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夢境中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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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6章 夢境中的交鋒

  趙以孚帶著兩個童子一頭青牛回到了白雲山。

  老君在給他講完道之後,就乾脆利落地離開了兜率宮,回到了太清天八景宮之中。

  兜率宮,這其實就是老君在天庭煉丹的地方,屬於是『工位』,這時候自然就不要了。

  而童子是煉丹的助手,青牛是『通勤工具」,這不用上班了自然也就不會帶回八景宮去。

  於是乾脆就都交給趙以孚來照拂了。

  來到燎山,兩個童子和青牛都被安頓在了天獄不遠處,他們會自己搞個洞府暫居。

  反正這山靈氣充沛,任何地方稍微拾一下就能是仙家洞府的氣象,倒是也不算辱沒了這三個聖人門下的身份。

  當然,最主要的也是趙以孚在它們心中本來就是「小小小老爺」,屬於主人家的身份。

  於是,這燎山中的天獄妖族們冷不丁地就發現頭上多了三個大佬擁有金剛球可以將一切兵器都給收走的獨角咒大王,攜帶紫金紅葫蘆的金角大王,還有帶著羊脂玉淨瓶的銀角大王··

  這三位,似乎完全不需要他操心。畢竟早就有下凡生活的『社會經驗」了嘛。

  而安頓好了它們之後,趙以孚也開始認真感悟起自己的大羅之境。

  大羅金仙,這理論上是個無所不能的境界。

  就好像現在,他看到依依正在那裡曬太陽,忽然一揮手,在面前水池的波光粼粼中出現了另一隻一模一樣的黑貓。

  這隻黑貓栩柳如生,有著和依依完全一樣的神態容貌,可它本質上只是一個幻術。

  一個如有實體,就好像是真實存在的幻術!

  這是他以自己的夢界干涉了現實所產生的影響,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這夢界首先給他帶來的一大益處,就是被極致增強的幻術。

  趙以孚正在研究著呢,忽然間感應到有人闖入了自己的幻陣中。

  對方明顯沒有遮掩的意思,在幻陣中如履平地,沒有絲毫的疑惑。

  趙以孚低頭看去,卻見一個面容俊逸的黃衣僧人正一步步地走上山坡。

  這讓趙以孚非常後悔。

  他應該在第一時間強化自家白雲山的陣法防護的!

  以他現在的眼光回看曾經的屎山幻陣,那真的是一無是處啊。

  無奈,現在再說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他只能先接待這位『惡客」。

  他元神轉過,很自然地感應到了對方與他修為接近,而論佛門果位,應當是一名菩薩他便在山上遠遠相詢:「不知是哪位菩薩,來我這白雲山做客了?」

  那黃衣俊逸高大的黃衣僧人爽朗地笑道:「小僧阿逸多,知曉這山中有能人,特來拜訪。」

  趙以孚聞言立刻道:「原來是阿逸多菩薩,菩薩快請進——」

  說著便在半山腰上迎候。

  禮節上他是一慣到位的,畢竟那些聖人大多小氣,他是絕對不會留下這等把柄的。

  阿逸多菩薩看到趙以孚,也是一點不敢托大道:「見過夢境之主,小僧有禮了。」

  趙以孚就知道,這個菩薩是沖自己來的。

  趙以孚再次回禮,心中正琢磨著該如何應對的時候,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個男女和聲的高歌:「走啊走啊走,好漢跟我一起走———」」

  得,那入魔的八仙在上頭放浪形骸呢。

  趙以孚連忙回頭歉然道:「我家八位前輩不慎入魔,此時正放縱不可自持,讓菩薩見笑了。」

  阿逸多搖頭道:「哪裡是入魔?貧僧聽到的分明是逍遙自在之聲。」

  「他們八人這般,倒也算是得了自在,可喜可賀。」

  這菩薩顯然是有慧眼的,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八仙的狀態。

  那分明是以入魔為藉口,行逍遙享樂事。

  趙以孚道:「菩薩,若是不嫌簡陋,我們便在此處一吧。」

  阿逸多菩薩笑盈盈道:「心若定,何處不能安坐?」

  趙以孚聞言不由得對這阿逸多菩薩多出了一些好感。不管他來是什麼目的,至少這份心性氣度是令人折服的。

  當然他也不會真在此處與這菩薩席地而坐,他抽出了畫筆,沾了點靈墨,忽然在揮灑開來。


  下一刻,一道道墨線在他筆尖落下,竟然是在這半山腰上的陡峭山道旁畫出了一個懸空的水墨亭台!

