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血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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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4章 血獄

  第572章「而血獄之主的先祖,第一代血獄之主,曾經就是一位驚才絕艷的強者。他也曾踏上古路,想要尋求超脫。」

  「但他失敗了,並且,從古路上,帶出了一件—『東西」。」

  說到這裡,天機子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在畏懼著什麼。

  「什麼東西?」許燃問道。

  「滴————「黑血」。」」

  這三個字仿佛蘊含著某種禁忌的魔力,自天機子口中吐出的剎那,整座天機閣都為之輕輕一顫。那懸掛在大廳中央,用以推演天機、映照諸天的「萬象寶鏡」,鏡面之上竟無端浮現出一絲絲猩紅的血線,如同蛛網般蔓延,散發出不祥與腐朽的氣息。

  屠峰只覺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順著脊椎瘋狂上涌,讓他手足冰涼。他仿佛看到了一片無垠的血海,聽到了億萬生靈在其中哀嚎沉淪,那景象,比他所見過的任何地獄都要恐怖方倍。

  「噗!」

  天機子猛地噴出一口逆血,臉色瞬間蒼白如紙。他身上的青袍無風自動,那股圓融無暇的道祖氣息,竟出現了一絲紊亂與衰敗的跡象。

  「真言之咒」他捂著胸口,眼中滿是駭然與後怕,「僅僅是提及那滴『黑血」的名諱,便引來了如此反噬。許道友,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許燃目光平靜,看著那面布滿血絲的寶鏡,淡淡道:「意味著,這滴血的源頭,其『存在』的位格,遠在制定這片宇宙因果律的存在之上。它的道,與此世不容。」

  天機子聞言,瞳孔驟然一縮,看向許燃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忌憚,而是近乎於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尋常道祖,只會覺得這是禁忌,是詛咒。而眼前之人,卻一語道破了其本質一一位格的碾壓,大道的衝突!

  這等見識,這等眼界,早已超脫了他們這些在宇宙規則下苦苦掙扎的「囚徒」。

  「許道友——說得沒錯。」天機子苦澀一笑,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繼續道:「那第一代血獄之主,驚才絕艷,本有機會在古路之上走得更遠。但他終究是動了貪念,他以為自己得到的是超脫的契機,是無上的力量之源。他將那滴『黑血」,融入了自己的真靈與血脈之中。」

  「從那一刻起,他獲得了難以想像的力量。他的血獄神體,蛻變成了前所未有的「不朽魔軀」,戰力飆升,橫掃了與他同時代的所有天驕。他回歸之後,開創了血獄星海,制定了以血脈傳承的霸道規則,成就了一方不朽的霸業。」

  「但—他也付出了代價。」

  天機子的聲音愈發低沉:「他瘋了。那滴『黑血』中蘊含的,不僅僅是力量,還有來自某個不可知、不可言說存在的瘋狂意志,以及對萬物生靈最深沉的惡意與污染。」

  「第一代血獄之主,在輝煌了僅僅一個時代後,便徹底被那股意志同化,化作了一頭只知殺戮與吞噬的怪物,最終被當時宇宙中的幾位至強者聯手鎮壓,封印在了血獄星海的最深處一一血獄之淵。」

  「而他的後代,雖然繼承了那強大的血脈之力,卻也同樣繼承了那份詛咒。每一代血獄之主,都必須耗費九成九的精力,去對抗來自血脈深處的瘋狂意志。他們的修為越高,受到的侵蝕就越嚴重。這也是為何,血獄星海的行事風格總是如此暴虐、極端,因為殺戮與掠奪,可以讓他們暫時平復血脈中的躁動。」

  「他們是這片星空最強大的掠食者,同時,也是一群被血脈詛咒,永世不得安寧的可憐蟲。」

  屠峰聽到這裡,早已是心神巨震,恍然大悟。

  難怪!難怪血獄星海的人,個個都像是瘋子。難怪那血無涯,行事毫無底線。原來他們的根源,竟是如此的詭異與恐怖!

  「終焉古路,是他們力量的來源,也是他們詛咒的源頭。」天機子看著許燃,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對古路的態度,是極致的恐懼,與極致的渴望。恐懼古路上的大恐怖會降臨,徹底引爆他們血脈中的詛咒;又渴望能再次踏上古路,找到解除詛咒,甚至更進一步的方法。」

  「所以,當他們得知您擁有『古航道圖」,這個可能指向古路深處,甚至可能與那滴『黑血』源頭有關的東西時,他們的反應,才會如此激烈。」

  「血獄之主,他不是怕您去尋仇。他是怕您將古路上某個他們無法承受的『東西」,引出來!」

  大廳之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信息量太過龐大,即便是屠峰這樣的道主,也需要時間來消化這背後所牽扯的紀元秘辛。


  許燃卻仿佛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他端起茶杯,再次抿了一口,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原來如此。」他點了點頭,「一個錯誤的開始,導致了一系列錯誤的延續。這血獄星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需要被修正的『錯誤」。」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讓天機子和屠峰兩人,同時感到一股發自骨子裡的寒意。

  修正?

  他要如何修正一個傳承了無數紀元,根深蒂固,早已與這片星域的因果都深度綁定的不朽霸業?

  那畫面,他們不敢想像。

  「多謝解惑。」許燃放下茶杯,站起身來,「作為回報,我也可以賣你一個情報。」

  「啊?」天機子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這位存在,要賣自己情報?自己身為天機閣的管事,有什麼情報是需要從外界購買的?

  「你修行《天衍道典》,窺探天機,泄露未來,早已被天道因果所反噬。」許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天機子的肉身,直視他的大道本源,「你的道基之上,纏繞著三千七百二十一道因果業火,日夜灼燒。若非你以天機閣的氣運至寶『萬象寶鏡』鎮壓,恐怕早已道基崩潰,身死道消。即便如此,你也終生無望再進一步,只能在這道祖巔峰的境界上,等待壽元耗盡的那一天。」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天機子腦海中炸開!

