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638節 喚醒
第599章 638節 喚醒
第637節他有足夠的底氣，去探尋這未知的秘密。
他邁步走入洞穴。
一步踏入，仿佛跨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界的蟲鳴、風聲、草木氣息，瞬間消失。
這裡是一個絕對寂靜、絕對隔絕的世界。
洞壁光滑如鏡，卻不反光，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吸收一切光線的暗沉色澤。
空氣中沒有任何塵埃，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感覺不到，給人一種近乎真空的窒息感。
楚凡緩緩前行，他的腳步聲，是這片死寂空間中唯一的聲音。
他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規則」，正在試圖抹除他自身的存在。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與外界泰山地脈的聯繫，都在被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緩緩地「格式化」。
若非他本身已經是一個超規格的存在，神性本源更是「開端」，與這種「終結」、「虛無」的屬性有著本質的對抗性，換做任何一個凡人，甚至像李振國那樣的「異人」進來，恐怕在一瞬間，就會被徹底抹除，連一粒塵埃都不會剩下。
「是某種封印，還是一個————牢籠？」
楚凡心中思忖著，眼神愈發凝重。
他體內的那滴「終焉之血」，此刻竟微微活躍了起來，似乎對這裡的氣息，感到了一絲「親切」。
這讓楚凡更加警惕。
能與「終焉」產生共鳴的，絕非善類。
他沿著幽深的洞穴通道，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光。
那不是任何一種光源發出的光，而是一種————空間本身透出的光亮。
穿過最後的通道，眼前的景象，讓楚凡的呼吸，為之一滯。
他來到了一個巨大的、近乎完美的球形溶洞之中。
溶洞的中央，靜靜地懸浮著一塊巨大無比的、不規則的透明晶體，宛如一顆被隨意雕琢過的鑽石。
晶體內部，封印著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他黑髮黑眸，面容俊朗，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漠與疏離。他穿著一身樣式奇特的黑色作戰服，上面布滿了楚凡完全無法理解的、仿佛電路板一般的銀色紋路。
他雙目緊閉，身體保持著一個奇怪的姿勢，仿佛時間在他身上徹底定格。
而那股「虛無」與「抹除」的力量，正是從這塊巨大的晶體之上散發出來的。
無數細若遊絲的、由純粹的規則之力凝聚而成的符文鎖鏈，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延伸而出，死死地鎖著這塊晶體，仿佛在鎮壓著什麼絕世凶物。
然而，在泰山能量潮汐的衝擊下，這些符文鎖鏈，已經變得黯淡無光，其中好幾條，甚至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那塊封印晶體，也隨之變得不再穩定，內部的光華明滅不定。
「一個————被封印的人？」
楚凡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晶體中的那個年輕人。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那屬於「鎮獄」神將的【獄道印記】，猛地一跳！
一股信息流，從那晦暗的印記中湧入他的意識。
【偵測到高危封印物：時空放逐囚籠（殘破）】
【封印目標：未知高維干涉者】
【封印狀態：即將崩潰】
「警告：目標甦醒後，可能對當前世界線造成不可預測的嚴重影響！」
高維干涉者？
楚凡心頭劇震。
這寥寥數語，卻透露出了一個駭人聽聞的信息！
眼前這個被封印的人，其來歷，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生靈！
就在楚凡震驚之際，那塊巨大的晶體，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一道巨大的裂縫，從晶體頂部，一直蔓延到底部！
那股「抹除」一切的虛無之力，如同泄了氣的皮球，飛速消散。
而晶體中，那個年輕人的眼皮，猛地跳動了一下！
楚凡的神經，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他體內的力量，依舊處於枯竭狀態。三大印記都在冷卻，唯一能動用的，只有那絲危險的「終焉之力」。
是退？還是————賭一把？
退走，任由這個未知的「高維干涉者」甦醒，讓他成為這個本就波詭雲譎的世界裡，最大的一個變數？
還是————趁他病，要他命？
在他甦醒前，動用「終焉之力」，將他徹底抹殺！
楚凡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然而，就在他準備調動那絲死寂力量的瞬間，他心中的警兆，卻瘋狂地鳴叫起來！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直覺告訴他，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他將面對的，可能是比「終焉」本身，還要可怕的後果！
這個被封印的人，身上似乎有某種恐怖的因果，一旦沾染，不死不休！
電光火石之間，楚凡做出了第三個選擇。
他非但沒有攻擊，反而上前一步，伸出右手，輕輕地按在了那布滿裂紋的晶體之上。