  配上周圍濃濃的白霧,竟然真好像是白紙上的墨畫,帶著種縹緲凌虛的仙意。

  他的畫道,在這一刻已經實質上的大成了。

  當這整個世界都能被他當做畫布來肆意潑墨時,哪怕他畫出的如同稚童塗鴉,也是天下最好的畫。

  他帶頭走入了這水墨的亭台中安坐,阿逸多菩薩跟著走了進來,只覺得如入水墨畫卷之中。

  「妙,妙啊,貧僧還從未見過這般神通。」

  他滿眼新奇,不吝誇讚。

  趙以孚含蓄道:「菩薩謬讚了。」

  說看他叫來了依依,讓它在旁邊泡茶伺候。

  這小貓就在旁邊以尾巴提著水壺,時不時一口火焰噴出在那燒水。

  而阿逸多菩薩又是連連稱讚,隨後與趙以孚一番天南地北的聊天,展現出了極其淵博的認知水平。

  趙以孚同樣配合著一起一起聊,兩人竟然都是無論聊什麼都能接得上話,一時間都有些悍悍相惜了起來。

  阿逸多菩薩是真的驚了,他是有著無比深厚的積累並且師出名門才能夠有這般深刻的認知。而趙以孚崛起才多久?

  而趙以孚則是深刻地感受到了這個阿逸多菩薩的淵博,他怎麼也想不到,與這位菩薩的聊天甚至能夠增進自身的境界穩固。

  如此,他倒是一點都不著急了,只願意繼續聊下去。

  於是趙以孚道:「菩薩可否飲酒?」

  阿逸多菩薩哈哈一笑道:「戒律乃是為了幫助初入門的佛子修行,若有好酒好肉,都儘管拿來。」

  這灑脫豪邁勁就如同是個江湖豪客一般。

  那還有什麼可說的?

  趙以孚只管讓依依取來了酒水美食,又讓阿丑也在旁邊伺候著,就與這阿逸多菩薩痛快地喝酒吃菜談天說地。

  這般聊著聊著就忘乎所以了起來,開始各種針砭時弊,針對各家的優劣大說特說。

  趙以孚說佛門太花哨,愛騙信徒的錢,遇到事了就喜歡閉門不出。

  阿逸多就吐槽道門太折騰,就喜歡造反搞事情。

  趙以孚又說佛門忽悠信徒安於現狀,對人道發展沒幫助。

  阿逸多則是表示道門弟子就喜歡蠻幹,還喜歡忽悠君王修仙,讓君王荒廢政事如此兩人吵了半天,倒是也沒爭出個所以然來。

  倒是爭吵之中慢慢建立了交情。畢竟大家都是嘴炮相爭而並未上升到真正的鬥法階段喝著喝著,阿逸多就喝得有些多了。

  醉眼朦朧地說:「道友,我這喝高了睡死過去,可能進入你的夢界瞧瞧?」

  趙以孚則是不以為意地說:「你做自己的夢去,自是到了夢界。」

  說:「別,我自己的夢可無趣,道友能否讓我見識些不一樣的?」

  趙以孚含笑道:「好,菩薩只管睡就是了。」

  於是這阿逸多菩薩就沉入了睡夢之中。

  趙以孚來到夢界,看到了夢界中那一尊金光閃閃的大肚佛像感覺有些煩惱。

  好傢夥,這阿逸多是什麼意思,要在夢界和他鬥法?

  或者說,是想要以這種方式來驗證夢界的潛力?

  有意思,這阿逸多菩薩明顯是帶著西方的任務而來,但是行事風格卻一點也不讓人討厭。

  兩人可以說是酒足飯飽又和凡人一般吹逼老半天,這才算是真正進入正題。

  顯然佛門已經瞄上了他這夢境的力量。

  至於是否要隱藏實力?

