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輾轉騰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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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輾轉騰挪

  趙以孚帶人在倡縣休整了兩天,讓剛剛見了血的士卒們好好休息調整了一下心態,然後就一聲招呼都沒打離開了。

  禺州的敵情都在他的腦海里裝著,而有小鬍子提供的情報,完全不需要陰神出竅查探,他也能判斷得出各處敵人的位置、動向。

  一夜之間,倡縣中的人發現這縣城又空了,他們茫然地相視一眼,只覺得非常心裡也跟著空了一大塊。

  這時候這些大戶們才發現,當趙以孚的人在的時候他們其實是極有安全感的。而現在,這份安全感消失了。

  趙以孚率領峰林兵開始了一場浩浩蕩蕩的大範圍轉戰,

  休整兩天,是讓人傳遞消息給周圍,讓那些賊兵反應過來從四周聚集。

  而一旦對方行動起來,那麼就是峰林兵的戰機了。

  一夜急行軍,直接趁著夜色殺入一支五百人的賊兵營寨。

  這次先登破門不用趙以孚出動了,而是由剛剛投效的楊再煊衝鋒在前,沖入營中無一合之敵。

  而這回他們夜襲成功之後沒有停頓,而是簡單收拾了一下物資之後直接揮師北上,來到禺州城方向上橫貫而過的一條小河旁的灌木中駐紮休息。

  在用乾糧吃了早飯之後,沒過多久這對岸就有一隊斥候渡河查探。

  趙以孚見狀神不知鬼不覺地招來一片大霧籠罩在這一段河岸附近,當然也是將自己等人的身形全部給遮去了。

  這招可不是文衡帝君教的,但用在作戰上好像有奇效。

  那斥候遇到大霧也沒細查,隨意查看了一番之後就又渡河回去了。

  沒過多久,就有一支千人的賊兵來此渡河。

  楊再煊在趙以孚的身邊若有所悟:

  :「半渡而擊。」

  趙以孚頷首道:「既然你知道,那麼出擊的機會就交給你來選擇了,你覺得差不多了就衝出去,兄弟們會跟著你上的。」

  楊再煊然,隨後無比感激又緊張地重重點頭。

  他知道這是趙以孚在栽培自己。

  在耐心地等待了一陣,當他注意到這支隊伍中的將旗也已經渡河,而在對岸還有大約三分之一的賊兵未渡時—

  「兄弟們,隨我沖!」

  他一馬當先,就衝著那將軍所在的位置沖了上去。

  賊兵沒有軍紀,此時為了渡河大部分人都脫下了甲衣,如今都還沒有穿回去呢。

  楊再煊率眾衝出,那便是虎入羊群一通亂殺。

  就連那個剛渡河的賊將也被楊再煊一合斬下,賊兵士氣大潰更是無法抵擋。

  又是一場輝煌的勝利。

  這次是一千對一千,幾乎無傷勝利。

  但勝利之後趙以孚依然沒有讓大家休息,而是收拾戰場之後又轉戰向西,又是一路急行軍。

  他這可是將「行軍』」方面的技能給用到了極致。

  這迴轉戰西面。

  趙以孚仿佛早就知道當地地形一樣,帶著手下們一下鑽入了一處山坡後休息。

  等了小半天,便有一支八百人的賊兵從這裡經過。

  這支賊兵是從鄰縣過來的,也是在得到消息以後過來一起鎮壓局勢。

  然而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才剛剛踏入倡縣境內,就被打了個埋伏。

  兩邊山坡上巨石滾滾而下,狹道內的賊兵抱頭鼠竄。

  結果前方山路被巨石封閉暫時打不開,而上則是由楊再煊帶兵衝殺而下。

  前面走不通,賊兵就想要後撤逃跑,結果與後方不明情況的賊兵撞在了一起場面一時混亂,

  如此,便又是一場理所當然的勝利到來。

  夜襲、半渡而擊、夾道伏擊··-連戰皆捷。

  趙以孚把自己兵法里看到的戰法用了個遍,把四周來援的賊兵打掉了兩千多人!

  再加上殺入倡縣時擊敗的兩千賊兵,這時禺州境內的賊兵數量已經銳減近半!

