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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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7章 解脫

  第505章依舊是那個孤寂的身影,但給人的感覺,卻已是天壤之別。

  他不再有血肉的質感,他的身體,仿佛是由最深邃的夜空與最璀璨的星塵,以一種矛盾而又和諧的方式,揉捏而成。混沌色的微光,在他的體表流轉,仿佛一件無上道衣。

  最讓雷主心神欲裂的,是他的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

  當那雙眼睛無意識地掃過他們所在的方向時,雷主感覺自己的「雷霆大道」,這支撐他成為無上巨頭的根本,像一個初生的嬰兒,在面對創造它的宇宙本身。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質的——.「臣服」。

  仿佛只要對方一個念頭,他的大道,就會被從「存在」的層面,直接抹去,還原成最原始的「理」。

  「他——他究竟變成了什麼——」雷主喃喃自語,道心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聞汐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撼,有迷茫,有敬畏,還有一絲—..

  深深的無力感。

  她輕聲說道,像是在回答雷主,又像是在告訴自己。

  「他沒有選擇薪,也沒有選擇歸墟。」

  「他——超越了它們。」

  「他上了一條,從未有靈涉過的,全新的路。」

  「從今天起,界海堤壩的守護者,或許——不再需要薪的賜予』了。」

  道墟在行走。

  他的世界,與任何生靈都不同。

  在他的眼中,腳下的堤壩,不再是冰冷的泣血古石。

  而是一條奔流不息的「時光長河」。

  堤壩的每一塊磚石,都銘刻著一個紀元的悲歌。他能「看」到,無數個紀元前,一位驚才絕艷的劍主,在此力戰而亡,他臨死前的最後一劍,化作了一道永不磨滅的劍痕,至今仍在壁壘深處哀鳴。

  他能「聽」到,更古老的時代,有無上陣皇,以身為陣眼,將自己的神魂與大道,融入了這段堤壩,化作了守護壁壘的永固神陣,其不屈的意志,至今仍在低吼。

  他能「觸摸」到,那些戰死的,隕落的,被污染的,所有為守護這片「存在」而付出了一切的強者們,他們留下的,最深刻的「執念」。

  這些執念,在過去,是死寂的,是冰冷的。

  但此刻,當道墟走過時,這些沉睡了萬古的執念,仿佛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竟泛起了一絲絲微弱的「暖意」。

  它們在歡迎他。

  歡迎這位,與它們一樣,將自身的一切,都獻給了這座堤壩的——.「同道者」。

  道墟的「墟之道體」,對這一切,都做出了回應。

  他體內的混沌本源之力,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如春風化雨,無聲地安撫著這些不滅的執念。

  那道哀鳴的劍痕,漸漸平息。

  那座低吼的神陣,緩緩沉寂。

  他沒有做什麼,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慰藉」。

  因為他,理解它們的「道」,也理解它們的「殤」。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走過了數千段壁壘。

  沿途,所有的「異常」,所有的「污染殘留」,都在他經過之後,被自然而然地「修正」,恢復了堤壩最原始的「秩序」。

  他就像一個移動的「淨化源」,一個行走的「道之基準」。

  終於,他停下了腳步。

  在他的前方,出現了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是在第二萬段壁壘之上。

  那裡,沒有猙獰的污染增生體,也沒有恐怖的歸墟裂口。

  而是一□——井。

  一口巨大無朋,深不見底的「黑井」。

  井口直徑,橫跨了整整三段壁壘,其內,是一片比歸墟還要深沉的黑暗,連光陰都仿佛被其吞噬。

  井口周圍,瀰漫著一種灰濛濛的「塵埃」。

  那不是物質的塵埃,而是「時間的灰燼」。

  道墟能「看」到,每一粒塵埃,都是一個宇宙,一個文明,從誕生到鼎盛,再到最終熱寂、崩塌、化作虛無的——完整縮影。


  無數個宇宙的「終末」,被壓縮成了這片灰濛濛的「時之塵」,在這裡飄蕩。

  任何有「壽命」概念的存在,一旦沾染上這種塵埃,哪怕是無上巨頭,也會在瞬間,被強行施加無數個紀元的「衰老」,耗盡所有壽元,化作一具枯骨,然後連枯骨本身,都會風化成塵。