  他臉上那份從容與鎮定,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3c的是無與倫比的震驚與駭然!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修為的根源,也是他此生最大的桔!除了天機閣總部寥蓼幾位老祖,根本無人知曉!

  而眼前之人,僅僅是看了他一眼,便將他的老底,揭了個乾乾淨淨,甚至連他道基上纏繞的因果業火數量,都說得絲毫不差!

  這是何等恐怖的洞察力!

  「你.」天機子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個情報,免費送你。」許燃繼續道,「現在,我們來談下一筆交易。」

  「我需要血獄星海獻給你們的那條『不朽級」星脈的具體位置。」

  天機子猛地回過神來,失聲道:「您—您要去奪那條星脈?」

  那可是血獄星海願意付出的巨大代價,必然是他們最重要的戰略資源之一,防衛力量絕對是森嚴到了極點!

  「他們既然願意拿出來買我的命,我為何不能去取?」許燃的邏輯,一如既往的簡單、直接。

  「可是——」天機子面露難色,「許道友,那條星脈位於『葬神星域」的深處,那裡本就是一處絕地,虛空紊亂,法則破碎。更重要的是,血獄星海在那裡,布置了他們最精銳的『血獄神衛」第三軍團,由三大『血王』」之一的「鎮獄血王』親自坐鎮!您—-您孤身一人—」

  「這是我的事。」許燃打斷了他,「你只需要告訴我,這個情報,賣,還是不賣。」

  天機子陷入了劇烈的掙扎。

  將血獄星海的戰略要地情報賣給許燃,這無疑是徹底得罪了血獄星海。天機閣雖然背景深厚,不懼血獄之主,但也會因此惹來無窮的麻煩。

  可若是不賣他看了一眼許燃那雙深邃不見底的眸子,想起剛才那被憑空修正記憶的恐怖手段,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麻煩,和「消失」,他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賣!」天機子一咬牙,做出了決定,「不過,老朽不要任何源晶,也不要任何法寶。老朽想請許道友,為我指點一條明路!」

  他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渴望與希冀。

  既然許燃能一眼看穿他的困境,那麼,是否也意味著,他有解決的辦法?

  這或許是他此生唯一的機會!一個擺脫因果業火,衝擊更高境界的機會!

  「明路?」許燃看了他一眼,「你的路,早已被你自己堵死了。窺探不屬於自己的天機,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這是宇宙運轉的「平衡」,是「正確』的。」

  天機子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充滿了絕望。

  「不過—」許燃話鋒一轉,「堵死的路,重新打通便是。錯誤的因,自然要結出錯誤的果。修正了這個「因」,『果」也就不復存在了。」

  天機子呼吸一滯,猛地抬頭:「許道友的意思是—」」


  許燃沒有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對著天機子,凌空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沒有法則道韻的流轉。

  只有一縷微不可查的,仿佛不存在於此世的劍意,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天機子的眉心。

  那一瞬間,天機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了。

  在他的大道本源深處,那三千七百二十一道如同骨之蛆般,糾纏了他無數歲月的因果業火,在那一縷劍意面前,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開始層層消融,寸寸崩解!

  不,那不是消融,也不是崩解!

  而是被「斬斷」了!

  那一縷劍意,仿佛一柄超越了時空與因果的無上之刃,直接斬斷了這些業火與他自身大道的「聯繫」!

  它沒有去毀滅業火,因為業火是天道因果的體現,毀滅它,會引來更大的反噬。

  它只是,將這段「錯誤」的因果,從天機子的身上,剝離了出去!

  「這—.—這」

  天機子感受著自已那重新變得純淨無瑕,甚至比巔峰時期還要圓融通透的大道本源,激動得渾身顫抖,老淚縱橫。

  困擾了他數個紀元的協鎖,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斬斷了?

  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這已經不是神通,不是法則,這是在修改天道,重塑因果!

  「噗通!」

  天機子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激動與敬畏,對著許燃,深深地跪了下去,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天機子,謝過先生再造之恩!」

  他連稱呼,都從「道友」,變成了「先生」。

  這是求道者,對於傳道者的至高敬意!

  「起來吧。」許燃收回手指,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現在,把星圖給我。」

  「是!是!」

  天機子連忙起身,態度恭敬到了極點。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取出一枚閃爍著星光的玉簡,雙手奉上。

  「先生,這便是葬神星域的詳細星圖,其中標註了那條不朽級星脈的精確坐標,以及血獄神衛的兵力部署和巡邏規律。此去路途遙遠,危機四伏,還請先生萬分小心!」

  許燃接過玉簡,神念一掃,便將其中浩瀚的信息盡收腦海。

  「屠峰,我們走。」

  他轉身,向天機閣外走去。

  屠峰早已被剛才的一幕幕,震撼得麻木了。他亦步亦趨地跟在許燃身後,感覺自己像是活在夢裡。

  三言兩語,讓天刀山主頓悟。

  一指,斬斷天機子萬古業火。

  這位前輩的手段,究竟還有多少,是自己無法想像的?

  「先生!」

  在許燃即將踏出大門時,天機子再次開口,神情無比鄭重地提醒道:「血獄之主,此人看似暴虐,實則心機深沉,隱忍了無數歲月。他一直在尋找徹底掌控『黑血』之力,又不被其意志侵蝕的方法。他真正的底牌,絕不僅僅是您看到的那些。」

  「據我天機閣推算,他很可能—已經在血獄之淵,與他那被封印的先祖,達成了某種可怕的『協議」!」

  「請先生,務必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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