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現場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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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現場直播

  對於大徐皇帝贏琮來說,又是一個無趣的早朝結束了。

  以前他還會很認真地聽取早朝上匯報的那些信息,可是現在他覺得這些東西都是精挑細選之後才報上來的,要了解真實情況還不如散朝之後找洪忠奴打聽來的乾脆。

  雖然捕風捉影,但貴在多了一份真實。

  「官家,今日約好了與皇后娘娘在御花園賞花,可是現在知會皇后娘娘一聲讓她準備準備?」

  贏琮愣了一下,隨後擺擺手說:「是要知會她一聲,就說我今日要在御書房處理政務,讓她不必來了。」

  洪忠奴聽了一愣,隨後忍不住說:「陛下,您已經有近一個月未去後宮了贏琮愣了一下道:「已經這麼久了嗎?」

  洪忠奴認真地點了點頭,他其實也是在提醒贏琮,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問題的。

  贏琮恍惚了一下,他也明白這樣不好,可是現在對他來說女人哪有兄弟香?

  能夠和趙以孚通過「千里畫」肆無忌憚地鍵政,這是他當皇帝以後這麼多年來最快活的時光了。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說:「讓皇后與兩位貴妃好好管教皇子們,別讓他們再放縱下去了。」

  「尤其是她的兒子,那可是太子,必須好好教育。」

  「現在我們回御書房————.不,去春來閣。」

  御書房是贏琮處理政務接見大臣的書房,而春來閣則是他自己私人的小書房。

  他覺得這時候在小書房裡呆著更快活,

  至於說那些女人-—--—-就用孩子來轉移她們的注意力吧,省的一天到晚來纏著他。

  看著皇帝對美色毫無興趣的樣子,洪忠奴暗暗嘆息一聲。

  他其實是給後宮的娘娘們當說客的,畢竟皇帝已經很久沒去後宮了,而太監的利益本身天然與後宮靠近,他也願意幫這個忙。

  可是現在看起來情況好像有些不大對,這皇帝要麼是真的最近不好女色了,

  要麼就是外面有了新歡!

  可是,那外面的新歡?

  洪忠奴忽然想起了早先他出宮去取的那幅畫-—----他打了個激靈,覺得皇帝該不會在外面養著個有法力的女妖精吧?

  【怎樣,你那邊情況如何了?】

  贏琮坐下就「發消息」。

  好一會兒,才得到回應:【我剛起來,你等等,我問問。】

  贏琮茫然地抬頭看了看天色,這已經是巳時三刻了啊,你個當縣令的,還被流寇威脅著呢,還在睡覺?

  雖然很想要吐槽,但是贏琮已經在心裡給趙以孚找了理由:畢竟是才從外面辛苦回來的,睡個懶覺也是正常吧。

  【來了來了,人已經被抓回來了,正在縣衙大牢里關著呢,我這就去審問。

  ?

  贏琮看到這行字也提起了精神道:【好好好,記得給我轉述一下過程,讓我看看這些流寇都是怎麼來的。】

  趙以孚答:【你還別說,我真有個好想法,讓你可以看到『現場直播』,讓我好好琢磨一下。】

  贏琮連忙安靜了下來耐心等待。

  他甚至還有閒情泡了一壺茶,又找來了瓜果蜜餞,就想要看看趙以孚所說的『現場直播』究竟是怎麼回事。

  片刻之後,他的千里畫上開始出現圖案。

  先是如同被潑上了個墨團,看起來有些髒髒的。

  可是隨後這墨團就飛快化開,變成了一副陰暗逼仄的牢獄中景象。

  這牢獄內看起來其實還算乾淨,而現在正有兩人被提審。

  一人是個斷了個手掌的光頭,另一個則是個神情落寞的中年漢子。

  這時獄中上首座位上,有個上半身隱藏在陰影中的人泰然落座,只是看其端正的坐姿,就讓人天然地感受到一股雅致的書卷氣。

  贏琮便在畫卷邊緣的空白上寫:【這是你?看起來不像個好人。】

  嗯,有一說一,這畫面的確顯得好像是個幕後黑手一樣。

  趙以孚立刻回:【別鬧,我正審他們呢。】

  在畫卷邊緣的交流結束,就見畫面中那個『陰影人』旁出現了一個白色對話氣泡,上面出現文字:【罪人通名。】


  贏琮一個激靈坐正了,這是他從未體會過的形式,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眼球不過那兩個人卻都沒有回應的意思。

  都保持著沉默。

  甚至將那兩人臉上木然的表情都在畫卷里給刻畫得清清楚楚。

  這讓贏琮覺得趙以孚該不會是專注於畫畫而把審訊這種事情給忘記了吧?