他沒有調動「終焉之力」，而是將自己與泰山地脈相連的那一絲微弱的「生機」，那股代表著「開端」與「復甦」的力量，主動地、溫和地渡了過去！
他要————喚醒他！
與其讓一個充滿未知的恐怖存在，在自己最虛弱的時候，以一種充滿敵意的方式甦醒，不如由自己來主導這個過程，賣他一個人情，將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這是一個瘋狂的賭博！
隨著楚凡那絲「開端」之力的注入，整塊晶體猛地一震！
兩種截然相反的規則之力，仿佛催化劑一般，瞬間引爆了封印最後的平衡！
「轟！！！」
一聲無法用聲音形容的轟鳴，在楚凡的靈魂深處炸響！
巨大的晶體，瞬間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光點，如同億萬隻螢火蟲，在這片死寂的地下空間中飛舞，然後又在短短一秒內，盡數湮滅於虛無。
所有的符文鎖鏈，也在同一時間，崩碎成最原始的規則碎片，消散無蹤。
封印，徹底解除了！
那個黑衣年輕人，失去了晶體的承托，緩緩地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楚凡沒有後退，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
就在年輕人的雙腳即將接觸地面的瞬間，他那緊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雙眼，豁然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絲毫的迷茫與困惑，只有一片宛如萬年玄冰般的冷靜與漠然。
仿佛世間萬物，宇宙生滅，都無法在他的瞳孔中，留下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楚凡的身上。
沒有敵意，沒有感激，只有一種純粹的、仿佛在掃描和分析數據一般的審視。
「————警告，能量核心損毀百分之九十七————靈魂矩陣出現未知偏移————記憶資料庫正緊急重組——.正連結當前世界規則————連結失敗————權限不足————」
一連串毫無感情的、如同機械合成般的聲音，直接在楚凡的腦海中響起。
這不是語言，而是一種純粹的意識傳訊。
楚凡的瞳孔猛地一縮。
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在說話，而是在進行某種「自檢」！
而自己，似乎因為剛才的接觸，意外地「竊聽」到了他的自檢過程。
「你是誰？」
冰冷的意識傳訊，再一次在楚凡腦海中響起。
這一次，是問句。
楚凡強壓下心中的震動，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身體雖然看起來完好無損，但其內在，卻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虛弱到了極點，甚至比他現在還要虛弱。
「一個路過的人。」楚凡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沉穩，「看來，你睡了很久。」
年輕人的目光，在楚凡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分析他話語的真偽。
他的大腦，仿佛一台沉寂了億萬年的超級計算機，正在瘋狂地重啟。
無數破碎的、混亂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信息流，在他的意識海洋中掀起滔天巨浪。
有橫貫宇宙的璀璨艦隊，有徒手撕裂星辰的猙獰巨獸，有由法則和代碼構築的虛擬神國，也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最後，所有的畫面，都定格在一場慘烈無比的戰爭中。
他看到了自己，身穿同樣的黑色作戰服，手持一柄由光與數據組成的長槍，與一尊看不清面容，周身卻繚繞著「終焉」氣息的恐怖魔神，戰至星河崩碎！
最終，他被那魔神一指點中，身體和靈魂都在走向「終結」的分解。
在徹底湮滅的前一刻，他啟動了最後的底牌——「時空放逐」。
以自身的一切為代價，將自己從那個時間線，那個因果鏈中，徹底「刪除」，放逐到未知的時空夾縫之中，以求一線生機。
然後，就是無盡的黑暗與沉寂。
直到————剛才那一道，充滿了「生」與「開端」氣息的能量，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自我封鎮的牢籠。
「原來————是這樣————」
年輕人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情緒的波動。
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瞭然，以及————對自身處境的迅速判斷。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楚凡，那冰冷的目光，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我叫許燃。」
他開口說道，聲音略顯生澀，似乎很久沒有用聲帶發聲了，但吐字清晰，是標準的現代漢語。
這讓楚凡有些意外。
「你的語言包」，倒是更新得挺快。」楚凡不動聲色地調侃了一句。
許燃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解釋道：「在掃描你的生命信息時，順便解析了你的語言模型。我的母世界語，你聽不懂。」
楚—凡心中再次一凜。