  一路來大勝倒是算不上,但連續的小勝也是將整支部隊的信心給徹底提起來了。

  這過程中楊再煊也是表現的十分出色,這年輕人果然弓馬嫻熟,雖然還顯得青澀,但已經顯現出猛將兄的潛質了。


  如此連續轉戰半個月,倡縣周圍的賊兵被全部掃空,甚至是隔壁縣的賊兵也都調了出來被打掉了。如今賊兵在禺州只有五千人,還有三千人被安排在了臨近荊山的地方駐守,趙以孚要面對的壓力一下子減輕了許多。

  哪怕是峰林兵訓練有素,也是十分疲憊了。

  但這還不算完,趙以孚一揮手直接殺入隔壁梧縣。

  這梧縣剛剛派出援軍去支援倡縣,根本沒想到敵人已經消滅了他們的援軍並且會殺入梧縣前來找他們的麻煩。

  而這次趙以孚來了次夜襲奪城,楊再煊奮勇先登,輕而易舉地奪下了這隻有五百守兵的梧縣城峰林兵因此可以在梧縣城中安心休息。

  這一次趙以孚沒有再叫那些大戶來拜見了,反正一路繳獲的物資以及梧縣城中的府庫也夠他使用。

  然而休整了兩天,小鬍子就傳來消息,北邊禺州城正在調集人馬,甚至連守邊境的三千人都抽調了兩千回來。

  同時強征百姓入伍成為炮灰,倉促間竟然拉起了一支三萬人的隊伍準備向這邊撲來。

  這消息沒有瞞著峰林兵的各家統領,不過這各家統領竟然出奇的沒有懼怕的,反倒是戰意拳拳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看起來一個個都成了驕兵-—-雖說『驕兵必敗」,但趙以孚覺得那是在有勢均力敵的對手的情況下,就對面那些草台班子·——

  趙以孚覺得他的兵是該驕傲。

  他乾脆讓大家在這梧縣繼續休整,屆時完全可以來個『以逸待勞」。

  然而令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那賊兵首領竟然統帥著三萬人一路南下,看勢頭是要直撲小柳坡營寨而去。

  趙以孚意外地嘀咕:「看起來賊人中也不全是草包啊。」

  「攻我必救,接下來是不是還有以逸待勞半道截殺呢?」

  他玩味地笑了一下,隨後立刻下令:「所有人,隨我回援,必不能讓他們在我們的家鄉肆虐!

  只是一句話,立刻令峰林兵雙目通紅血氣拉滿。

  別以為他這是被牽著鼻子走了-—----其實他就是故意要和那些人硬碰一下,對這支新成立的峰林兵進行最後一次拉練。

  他們早上起兵,行軍一日夜,於次日上午來到了敵人預設的戰場。

  這裡是處開闊的平原地形,沒有任何遮掩,當然想要跑路也會困難很多。

  兩方人馬就這麼在這處原野對峙了起來一千對峙三萬,絕對是力量懸殊的局面,可是一千人的這方卻偏偏士氣高昂仿佛他們才是占優勢的那方。

  因為峰林兵這一千人已經徹底被練出來了,而荊山賊兵則是除了原本的四五千雜兵以外,剩下的都是強征入伍的百姓,純純烏合之眾。

  就在趙以孚準備下令發起衝鋒的時候,忽然間賊兵之中分開兩列,有一行人騎馬來到陣前。

  「荊山木展在此,來個能說話的!」

  楊再煊扭頭看趙以孚沒什麼反應,他便越眾而出大聲喊道:「亂臣賊子,要戰便戰,無需噪!」

  那木展微微一愣,隨後又大聲喊道:「趙以孚!某知你是峰林縣令,若你能棄暗投明,某願與你平起平坐!」

  趙以孚聞言「呵呵』一笑,隨後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地擴散全場:「木展?假名吧,荊山可養不出你這等北胡的面容來。你拿個假名與我許願,真是好誠意啊!」

  這一瞬,對方全軍譁然,許多人都動搖了起來。

  木展目光顫動一下,臉色不變道:「胡言亂語,某自小便在荊山長大,絕不是什麼北方人。」

  「哼,看起來你是想要頑抗到底了,難道就不怕傷到這個老東西嗎?」

  話音落下,程知州就被人帶了出來。

  這位程大人狼狐極了,官帽都被摘了,髮絲凌亂臉上多有淤青。

  看起來這些賊子沒有給程大人一個士大夫該有的體面啊。

  「趙縣令!」

  「君信賢弟!」

  「饒命啊!」

  程大人如同那木展所希望的那樣開口了。

  不過那話語內容顯得有些奇怪,沒有說『救命」而是『饒命」—

  然後木展就看到趙以孚露出了一個有些興奮的表情。


  「程大人,你為國捐軀戰死沙場,下官會為大人請功的。」

  程知州連忙喊:「等等————饒———.

