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自己的薪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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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個聲音傳入族主的耳中:「族主,你之本意,並非真的配合心門,只是有些苦衷,不得已而為之,但你該相信,心門的手段並非無解,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我為你解此苦衷如何?」

  這聲音,旁人聽不見。

  惟有族主一人聽見。

  他的目光霍然投向林小蘇:「你想說什麼?」

  聲音冰冷入骨。

  林小蘇淡淡道:「心鏈是嗎?」

  只需要兩個字。

  心鏈!

  族主全身大震。

  這是沒有人知道的秘密!

  除了他們夫婦之外。

  三千年前,心門一位高手來到青丘,此人手段極度顛覆,此人還極有戰略眼光,與他相交莫逆。

  然而,高人手段,廣博的見識,都只是此人身上的一件外衣。

  他暗暗做了一件事情。

  就是在他與夫人身上下了一種極其陰毒的禁制。

  心鏈。

  心鏈一成,他與夫人必須聽從對方安排。

  否則,隨時就會身死道消。

  心鏈,就是他們夫婦頭頂的絞索。

  無法可解,無計可施。

  而今日,這位年輕的官員,在他面臨重大決擇的關口,吐出了這個驚心動魄的字眼。

  「你……你知道些什麼?」族主的聲音已經不再冰冷。

  林小蘇道:「本官手下,死了太多心閣高手,煉化了太多的心閣高手元神,你知道的,我也知道,你不知道的,我還知道……你們夫婦視若無解的心鏈,其實我可以解!」

  族主全身大震。

  「現在就看你是選擇跟心門一條道走到黑呢,還是解除三千年桎梏,對當年那個施術人,採取絕命一擊,報此血仇之餘,也捍衛你青丘一族的萬古榮耀。」

  一邊是跟心門一條道走到黑。

  代價就是今日必有一戰。

  看到胡姬如此奇絕的戰力,族主其實並無勝算。

  即便勝了,這一醜聞,也將經久不消,青丘將會形成大分裂,場下子女全都會離心離德。這重代價之重,實在難以承受。

  另一邊,就是解除心鏈桎梏,將當年那個施術人碎屍萬斷,捍衛青丘萬古榮耀。

  這根本沒什麼選擇的餘地。

  是頭豬都知道怎麼選。

  唯一的問題就是……

  「你真的可以解除心鏈?」

  「給我三天時間,解除不了,你再發作不遲!」

  族主臉色陰晴不定。

  給了扶風一個很大的誤解。

  她的心頭一陣陣狂跳。

  爹爹盯著蘇林,眼神很複雜啊,難道說,爹爹有對他下手的打算?

  扶風猛地抬頭:「爹娘今日出關,孩兒正好有一天大喜訊告知爹娘,七妹已成就天狐之身!」

  這話一出,全場嫡系子弟全都一震。

  空中三位大佬,胡姬,族主夫婦也是猛然大驚。

  「你說什麼?」族主的目光霍然移到扶風臉上。

  「爹爹,孩兒說,扶扶,已經是九尾天狐之體!」扶風一字一句,說得極清晰。

  族主和夫人同時落地:「她在何處?」

  「七妹在靜室閉關……」

  聲音未落,族主夫婦同時飛起,進入靜室。

  空中胡姬身形一晃,也落在靜室。

  場中扶靈等人面面相覷:「七妹成就天狐之體……大姐,是真是假?」

  扶風道:「你們可以親眼一觀!」

  呼地一聲,全場之人同時離場。

  兩百餘長老被清除的最大事件,因為這一突發的消息,而完全轉向……

  一般長老、其餘弟子不知道這勁爆的大消息,對此表示懵圈。

  而族主站在女兒閉關靜室之外,心潮起伏。

  九尾天狐!

  真的是九尾天狐!

  這怎麼可能?

  當時離山而逃的時候,她分明還只是五尾靈狐,離九尾這種傳說中的體質隔了十萬八千里,而今日,她竟然成就了先祖同樣的體質,九尾天狐。

  雖然說身上帶有天狐宮砂的人,代表著先祖的圈定,代表著進入了先祖的視線,但是,百萬年下來,沒有一人真的成就九尾天狐,代表著先祖的圈定,只是在她的命運羅盤上畫個圈而已,並不能真的改變什麼。

  而如今,命運的那個圈,真正變成了族運的那團火……

  耳邊傳來一個聲音:「九尾天狐,先祖之選定,就是這樣一個可以改變族運的關鍵人,卻成為那批長老陰謀葬送的棋子,族主,你覺得他們,是否該死?你覺得你自己,是否需要一個反思?」

  是胡姬!