  趙以孚卻覺得大可不必。

  畢竟他已經到了不必再隱藏自己的程度了,畢竟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殺手必須是太極圖,他的護身至寶肯定是天地玄黃玲瓏寶塔。

  甚至要不是他怕影響不好,白雲山上的混元一氣大陣都想要擺出來了。

  於是趙以孚面對著那夢境中的佛陀,忽然心中一動起了惡趣味。

  這阿逸多的夢境是一個慈眉善目的大肚佛陀,這似乎預示著他有成佛之心,欲要度化世人。

  而佛陀面前也隱約有無數信徒膜拜,在訴說著自己的歡愉和安樂。

  趙以孚便從這些信徒動手,輕輕點了點那一群信徒,那些信徒一個個就都變了形象。

  原本喜樂安寧之態變成了求而不得的狀態。

  每一個拜佛之人也不再是訴說自己的喜悅,而是在言說自己的渴求。

  膜拜,不再是拜佛智慧無窮,而是拜其無所不能。

  那阿逸多夢中的佛陀對此卻是並未動搖,也並未展示其無所不能,只是念誦經文分享自身智慧,希望信徒能夠獲取智慧以解決自身遇到的難題。

  這一刻阿逸多的確是展現了驚人智慧,而這些信徒所求其實都是趙以孚的認知所控。

  若是趙以孚判斷阿逸多的智慧有用,自然也能解決問題。

  而這無數信徒的問題一一被解決,可以看見阿逸多的確是擁有大智慧的。

  能解眾生煩惱,這或許就是佛陀的偉大所在。

  但是趙以孚卻輕笑一聲,表示這還沒完呢。

  卻見那些信徒們忽然齊齊一變,似乎都因為佛陀的指點而發了佛心,想要追隨佛陀修行。

  佛陀並未收徒,但也為眾生指點迷津。

  於是一個個信徒為了侍奉佛陀,甘願放下一切執念,以平等、友愛、無私慾的狀態遁入空門。

  佛陀以大愛接納這些生出佛心的人,似乎並未發現有何不妥。

  只是很快情況就出現了變數。

  向佛之人因為遁入空門苦苦去悟那空之妙,結果就是無人耕種無人生產,以至於佛陀的這些弟子們漸漸衣衫檻樓飢弱不堪。

  佛陀對此反應慢了半拍,先是度化亡魂讓人不要懼怕死亡。而後又讓信徒不要荒廢勞動,告知他們在勞動中也能感悟佛法造化如此種種,可算是讓剩下的信徒度過了這次難關。

  好不容易把這佛國又改造成了一片富足之地,結果又悲催地發現信徒們只顧著追求『空」,連欲望都沒有了,以至於佛國的人口出生率大降,眼看就要沒有新生嬰兒出生了!

  於是佛陀趕緊給自己的教義打補丁,並且表示將嬰兒帶到世間享福也是一種大善,孩子越多教育得越好代表了信徒的福報越大信徒們紛紛結婚生子,以大愛之心對待每一個降生佛國的孩子。

  看起來,好像自洽了啊。

  可是轉瞬,趙以孚又出怪招。

  原本肥沃祥和的佛國風雲突變,變成了一個妖魔橫行又土地貧瘠的荒蕪之地。

  人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無比艱難困苦,孩童會被妖魔掠走作為血食,僥倖長大也必須辛苦勞作來養活家人。

  苦,苦不堪言,正印證了佛陀所言的:世人皆苦。

  這就是佛陀擅長的領域了,他教導世人當「樂於苦」,此世得苦,則來世多福。

  與此同時佛陀派遣諸多有大法力的佛子到處降妖伏魔,終於維持了這一界安寧。

  如此種種,信徒遂安,得以繼續繁衍。

  可是地上的產出越來越少,能養活的信徒越來越少,每年降生的新生兒也越來越少如此,對於許多信徒來說來世都已經沒有了,滅世的跡象已經越來越清晰」

  畫面在此定格,這個與其說是夢境倒不如說是對未來某種推演的夢境就到此為止了。

  趙以孚用一種點到即止的語調詢問:「不知菩薩可知有辦法解此死局?」

  此問一出,夢境破碎。

  趙以孚與阿逸多再次在那半山腰上的墨亭中對面而坐,

  阿逸多苦笑一聲道:「我所能想到的,唯有在那一日來臨前將願意皈依者接引入淨土,而後讓那荒蕪大地自行變遷,以觀後效。」

  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或者說這也是佛門面對那災劫的應對之法。

  趙以孚聽了不置可否地說:「或許是個辦法,但為何不先試試能否阻止那一日的到來?」

  阿逸多道:「那是大勢所趨,無法改變了,我佛從來都是順天行事。」

  「更何況讓皈依者在極樂淨土中生活,不也能將三界生靈存續下來嗎?」

  趙以孚沒有說什麼,事實上他對這種做法也的確沒有什麼看法。

  若是真能因此保存下生命的火種,並且熬到三界重新回到正常軌跡,那這也的確是大功德。

  只是這做法略顯消極,並且有讓道門去衝鋒陷陣而自己摘果子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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