  他忍不住又在側邊空白處寫:【小道士,要不給他們上刑?】

  趙以孚為難地說:【恐怕不行,我這小地方也沒個專業的人。】

  【況且我是修道之人,做不得這些事情。】

  贏琮就覺得挺無奈,這樣也不行啊,

  趙以孚說:【別急,讓我試試我的辦法。】

  說著他那『陰影人』腦袋旁又出現『對話框』:【為何要造反?】

  贏琮看了當即一個『好傢夥」,這是直接給人定性『造反』了?

  造反可是要夷九族的!

  不過畫面中那兩人依然是一副木然沒有表情的樣子。

  然而此時,畫面中的「陰影人』轉頭對身邊一個文士模樣的人道:【寒山兄,你可知小柳坡賊人的首領姓名?】

  李涼頭頂上立刻冒出『對話框』:【小柳坡首領名叫徐孟,來歷還不知。】

  趙以孚道:【荊山可有徐姓大族?】

  李涼答:【這個屬下不知。】

  趙以孚也不在意,又轉向身旁一個躬身伺候的人問:【不行就多抓幾個人來問·-對了,現在他們的首領被抓,那處寨子的人應該散了吧?】

  吳忠道:【散了,老奴離開前已經把能說得上話的人都給殺了,他們已經沒有了領頭之人。】

  畫面中,明顯可見的是趙以孚陷入了一陣頗為壓抑的沉默。

  趙以孚:【你的事情稍後再說,現在給你一個任務,去查出這個人的徐孟的來歷,可以用懸賞的方式。】

  直至此刻,那個徐孟終於不再沉默,他的頭頂忽然出現『對話框』:【不必麻煩了,我徐某人孤身一人,沒有什麼家族,只是看這世道不爽帶著兄弟們揭竿而起罷了。】

  趙以孚揮揮手讓吳忠一邊呆著去,然後看向徐孟道:【你是怕我查下去,會讓整個荊山的徐氏一族都受到牽連對吧。】

  徐孟立刻反駁:【不,徐某人只是不想死的時候不明不白成了陌生人家的族人而已。】

  趙以孚問:【那你是什麼人?】

  徐孟道:【我就是我,普普通通一個百姓。】

  趙以孚道:【別惹人發笑了,普通百姓可養不出你這樣的氣度來。】

  【徐孟,孟者「庶長」也,這名字是在提醒你別和嫡長爭奪家產吧?】

  這話,殺傷力極大,差點把徐孟給刺破防了。

  他嘴角抽搐一下,欲言又止,忽然又不說話了。

  趙以孚淡淡道:【其實我也沒什麼興趣提審你,畢竟你們已經實質上做出了叛逆之舉,只需要誅殺首惡之後再另行安排那些被你們裹挾的流民即可。】

  【之所以來提審你,只是對荊山那邊的戰事比較好奇—--看起來你們敗得很慘。】

  那徐孟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是很慘,我們鼎盛時候足有十萬之眾,本已經將荊山那廢物巡撫給逼到了絕路,卻沒想到從墨州那邊來了那麼一支軍隊—·】

