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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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玄意這人太複雜了,我看不透他。

  但也慶幸他不是站在我對立面的,否則獻祭那晚我便死無葬身之地了。

  柳玄意站起來,抬手揉我的頭髮:「槐煙,你太緊繃了,放鬆一點。」

  黎嬸叫我們吃午飯,之後整個下午柳玄意都在書房跟常狄聊事情。

  傍晚顧父來了,我激動的去迎。

  顧父抱歉道:「槐姑娘對不起,五帝銅錢被偷了。」

  「被偷了?」我有點不解,「知道是誰偷走的嗎?」

  顧父搖頭,說顧老火化之後,他就將五帝銅錢鎖在臥室的保險柜里,等顧老入了祖墳,他準備帶上五帝銅錢來這邊的時候,就發現它不見了。

  顧家本就很有家底,這些年生意做的也不錯,家裡各個角落都安了攝像頭,他立刻調取所有監控,並沒發現有可疑人員進入臥室。

  我的那枚五帝銅錢就這樣不翼而飛了。

  顧父很是愧疚,我也有些傷心,畢竟那是奶奶留給我為數不多的遺物。

  「我會再仔細找找,如果真的找不到了,我也會想辦法弄一枚相似的賠給槐姑娘。」

  我搖頭:「一枚古銅錢罷了,您不必放在心上。」

  ·

  因為風家的事情,我有些心神不寧的。

  晚上柳玄意還在書房忙,我端了杯熱茶送過去,看他正在研究一張古舊的地圖。

  我試探著問道:「要出門嗎?」

  柳玄意點頭。

  「去哪?」

  「東夷鹽海。」

  我一驚:「你決定幫風家了?」

  柳玄意拿著放大鏡還在仔細的看,嘴裡淡淡道:「看他的誠意。」

  「誠意?」

  「等兩天吧。」柳玄意直起腰,看向我說道,「兩天後無論他的誠意到沒到,我們都要出發去拿龜殼。」

  我張口便想問為什麼,但隨即明白過來:「你是勢在必得。」

  風家有柳玄意想要的東西,東夷鹽海的那隻龜殼是逼迫風老拿出那東西的關鍵。

  柳玄意伸手將我抱進懷裡,一手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本小書。

  那小書巴掌大,很破很舊,裡面畫著一條條昂首望月的蛇,小書扉頁上寫著一排娟秀的小字:呼吸萬里,吐納靈潮。

  落款只有一個字:真。

  我立刻反應過來,這本小書應該是柳真送給柳玄意的,他拿出來給我幹什麼?

  「吐故納新,這是道家養生之道,亦是修煉之根本。」柳玄意將書放在我手裡,「槐煙,拿回去好好研究,對你有好處。」

  我不想要:「過些日子我就要回學校論文答辯,完成學業,柳玄意,我的人生規劃中沒有修煉之說。」

  柳玄意卻不以為然:「人生時時刻刻都在變化,不要把話說得太滿,試試看不吃虧。」

  我只得收下,之後兩天就被柳玄意逼著學習吐納。

  可惜我肉體凡胎,空有動作,卻根本感受不到身體有任何變化。

  ·

  兩天後,常狄清點物資、兵馬,做好一切準備,就等柳玄意一聲令下,出發去東夷鹽海。

  我有些緊張,也沒人告訴我該帶些什麼,就準備收拾幾套衣服帶上。

  柳玄意靠在門口看著我,笑道:「你這是打算跟我們一起去?」

  「啊?」我疑惑,「我不用去嗎?」

  「你知道東夷鹽海在哪?什麼樣的?」

  「我是學古文物修復和保護專業的,看過一些關於東夷鹽海的野史,好像是在東海的一個支流上,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東夷鹽海是東海一個支流長期倒灌形成的一片死海,沿海百米內寸草不生,不僅陰寒無比,腐蝕性也極強,普通人掉進去,連渣都不會剩。」

  我大驚失色:「那我跟去,豈不是有去無回?」

  「所以我也沒打算讓你去。」

  好吧,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柳玄意走過來,嚴肅道:「我們這一去,少則一周,多則半月,這段時間你在家好好學習吐納,等我回來是要檢查的,學得好有獎勵,學不好有懲罰。」


  我不服氣:「懲罰什麼?」

  柳玄意一手抬起我下巴,在我唇上輕啄一下。

  我頓時滿臉通紅,剛想掙扎,常狄沖了進來,揚著手中的盒子激動道:「五哥,風家老頭子派人送東西來了。」

  我尷尬的躲在柳玄意身後,柳玄意輕咳一聲,常狄似是什麼都沒看到,屁顛屁顛的將盒子送過來。

  那盒子是青銅製的,筷子長短,上面密密麻麻的雕著各種符文,周身散發著一股寒氣。

  「他終於捨得拿出來了。」柳玄意轉手將盒子交給了我:「打開看看。」

  我接過盒子,心裡明白,這就是柳玄意想從風家拿到的誠意了,手下小心掀開。

  青銅盒子裡包裹著一層明黃色的錦緞,打開錦緞,裡面赫然躺著一支筷子長的梅花棺釘。

  我尖叫著甩掉盒子,一下子倒在床上,身上的胎記瞬間變得陰寒刺骨,疼痛難忍。

  「常狄,關好門窗,帶人好好守住四合院,沒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出入。」

  常狄立刻領命出去了。

  柳玄意抱住我痙攣的身體,右手捏劍指抵在我眉心,一股暖流衝進我的身體,讓我稍稍冷靜了一點。

  「槐煙,別怕,我在,你不用怕。」

  「睜開眼睛,好好看看它。」

  我直搖頭,牙齒都在打顫:「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怕,而且渾身都在疼,柳玄意你別逼我,把它拿走!」

  「它叫申,對應你右腳外踝下五分的穴位,一會我會將它釘進去,會很痛,你忍著點。」

  我渾身一僵,抬眼對上柳玄意,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你……你說什麼?」

  柳玄意凝重道:「槐煙,這是必經之路,我們都沒得選。」

  我幾乎條件反射似的從他懷裡逃出,直往床尾縮過去。

  柳玄意拿起那枚梅花棺釘朝我走來,一把抓住了我的右腳。

  我兩手扒著床沿,甩著右腿,想要逃脫。

  可我哪是柳玄意的對手,很快被他拽回去,冰冷的梅花棺釘壓在了我右腳腳踝下方。

  這讓我想起了二月二那一夜,那些村民也是這般將那些梅花棺釘壓在我身上。

  只是那些梅花棺釘跟這一枚不一樣,沒有這麼冷,這麼讓我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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