  胡姬一句話,嚴厲而又沉重。

  夫人目光慢慢移向族主:「夫人,我們……我們看來是真錯了!」

  扶風心頭大跳,父母這些年來被長老團忽悠,現在終於有了轉變的跡象,太不容易了。

  族主目光慢慢移向林小蘇:「蘇大人,在青丘住上數日如何?」

  扶風心花怒放。

  這不再是轉變的跡象,而是實實在在的轉變。

  留他在青丘住上數日。

  就是這位族主對他表示的認同。

  但她並不知道,她的理解其實是錯的。

  唯有林小蘇真正明白,族主的這番轉變,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剛才的那段傳音。

  他承諾過族主:等我三日,三日後若不能解除心鏈,你再發作不遲。

  現在,族主給出了明確回應:你在青丘住上數日!

  這就是答應!

  你要三天時間,我給你三天時間!

  甚至多給幾天也無妨。

  「好!」

  族主夫人道:「扶風,給蘇大人安排最好的客室。」

  林小蘇微微一笑:「客室就不必了,我去胡姬前輩那裡探討些問題。」

  胡姬的心跳毫無徵兆地加速了。

  但她數千年修行的基本功發揮了作用,微笑點點頭:「蘇大人,請!」

  蘇大人,三個字叫得很正統。

  兩人並肩而去。

  「傳我禁令!」族主道:「七公主閉關之地,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違令者,殺無赦!」

  這就是法理上明確對扶扶的保護。

  九尾傳人,這是族運的關鍵點,從現在開始,扶扶,是整個青丘第一關鍵人。

  決不容有失。

  胡姬與林小蘇空中踏步,來到她的閉關地。

  山,還是原來的山。

  地還是原來的地。

  看起來沒有什麼變化,但是,林小蘇還是感受到了一種玄妙的變化。

  那就是這塊天地很自然。

  是的,自然,就是跟原來的區別。

  她的陰陽道不再是當初刻意尋求的陰陽分割,而是步入陰陽和諧交融共振。

  「你已經真正入執了?」林小蘇道。

  「還差最後一步。」胡姬道:「斬三屍。」

  斬三屍……

  林小蘇一腳定在當日的懸崖邊:「你欲斬哪一屍?」

  胡姬道:「我盤點過自己的一生,唯一能斬的,或許就只有執,也許是時候放下對姐姐遠走他鄉的執念了。」

  斬三屍,其他也是因人而異。

  人不同,性格不同,要斬的東西也不一樣。

  絕大多數人斬的是善、惡。

  她身上其實沒有善惡標籤。

  她很純,她很少行走江湖,哪有什麼善惡?

  所以,她要斬的或許只有兩種,一是欲,二是執念。

  欲,原本她也是不存在的,但是被面前的人不知道怎麼一弄,弄得有欲了,胡姬認真考慮過,要不要斬掉,但是,幾個月的苦苦煎熬中,她有點捨不得。


  那就只有執了。

  姐姐遠走他鄉三千年,是生是死完全不知道。

  她牽掛姐姐也有三千年了。

  三千年時光,也足以撫慰這段姐妹情。

  是時候放下了,也可以放下。

  這是她說服自己的理由,其實,更大程度上,是她給自己找的藉口,她捨不得斬情屍,就只能斬執屍……

  「三千年的親情牽掛……就必須得斬嗎?」林小蘇道。

  「其實我也挺矛盾的,馬上要斬三屍了,總不能什麼都不斬,想來想去,可能也只有這一份執念,是我能放下的。」

  林小蘇輕輕搖頭:「這就是你對斬三屍的理解?非得斬點什麼?不斬點什麼,覺得這儀式感沒到位?」

  胡姬瞪他一眼:「什麼叫儀式感?這是修行定律,斬三屍,才是執道的標誌。」

  「修行定律就一定是對的嗎?」

  「你不認同?」

  「我當然不認同,我甚至覺得很可笑!」林小蘇道:「明明是活生生的一個人,明明有血有肉有愛有恨,非得弄個斬三屍的儀式感,將人一分為幾,這樣的修行,豈是正途?」

  胡姬道:「你太偏激了,斬三屍,是斬卻人生路上的魔障,成就修行高境的超脫,那不是將人一分為幾,而是斬卻不好的自己,留下一個更完美的自己。」

  林小蘇道:「所以,你就覺得對姐姐三千年的牽掛,是自己的不完美?」

  胡姬愣住了。

  她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完美的。

  她只是覺得這份牽掛相對於其他的東西而言,不算最重要的,畢竟她已經牽掛姐姐三千年了,姐姐也並未因為她的牽掛而走向更好的處境,至少她看不到這個處境。

  「我沒說這份牽掛不好,我只是說……其實,它沒有意義!」胡姬艱難地解釋。

  「沒有意義嗎?也不見得吧!」林小蘇道:「你說過你入執後會陪我走一走江湖路,如果你帶著尋找姐姐的心愿去走這趟江湖路,也許就能找到姐姐的行蹤,如果你放下了,你也就不會再尋找,你說,這有沒有意義?」

  胡姬又一次愣住……

  林小蘇道:「看來,我得給你上一堂課了!這世上有很多事情,看起來沒有意義,甚至很傻,但那卻是人有別於禽獸的東西,在無聲處,彰顯人性的光輝。一個執念,跨越三千年,世人或許覺得沒有意義,但是胡姬你可知道,我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時,心裡是怎麼想的?」

  「你怎麼想的?」胡姬問他。

  「我在想,一個妹妹,能夠牽掛姐姐三千年,是何等可貴的親情之光?這個妹妹,又是何等可愛的一個女人?」

  可愛!