  趙以孚一揮手,迫不及待地說:「殺!」

  然後峰林兵就一窩蜂地殺了上去,並且一個個還異常興奮地往程知州這邊沖,仿佛生怕這人死得不夠乾脆一樣。

  那木展見狀頭皮發麻,他算到了一切就沒算到趙以孚這個當縣令會不管上官死活,甚至巴不得其快點死的樣子。

  好傢夥,怎麼感覺這個縣令有點同類的感覺?

  不過這木展也是反應極快,立刻道:「攔住他們,全軍合圍!」

  他出陣可是帶著三百親衛來的,只要這三百親衛能夠擋住峰林兵的攻勢,那麼他就可以讓大軍完成合圍穩操勝券了。

  然而·.—

  趙以孚站在後面的小坡上沒動,他就讓楊再煊帶兵猛衝。

  楊再煊那高大壯碩的身形橫衝直撞,面前無一合之敵,

  「好賊子,看招!」

  眼看陣型就要被殺穿,木展連忙親自迎了上去。

  然而楊再煊手持一柄木桿長刀,連續搶了三刀,就讓木展雙臂顫抖酸痛無比,渾身冷汗直冒。

  他一個翻身落下馬去,卻是正好躲開了楊再煊的第四刀。

  「鏘!」

  刀鋒划過,正好削掉了木展的頭盔,

  而木展落馬翻滾一圈,便立刻有親兵上前擋住楊再煊。

  楊再煊哪裡肯放過?

  追上去就想要再殺。

  結果耳邊忽然聽到趙以孚的聲音:「莫要著急,讓他逃,你追在後面就好。」

  楊再煊心領神會,稍稍頓了一下讓木展逃出了一點距離,在其親兵也不想再戰開始逃跑的時候,他才一揮手道:「跟我一起追!」

  這一下子,可就亂了套了。

  木展想要回陣,可是峰林兵就跟著他的身後,等於是毫不費力地就將荊山賊眾的軍陣給從中割開,形成了到卷珠簾之勢。

  亂了,徹底亂了。

  那些被裹挾來的兵丁本來就全靠荊山賊監軍督戰,但是現在荊山賊眾根本無暇顧及他們了,那當然是一鬨而散。

  一千勝三萬,三十倍的兵力差距,就這麼打贏了。

  趙以孚索然無味。

  畢竟都是一群烏合之眾,被他打出這戰績來其實也挺沒勁的。

  他喚來小鬍子道:「通知我吳叔,讓他帶人來收拾戰場,這幫賊人搶了不少好東西,不過既然在戰場上被我們繳獲了,那就是我們的戰利品了。」

  他漫步在混亂的戰場,明明他就孤身一人,但那些潰兵卻沒有一個敢來找麻煩。

  他就這麼沿著對方潰敗的方向走去,同時在衣袖裡和某人聊天。

  【痛快,太痛快了。】

  【一千勝三萬,古之名將莫過於此吧。】

  【小道士,絕了啊,你這真是絕了。)