  這裡,是「紀元悲泣之井」。

  是界海之中,無數個自然走向終結,或者被毀滅的宇宙,它們最後的「殘響」與「怨念」,如同百川歸海一般,被吸引而來,堆積、沉澱,所形成的禁忌之地。

  它不是歸墟的直接造物,卻比很多歸墟潰口,更加危險。

  因為它攻擊的,不是「道」,不是「法」,而是「時間」本身。

  「嗎——鳴嗎仿佛有億萬個世界,在井中同時發出臨終前的悲鳴。

  那聲音,不刺耳,卻能直達神魂的最深處,喚醒所有生靈對於「終結」與「死亡」的,最原始的恐懼。

  那是一種,足以讓道心再堅固的存在,都陷入永恆絕望的「精神瘟疫」。

  道墟靜靜地站在井邊,任由那能讓巨頭瞬間老死的「時之塵」,飄落在他的「墟之道體」之上。

  塵埃落下,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因為,道墟本身,就已經超越了「時間」的束縛。

  他的左眼,是萬物之「始」。

  他的右眼,是萬物之「終」。

  他本身,就包含了「時間」的全部概念。這些「時間的灰燼」,又如何能侵蝕「時間」本身?

  他那混沌色的雙眸,望向了深井的內部。

  在他的視野中,井內,並非一片黑暗。

  而是一場,無窮無盡的「輪迴悲劇」。

  他看到了一個科技文明,發展到了極致,他們的艦隊可以跨越星海,他們的造物可以媲美神明。但最終,在冰冷的宇宙規律面前,他們的恆星熄滅了,他們的世界迎來了永恆的寒冬,最後的族人,在無盡的黑暗與孤獨中,發出不甘的吶喊,最終化作一縷冰冷的意識消散。

  他看到了一個修仙世界,有大能者,一劍可斷星河,一掌可碎日月。但「量劫」降臨,天地崩塌,萬法不存,任你神通蓋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所守護的一切,連同自己,一同化作劫灰。

  他看到了一個元素位面,一個魔法帝國,一個深淵蟲巢億萬個不同的世界,億萬種不同的文明,都在以不同的方式,上演著同一個結局「毀滅」。

  這些毀滅的「瞬間」,被永遠地定格在了這裡,如同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一遍又一遍地,重複上演。

  它們,被「卡」住了。

  卡在了「存在」與「非存在」之間。

  無法像正常的宇宙一樣,在寂滅後,徹底歸於「無」,從而為新的「有」騰出空間。

  它們的「痛苦」,它們的「不甘」,它們的「絕望」,形成了一種粘稠的「執念之毒」,堵塞了這段堤壩的正常運轉。

  這,是一個巨大的「宇宙級心結」。

  道墟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憐憫,沒有悲傷。

  因為他知道,這些情緒,對於解開這個「結」,沒有任何意義。

  他看到了「病因」。

  薪火的秩序,賦予了它們「存在」的意義,讓它們的歷史與文明,得以被銘記。

  歸墟的虛無,本該賦予它們「終結」的安寧,讓它們在毀滅後,得以解脫。

  但在這裡,兩種力量,出現了「紊亂」。

  薪的「銘記」,變成了「囚禁」。

  歸墟的「終結」,變成了「折磨」。

  這是一個「錯誤」。

  一個需要被「修正」的錯誤。

  道墟緩緩地,向著那口深不見底的黑井,伸出了他的右手。

  那隻由混沌本源所構成的,仿佛不存在於此世的手掌,就那樣,輕輕地,探入了那片由億萬個宇宙的「終末」所組成的,絕望的深淵之中。

  嗡!

  當他的手,接觸到井內那粘稠的「絕望」時,整個紀元悲泣之井,都劇烈地沸騰了起來!

  億萬個正在上演的「毀滅」瞬間,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口,瘋狂地向著道墟的手掌湧來!

