!

  且不說這盤被全國上下的棋迷關注,單是這十萬的輸棋費,自己就承受不住啊。

  目前他所擁有的唯一一筆工資,還是剛才戰勝江天啟所拿到的。

  由於他目前咖位不高,贏棋費也就兩萬塊,這還是看他新龍杯上信守承諾的舉動十分打動人心,老闆多給的。

  也就是說,自己上班第一天,就負債8萬是吧?

  不能忍!

  這盤棋說什麼,也不能就此放棄抵抗!

  102手,立下!

  要求將左下角的黑棋全殲。

  「這盤棋再繼續下去,已經沒意義了。」聶嵐忍不住搖搖頭,嘆息道。

  「用我的好朋友,大竹英豪的話來說,叫做這盤棋下到97手時投子認負,將是一張乾淨整潔的棋譜,再繼續下去,多少有點污染了。」

  雖然過程稍有曲折,但總體來說,還是標準的時煜結局——由他發表獲勝感言。

  「可惡啊!又被打臉了!」

  一想到自己之前放出絕不會再上呼吸機的豪言,聶嵐忍不住抽自己一耳光。

  「聶老師,這種時候,我們應該往好的方面想,慶幸這樣的天才,誕生在我們這邊,而不是韓國或曰本。」古勝山很快就看開了。

  聶嵐被一語點醒。

  誠然,看時煜的棋很有風險,可謂一天不看渾身難受,看了直接難受一整天。

  可他也的確都贏了,贏的還一場比一場漂亮。

  這邊好歹是個先抑再揚,而韓國那邊可就是先抑再抑了,一抑到底了。

  這麼贏下去,指不定哪天全給他們折騰出抑鬱症出來。

  這麼一想,聶嵐心裡又平衡了。

  平衡的不只有他一個。

  韓國那邊,金善佑和崔獨也很平衡。

  真好,又有人下來幫我們分擔火力了。

  一路掙扎至211手,李弦鐵終於投子認負。

  「恭喜時煜!拿下本次中國圍甲聯賽,特殊加賽輪的勝利!」聶嵐高興宣布道。

  明明這只是一局普通的棋手私下對局,不關乎任何賽事榮譽。

  但此局的賽前節目效果過多,以至於贏下它的時候,讓人產生一種決出冠軍的感覺。

  「你贏了。」

  李弦鐵這局和時煜的大多數對手一樣,沒有復盤,擺擺手後就躺靠在椅子上,燃燒殆盡了。

  「可是,你要搞清楚一點,這根本不是我的真正實力!下次見面,才是我們決出勝負的時刻!」

  時煜也能理解對方的不甘。

  在這種超快棋賽上,被這麼整一下,對於鐵子哥而言,有種遭到偷襲的感覺。

  偷襲算什麼英雄好漢?敢不敢我們真刀真槍干一把!


  「沒問題,下次比賽再見.就有個小要求,能把這頭髮和鬍子刮刮嗎?」時煜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語重心長道。

  李弦鐵:「.」

  時煜從容來到大棋盤前,登場的一刻,閃光燈來回不斷。

  「時煜,拿下這局感覺怎麼樣?」聶嵐笑嘻嘻地問。

  「還行吧,這麼多天比賽下來,終於消停了。」時煜坦誠答道,「我家的客廳剛裝大屏幕,還想趕回去試試呢。」

  本來想說贏下這局鐵子哥後,就能湊足首付費用,但想了想,忒俗。

  採訪在一片喜氣洋洋的歡聲笑語中進行。

  時間雖然很晚,但在場還是不少人陪著,其中尤以媒體居多。

  這正是大家想看到的畫面。

  前期鋪墊足夠,中期進展順利,結尾也是喜聞樂見的勝利收尾。

  「行吧,比賽雖然精彩,但搞到這麼晚,我們也不多問了,我明天就安排媒體去你家,給你來個大合集採訪,讓你把想說的話都說完,怎麼樣?」

  不愧是聶嵐,大概也只有他能輕飄飄說出安排媒體去伱家採訪這種話。

  「請問,時煜你最近一段時間,對戰韓國棋手接連取得勝利,關於這點,你有什麼想說的?」

  某個記者怯生生地將話筒遞過來,看他緊張又期待的表情,明顯是想聽到一些不太溫和的話。

  時煜下意識與聶嵐還有古勝山對視一眼。

  大家相視一笑,莫名有了些默契。

  「沒什麼想說的,無非證明,時代已經變了。」時煜微笑著回答,自認為心領神會。

  聶嵐和古勝山的表情也是一樣的,十分認可時煜的話。

  「是、是中國圍棋的時代來了嗎?」記者激動道。

  沒錯,正是如此——

  聶嵐和古勝山,雙雙這麼想著。

  「不!是我的時代到了!」時煜鏗鏘有力道。

  聶嵐:「???」

  古勝山:「???」

  記者:「???」

  「嗯?難道你們想聽到的回答,不是這個?」

  聶嵐的笑容僵在臉上,顫抖地伸手,比出一個大拇指:「嗯!說得好!年輕人的回答,就得這樣!囂張,自信!」

  如果記者此刻將話筒遞給聶嵐,他多半會這麼說:

  「對於中國圍棋而言,最好有兩個時煜。

  一個派出去打比賽。

  另一個用來被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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