  趙以孚謙虛道:【不過是一群草台班子的烏合之眾,而我也只是在區區禺州一地輾轉騰挪,與我周師相比還是差遠了。】

  贏琮道:【周肅是厲害,我這也終於有了戰報,你師父三戰三捷已經將荊山叛匪給徹底打崩—————·厲害,不愧是師徒。】

  【有你們師徒在此,我大徐北歸有望了!】

  贏琮充滿期待地說道。

  趙以孚再次謙虛道:【那還是讓我周師負責此事吧,我是修行之人,這次也只是恰逢其會。】

  贏琮失望地說:【你這人,要是能—】

  趙以孚知道他要說什麼,打斷道:【沒關係,我現在這樣也可以當你的眼睛,到處逛逛帶你見識不同地方的風光,也是一件妙事啊。】

  贏琮見了也只能贊同道:【也對。】

  他忽然話鋒一轉:【倒是沒想到那楊再煊如此得力,好好培養倒是一員可以託付大事的勇將。】

  幸運的小楊,跟對了人這就直接『簡在帝心』了。

  趙以孚卻說:【還是讓我再帶一陣子吧,讓他過早接觸我們大徐軍中的黑暗並非好事。】


  贏琮一下沉默。

  他無奈地說:【這軍隊改制,看起來也是迫在眉睫了,否則我要北伐恐無可用之兵。】

  峰林兵一路追殺,直接將那些荊山叛軍裹挾起來的大軍全給衝散了。

  他們並不肆意殺戮,只會衝散那些有兵器、甲冑並且聚集在一起的人—-這種人一般都是荊山叛軍中的骨幹。

  至於那些四散逃竄的潰兵-—---其實也就是這禺州本地的百姓,趙以孚根本不會擔心他們會如何。

  如此又是一天一夜地追殺,楊再煊帶人一直追到了禺州城下,眼看就能跟著那木展殺入城中再立大功。

  結果城頭忽然有一人搖動大幡,一抹綠色的光芒落在猝不及防的楊再煊身上,他當場就一頭栽倒下去。

  旁邊的峰林兵見狀大為吃驚,連忙帶著楊再煊撤退。

  當趙以孚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裹緊了被子渾身通紅不停打擺子的楊再興—還有當日與他一同殺到城下的人,都或多或少出現了類似症狀。

  趙以孚見狀連忙以真氣感應眾人體內狀況,隨後明白這應當是一種血疫。

  治療辦法也很簡單,這種陰邪力量入體只需要以正大光明的陽性力量進行對抗就行。

  只不過治療是簡單,這十幾人的身體還是受損了,只能慢慢療養恢復了。

  「大人,我———慚愧啊!」」

  楊再煊愧疚地說道。

  他已經被趙以孚以真氣治療好了,此時身子還虛卻想跪地叩首。

  趙以孚扶住了他說:「這是小事,只是沒想到對面竟然還供養了此等妖人。」

  他頓了頓,隨後又說:「既然如此,那便怪不得本官也要親自動手了。」

  趙以孚說著便轉身向外走去。

  楊再煊連忙跟跪跟上,卻見趙以孚一直走出了軍營往那禺州城下而去。

  「大人!」

  他正要追上去,結果卻被小鬍子拉住了說:「楊將軍莫急,吾主既然親自出手,那這禺州城必破。

  「將軍不如統御兵卒跟上。「

  楊再煊聽了就覺得有理。

  他連忙招呼營中將士集結並且出動。

  哪怕是他病體未愈,這時候也只能咬牙堅持。

  趙以孚則是慢慢悠悠地來到禺州城下。

  禺州城頭上立刻有人頭涌動,

  面對城下孤身一人的趙以孚,先前狼狽逃竄的木展臉色鐵青地說:「趙大人,你孤身一人前來難道不怕萬箭穿心?」

  趙以孚搖搖頭道:「你們犯規了。」

  話音落下,他一個縱身,人便已經躍上了高空,直接超過城牆的高度然後向城頭直落而去。

  「啪!」

  雙腿微屈,他便穩穩落在城頭,而面前不遠處便是那個木展。

  他問:「先前施展邪法害我將士的人在哪?」

  木展神情大怖,揮手道:「上,殺了他!」

  趙以孚左手一展,便有一根翠綠竹杖彈出衣袖。

  隨後伸手握住了竹杖在面前連續快速點動,

  他面前阻攔的兵丁就好像是沒有重量的蒲公英,一下子飛散了開來。

  而絕的是,他這連續出招都是藏鋒意之下,確保這些人只傷不死。

  趙以孚繼續逼近那木展道:「把那人叫出來吧,我們把問題解決了就好。」

  木展持刀就劈。

  趙以孚隨手一棍將這木展手中兵刃給點飛了。

  這一刻木展愣住了,他意識到自己在趙以孚面前如同稚童。

  然後下一刻,一個聲音在趙以孚周邊迴蕩:「何苦,何必這般苦苦相逼呢?」

  趙以孚道:「是你過界了。」

  說著,他將翠綠竹杖收入了衣袖,而後抽出了殺生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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