  趙以孚提醒道:【勇毅營。】

  徐孟點頭道:【沒錯,就是勇毅營!】

  【他們一個個武藝高強以一敵十甚至以一敵百,再加上精湛的配合,區區五百人竟然一個衝鋒就將我們三萬人組成的軍陣給衝散了。】

  【我也是在那一戰中被殺得膽寒,只能帶著殘部往禺州這邊跑。】

  贏琮看著畫卷『對話框」中出現的文字只覺得一陣疑惑。

  他連忙在旁邊寫字:【讓他多說說荊山的戰事,現在如何了?】

  【我這邊得到的消息和他說的不太一樣。】

  趙以孚會意道:【具體說說你們在荊山起事的經過。】

  徐孟沒有隱瞞,將自己所知的都說了出來。

  畢竟這些事情本就是大家都知道的。


  所以當徐孟將他們荊山叛亂起事的時間地點都說說明之後,贏琮那邊就已經要瘋了。

  因為這和他所知的完全對不上。

  荊山巡撫所上報的時間比徐孟招供的時間要晚的多,而且根據徐孟所說,他們原本也只是因為受不了一次次的徵稅而選擇驅趕稅吏進行對抗。

  這充其量只是一次暴動。

  可這對於一心想要政績的地方官員來說是不可忍受的,於是他們就成了叛亂,以叛亂之名來逼迫甚至乾脆掠奪徐氏一族的財產。

  徐家的情況和趙以孚的趙家頗為相似,也是祖上沒出過什麼讀書人,但族中大多練得一身防身武藝。

  徐氏在荊山江湖排不上號,真就只是鄉勇團練而已。

  可偏偏這支鄉勇在被上官誣陷為叛亂時,他們手裡真的有刀-——」

  既然都說是叛亂,那麼就真叛了吧!

  一不做二不休的徐氏乾脆打死了當地縣令,處決了那些個一次次前來徵稅的稅吏,然後就茫然了·—

  他們是一怒之下做了此事,可接下來要面對的問題卻令他們頭皮發麻-這是要抄家滅族的啊。

  無奈,他們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原本他們以為自己這一伙人隨時都會被撲滅,可偏偏在有心人的推動下他們從抗稅開始快速發展成了一場席捲荊山的叛亂。

  這個過程別說是荊山巡撫了,就連徐孟這個當事人也還懵逼著呢。

  同時這也是他現在能夠將這些事情都說出來的原因,他覺得自己等人被設計了,被一雙黑手推著走上了不歸路,急需向人傾訴。

  沒有行動綱領,沒有目標,自己人都是稀里糊塗的—

  不只是趙以孚,就連遠在京城的贏琮也是一陣無語,同時明白了這次荊山之亂究竟是怎麼來的了。

  可正是因此,才更能說明裡面的問題。

  贏琮忽然拿起筆在畫卷留白處寫:【龐士徽該死!】

  這「龐士徽」就是那荊山行省的巡撫,三品大員,可以說是主持一方政令的封疆大吏了。

  可就是這人,讓整個荊山行省陷入了動盪中,並且還有向外擴張的意思。

  而畫卷中的『陰影人』又問:【你們起事所需物資、兵器都是從何處來的?】

  那徐孟道:【起初是自己的,後來攻破了幾個塢堡,陸續發現了許多糧食和兵器甚至是盔甲。】

  陰影人』問:【那些塢堡屬於哪一家?】

  徐孟道:【不知道,那些人建設塢堡時沒有留真姓名,而且我們進攻這些塢堡時也幾乎沒有受到什麼反抗,這些軍隊所急需的物資簡直像是白送一樣地落到了我們手裡。】

  陰影人』問:【你對此有懷疑的對象嗎?】

  徐孟道:【有,我懷疑這裡面必然有官府里的人在做這件事。】

  【因為我們得到的裝備雖然被抹掉了編號,但和武庫中的制式裝備十分相似,只不過都是被用過的而不是嶄新的。】

  陰影人』道:【很好,還有什麼要和我說嗎?仔細想想,念在你這麼配合的份上我可以從輕發落。】

  【畢竟你若是在荊山被抓是反賊,但跑到我這裡被抓則可以算是流寇。】

  徐孟猛然抬起頭來,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目光。

  他說:【小人還有活命的機會?】

  陰影人』道:【就算是為了找出那幕後推動這一切的人,我也會留你一條命的。】

  這一場別開生面的「直播」到此就算是到了尾聲。

  然而「直播」結束了以後趙以孚還得好生安慰自己那個心靈受到傷害的網友【小道土,你得想辦法幫我把那幕後之人給查出來。】

  趙以孚覺得這事不簡單,他也的確有心要幫忙。

  可問題是,他憑什麼自己去琢磨這些事情啊?

  於是他說:【有錢人,我這邊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來呢,哪能把手伸到荊山去啊。】

  【再說了,你的朝廷有那麼多能人,你把事情丟給他們去做。】

  其用心十分險惡,就是不想看那些『老東西』都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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