掃描生命信息？解析語言模型？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你救了我。」許燃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陳述著一個事實，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關乎自己生死的大事，「按照我故鄉的古老法則，我欠你一次因果」。」
「但我不喜歡欠人東西。」
許燃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兩柄無形的手術刀，要將楚凡從裡到外徹底剖析。
「你很弱，但你的生命本質很高，高到————不屬於這個維度的凡人。你的體內，有三種沉睡的、屬於神」的力量印記，還有一絲————讓我非常討厭，但又很熟悉的終焉」之力。」
「你似乎是這片區域的某種權限者」，或者說————地靈」之類的東西。」
「你喚醒我，不是出於善意，而是一種————權衡利弊後的投資。」
許燃三言兩語，就將楚凡的老底，揭了個七七八八！
楚凡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已經不是洞察力的問題了，這簡直就是一台人形的、擁有恐怖分析能力的超級計算機！
「你想說什麼？」楚凡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許燃的臉上，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弧度，那不是微笑，而是一種屬於絕對理性者的、計算出最優解後的表現。
「你現在最需要的，是情報，是關於這個世界即將發生什麼、關於你體內那些力量的本質、關於你真正的敵人是誰的情報。」
「而我，恰好有這些情報。我的記憶資料庫雖然受損嚴重，但殘留的信息，也足以讓你看清未來至少一百年的迷霧。」
「同時，我需要資源，需要能量，來修復我受損的根本」。而你，作為這片神話復甦之地的節點執掌者」，擁有調動資源的最高權限。」
「我為你提供情報和未來的攻略」，你為我提供庇護和恢復所需的資源。」
許燃伸出手，他的手掌乾淨而又修長，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苟，很難想像這是一個被封印了無盡歲月的人。
「怎麼樣？這是一筆雙贏的買賣。你投資了我，現在，是時候談談回報了。」
他的眼神，冷靜而又坦誠，充滿了「利益至上」的商人氣息。
楚凡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稱「許燃」的神秘男人，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穿越者！
雖然許燃沒有明說，但他的言行舉止，他對這個世界的陌生感，以及他口中的「母世界」、「高維干涉者」等詞彙，都指向了一個楚凡在前世小說中無比熟悉的設定！
這是一個來自更高文明，或者說，另一個世界的————穿越者！
而且，是一個實力曾經無比恐怖，如今虎落平陽的穿越者！
第637節他有足夠的底氣，去探尋這未知的秘密。
他邁步走入洞穴。
一步踏入，仿佛跨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界的蟲鳴、風聲、草木氣息，瞬間消失。
這裡是一個絕對寂靜、絕對隔絕的世界。
洞壁光滑如鏡，卻不反光，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吸收一切光線的暗沉色澤。
空氣中沒有任何塵埃，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感覺不到，給人一種近乎真空的窒息感。
楚凡緩緩前行，他的腳步聲，是這片死寂空間中唯一的聲音。
他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規則」，正在試圖抹除他自身的存在。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與外界泰山地脈的聯繫，都在被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緩緩地「格式化」。
若非他本身已經是一個超規格的存在，神性本源更是「開端」，與這種「終結」、「虛無」的屬性有著本質的對抗性，換做任何一個凡人，甚至像李振國那樣的「異人」進來，恐怕在一瞬間，就會被徹底抹除，連一粒塵埃都不會剩下。
「是某種封印，還是一個————牢籠？」
楚凡心中思忖著，眼神愈發凝重。
他體內的那滴「終焉之血」，此刻竟微微活躍了起來，似乎對這裡的氣息，感到了一絲「親切」。
這讓楚凡更加警惕。
能與「終焉」產生共鳴的，絕非善類。
他沿著幽深的洞穴通道，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光。
那不是任何一種光源發出的光，而是一種————空間本身透出的光亮。
穿過最後的通道，眼前的景象，讓楚凡的呼吸，為之一滯。
他來到了一個巨大的、近乎完美的球形溶洞之中。
溶洞的中央，靜靜地懸浮著一塊巨大無比的、不規則的透明晶體，宛如一顆被隨意雕琢過的鑽石。
晶體內部，封印著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他黑髮黑眸，面容俊朗，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漠與疏離。他穿著一身樣式奇特的黑色作戰服，上面布滿了楚凡完全無法理解的、仿佛電路板一般的銀色紋路。
他雙目緊閉，身體保持著一個奇怪的姿勢，仿佛時間在他身上徹底定格。
而那股「虛無」與「抹除」的力量，正是從這塊巨大的晶體之上散發出來的。
無數細若遊絲的、由純粹的規則之力凝聚而成的符文鎖鏈，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延伸而出，死死地鎖著這塊晶體，仿佛在鎮壓著什麼絕世凶物。