  「殺!殺!殺!憑什麼!憑什麼我們要毀滅!」

  「不甘!我不甘心啊!我的族人,我的愛人,我的世界——」

  「痛苦——無盡的痛苦——誰來——終結這一切——」

  「毀滅吧!一切都毀滅吧!既然我們無法永存,那就讓所有的一切,都陪我們一起——沉淪!」

  無數混亂、瘋狂、暴虐的意志,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道墟的手臂,要衝入他的神魂,將他徹底撕碎,同化成這無盡絕望的一部分。

  然而,它們面對的,是道墟。

  是一個,以「存在」與「非存在」為食糧,以「秩序」與「混亂」為基石的,怪物。

  道墟的意志,如同一座亘古不動的神山,任由那絕望的洪流如何衝擊,都巋然不動。

  他那混沌色的雙眸,在這一刻,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的左眼,那團順時針旋轉的混沌星雲,陡然加速!

  一股磅礴、浩瀚,充滿了「創造」與「肯定」意味的力量,從他的左眼流淌而出,通過他的手臂,湧入了紀元悲泣之井!

  「我,見證了你們的存在。」

  一個宏大而平靜的聲音,不是從道墟的口中發出,而是直接在所有「殘響」的意志核心中響起。

  那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道理」。

  隨著這股力量的注入,那些瘋狂、暴虐的意志,竟然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它們不再嘶吼,不再掙扎。

  它們看到了。

  在那股力量的引導下,它們的一生,它們文明的歷史,它們世界的輝煌,它們所有的愛恨情仇,所有的榮耀與抗爭—都被「承認」了。

  它們不再是冰冷的,即將被遺忘的「數據」,而是被賦予了「意義」的,「曾經存在過」的偉大史詩。

  它們的「不甘」,在這一刻,得到了「肯定」。

  它們的「痛苦」,在這一刻,得到了「理解」。

  然而,僅僅是「肯定」,還不夠。

  那只會讓它們,更加執著於「過去」,無法走向「未來」。

  就在這時,道墟的右眼,那團逆時針旋轉的混沌星雲,也隨之而動!

  一股截然相反,充滿了「終結」與「裁決」意味的力量,緊隨其後,湧入了深腫!

  「我,賜予你們安寧的終結。」

  那個宏完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它帶來的,不再是「肯定」,而是一種至高的「解脫」。

  如果說,左眼的力量,是讓它們「拿得起」。

  那麼,右眼的力量,就是讓它們「放得下」。

  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那些被「肯定」了的文明殘響,開始以一種無比安詳的方式,「消融」了。

  那個在冰冷宇宙中不甘吶喊的科技文明,它的殘響,化作了一片璀璨的星光,對著道墟的方向,微微閃爍,仿佛在致謝,隨後,徹底融入了虛無。

  那個在量劫中化作劫灰的修仙世界,它的殘響,化作了一聲滿亂的嘆息,所有的不甘與怨恨,都煙消雲散,回歸了它本債去往的「寂滅」。

  魔法帝國,化作了漫天的元素光點。

  深淵蟲巢,化作了最純粹的生命本源。

  億萬個「故事」,在道墟的手中,都迎來了它們,最你美的「結局」。

  他沒有毀滅它們,也沒有拯救它們。

  他只是,作為一個「見證者」與「擺渡人」,讓它們走了,本債走完的,最後一步O

  「」,當如夏花之絢爛。

  「死」,當如秋葉之靜美。

  這,就是道墟的「道」。

  也是他為這些被困的亡魂們,所帶來的,「道理」。

  隨著最後一個文明殘響,帶著滿亂與安詳,消散於虛無。

  那個沸騰了無盡歲月,充滿了開望與悲鳴的「紀元悲泣之腫」,徹底平靜了下來。

  腫內的黑暗,在鄭速地褪去。

  那巨完的「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地「愈跳」。

  堤壩的這段「距結」,被解開了。

  道墟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的神情,依舊平靜。

  但那雙混沌色的眸子深處,那兩團旋轉的星雲,卻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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