然而，在泰山能量潮汐的衝擊下，這些符文鎖鏈，已經變得黯淡無光，其中好幾條，甚至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那塊封印晶體，也隨之變得不再穩定，內部的光華明滅不定。
「一個————被封印的人？」
楚凡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晶體中的那個年輕人。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那屬於「鎮獄」神將的【獄道印記】，猛地一跳！
一股信息流，從那晦暗的印記中湧入他的意識。
【偵測到高危封印物：時空放逐囚籠（殘破）】
【封印目標：未知高維干涉者】
【封印狀態：即將崩潰】
「警告：目標甦醒後，可能對當前世界線造成不可預測的嚴重影響！」
高維干涉者？
楚凡心頭劇震。
這寥寥數語，卻透露出了一個駭人聽聞的信息！
眼前這個被封印的人，其來歷，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生靈！
就在楚凡震驚之際，那塊巨大的晶體，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一道巨大的裂縫，從晶體頂部，一直蔓延到底部！
那股「抹除」一切的虛無之力，如同泄了氣的皮球，飛速消散。
而晶體中，那個年輕人的眼皮，猛地跳動了一下！
楚凡的神經，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他體內的力量，依舊處於枯竭狀態。三大印記都在冷卻，唯一能動用的，只有那絲危險的「終焉之力」。
是退？還是————賭一把？
退走，任由這個未知的「高維干涉者」甦醒，讓他成為這個本就波詭雲譎的世界裡，最大的一個變數？
還是————趁他病，要他命？
在他甦醒前，動用「終焉之力」，將他徹底抹殺！
楚凡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然而，就在他準備調動那絲死寂力量的瞬間，他心中的警兆，卻瘋狂地鳴叫起來！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直覺告訴他，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他將面對的，可能是比「終焉」本身，還要可怕的後果！
這個被封印的人，身上似乎有某種恐怖的因果，一旦沾染，不死不休！
電光火石之間，楚凡做出了第三個選擇。
他非但沒有攻擊，反而上前一步，伸出右手，輕輕地按在了那布滿裂紋的晶體之上。
他沒有調動「終焉之力」，而是將自己與泰山地脈相連的那一絲微弱的「生機」，那股代表著「開端」與「復甦」的力量，主動地、溫和地渡了過去！
他要————喚醒他！
與其讓一個充滿未知的恐怖存在，在自己最虛弱的時候，以一種充滿敵意的方式甦醒，不如由自己來主導這個過程，賣他一個人情，將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這是一個瘋狂的賭博！
隨著楚凡那絲「開端」之力的注入，整塊晶體猛地一震！
兩種截然相反的規則之力，仿佛催化劑一般，瞬間引爆了封印最後的平衡！
「轟！！！」
一聲無法用聲音形容的轟鳴，在楚凡的靈魂深處炸響！
巨大的晶體，瞬間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光點，如同億萬隻螢火蟲，在這片死寂的地下空間中飛舞，然後又在短短一秒內，盡數湮滅於虛無。
所有的符文鎖鏈，也在同一時間，崩碎成最原始的規則碎片，消散無蹤。
封印，徹底解除了！
那個黑衣年輕人，失去了晶體的承托，緩緩地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楚凡沒有後退，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
就在年輕人的雙腳即將接觸地面的瞬間，他那緊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雙眼，豁然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絲毫的迷茫與困惑，只有一片宛如萬年玄冰般的冷靜與漠然。
仿佛世間萬物，宇宙生滅，都無法在他的瞳孔中，留下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楚凡的身上。
沒有敵意，沒有感激，只有一種純粹的、仿佛在掃描和分析數據一般的審視。
「————警告，能量核心損毀百分之九十七————靈魂矩陣出現未知偏移————記憶資料庫正緊急重組——.正連結當前世界規則————連結失敗————權限不足————」
一連串毫無感情的、如同機械合成般的聲音，直接在楚凡的腦海中響起。
這不是語言，而是一種純粹的意識傳訊。
楚凡的瞳孔猛地一縮。
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在說話，而是在進行某種「自檢」！
而自己，似乎因為剛才的接觸，意外地「竊聽」到了他的自檢過程。
「你是誰？」
冰冷的意識傳訊，再一次在楚凡腦海中響起。
這一次，是問句。
楚凡強壓下心中的震動，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身體雖然看起來完好無損，但其內在，卻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虛弱到了極點，甚至比他現在還要虛弱。
「一個路過的人。」楚凡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沉穩，「看來，你睡了很久。」
年輕人的目光，在楚凡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分析他話語的真偽。
他的大腦，仿佛一台沉寂了億萬年的超級計算機，正在瘋狂地重啟。
無數破碎的、混亂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信息流，在他的意識海洋中掀起滔天巨浪。
有橫貫宇宙的璀璨艦隊，有徒手撕裂星辰的猙獰巨獸，有由法則和代碼構築的虛擬神國，也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最後，所有的畫面，都定格在一場慘烈無比的戰爭中。
他看到了自己，身穿同樣的黑色作戰服，手持一柄由光與數據組成的長槍，與一尊看不清面容，周身卻繚繞著「終焉」氣息的恐怖魔神，戰至星河崩碎！
最終，他被那魔神一指點中，身體和靈魂都在走向「終結」的分解。
在徹底湮滅的前一刻，他啟動了最後的底牌——「時空放逐」。
以自身的一切為代價，將自己從那個時間線，那個因果鏈中，徹底「刪除」，放逐到未知的時空夾縫之中，以求一線生機。
然後，就是無盡的黑暗與沉寂。
直到————剛才那一道，充滿了「生」與「開端」氣息的能量，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自我封鎮的牢籠。
「原來————是這樣————」
年輕人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情緒的波動。
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瞭然，以及————對自身處境的迅速判斷。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楚凡，那冰冷的目光，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我叫許燃。」
他開口說道，聲音略顯生澀，似乎很久沒有用聲帶發聲了，但吐字清晰，是標準的現代漢語。
這讓楚凡有些意外。
「你的語言包」，倒是更新得挺快。」楚凡不動聲色地調侃了一句。
許燃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解釋道：「在掃描你的生命信息時，順便解析了你的語言模型。我的母世界語，你聽不懂。」
楚—凡心中再次一凜。
掃描生命信息？解析語言模型？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你救了我。」許燃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陳述著一個事實，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關乎自己生死的大事，「按照我故鄉的古老法則，我欠你一次因果」。」
「但我不喜歡欠人東西。」
許燃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兩柄無形的手術刀，要將楚凡從裡到外徹底剖析。
「你很弱，但你的生命本質很高，高到————不屬於這個維度的凡人。你的體內，有三種沉睡的、屬於神」的力量印記，還有一絲————讓我非常討厭，但又很熟悉的終焉」之力。」
「你似乎是這片區域的某種權限者」，或者說————地靈」之類的東西。」
「你喚醒我，不是出於善意，而是一種————權衡利弊後的投資。」
許燃三言兩語，就將楚凡的老底，揭了個七七八八！
楚凡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已經不是洞察力的問題了，這簡直就是一台人形的、擁有恐怖分析能力的超級計算機！
「你想說什麼？」楚凡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許燃的臉上，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弧度，那不是微笑，而是一種屬於絕對理性者的、計算出最優解後的表現。
「你現在最需要的，是情報，是關於這個世界即將發生什麼、關於你體內那些力量的本質、關於你真正的敵人是誰的情報。」
「而我，恰好有這些情報。我的記憶資料庫雖然受損嚴重，但殘留的信息，也足以讓你看清未來至少一百年的迷霧。」
「同時，我需要資源，需要能量，來修復我受損的根本」。而你，作為這片神話復甦之地的節點執掌者」，擁有調動資源的最高權限。」
「我為你提供情報和未來的攻略」，你為我提供庇護和恢復所需的資源。」
許燃伸出手，他的手掌乾淨而又修長，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苟，很難想像這是一個被封印了無盡歲月的人。
「怎麼樣？這是一筆雙贏的買賣。你投資了我，現在，是時候談談回報了。」
他的眼神，冷靜而又坦誠，充滿了「利益至上」的商人氣息。
楚凡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稱「許燃」的神秘男人，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穿越者！
雖然許燃沒有明說，但他的言行舉止，他對這個世界的陌生感，以及他口中的「母世界」、「高維干涉者」等詞彙，都指向了一個楚凡在前世小說中無比熟悉的設定！
這是一個來自更高文明，或者說，另一個世界的————穿越者！
而且，是一個實力曾經無比恐怖，如今虎落平陽的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