  他前面還直接稱她為「胡姬」,沒有前輩,沒有那溫馨的「表姐」,然而,這兩個字眼打入胡姬的心中,讓胡姬心頭翻起了千層浪。

  胡姬目光慢慢抬起,眼神中很複雜:「你再這樣說,我……我更改決定了。」

  「我本來就要你更改決定。」

  胡姬道:「你要我斬什麼屍?」

  「什麼都不要斬!」林小蘇道:「胡姬,你聽我說,所謂斬三屍,三本是虛數,可以是三,也可以是零,只要自己心境通達,並不是非斬不可!我不想你斬,是因為今天的你已經是最好的,我不希望一個完美的胡姬,缺失任何一塊。」

  胡姬心頭,宛若一朵花兒無聲地綻放,今天的她,已是最好的。

  這就是世間情話嗎?

  如此的甜蜜,如此的美麗……

  她的目光慢慢抬起:「在我斬三屍的前夜,你突然出現,給了我這樣一段話,讓我真正打消斬三屍的念頭,我不知道這於我,到底是禍是福。」

  林小蘇笑了。

  因為他終於聽到了他想聽到的字眼。

  真正打消斬三屍的念頭。

  他為什麼非得將她從斬三屍的慣性中拉將回來?

  是因為他明白修行道上「天地人」三方爭道真正的緣由。

  緣由就是所謂的斬三屍。

  天道修行,修到高境斬三屍。

  這一斬,幾乎有一個固定模板,那就是保留對自己修行最有用的一具本屍。


  其餘的東西全都斬掉。

  其餘的東西包括什麼?

  情,欲,執念,以及雜七雜八的人間事……

  這樣一斬,修行或許真的會快,但是,那還是人嗎?

  人有七情六慾,人會悲會喜,人有遺憾,人有衝動,你可以說這些東西並不好,但是沒了這些東西,人也就不再是人!

  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天道與人道的矛盾。

  他希望胡姬是個人,而不是跳入天道框架的一個仙。

  就這麼簡單。

  胡姬目光側了過來:「提及修行,其實我對你的修行才是真的很不懂,你下江南之前,還未入悟境,現在的你,已經堪比執道,怎麼修的?」

  「有些奇緣!」

  「奇緣?什麼樣的奇緣能夠讓人三個月有這麼大的變化?」胡姬橫他一眼。

  「比如說某個天仙一般的女人,給我送來一顆龍丹,我不能辜負她的希望啊,於是勒緊褲帶努力修行……」

  胡姬噗哧一聲笑了:「你呀,就會貧嘴……對了,剛才你跟族主似乎有過交流,說什麼了?」

  「我告訴他,他中的心鏈之桎梏,我可以為他解開。」

  胡姬心頭猛然一震:「心鏈?什麼是心鏈?」

  「心門的一種暗算手段,也是因果法則的一種,中了這種心鏈,他與夫人的性命,其實在他人一念之間!」

  胡姬臉色大變……

  她的心頭大浪翻滾……

  原來如此!

  她很早就意識到族主和夫人有問題。

  但凡大長老提議的事情,他們全都贊成,哪怕是明顯不合常理的事情。

  這麼多年來,他們長期閉關修行,將大好的青丘就這樣交給大長老折騰。

  原來,他們是早已中了心門的暗算。

  「你怎麼知道他們中了心鏈?」胡姬道。

  「我殺了幾位心閣的高層,他們的元神烙印中有『心鏈』的記載,剛才我看到族主,感受到身上的特殊氣機,就知道心門掌控天下修行宗門高手的專用利器『心鏈』,在他們夫婦身上,已然實施。」

  「心鏈……有辦法可解?」

  「有!」林小蘇道:「解開心鏈本身並不難,難的是……屏蔽天機!」

  屏蔽天機?

  胡姬臉色隱隱發白……

  她雖然並不是修因果法則的,但是,她也知道因果法則,是跟天道規則聯繫非常緊密的法則。

  載入因果盤中的東西,你不能隨便動。

  你一動就擾亂了因果。

  天道必誅。

  這是多高的修行法則都沒有辦法的事。

  世間逆天之法,也就兩種,一是佛道補天,二是魔道欺天。

  前者之補,有個限度,後者之欺,更加有限度,對於一般的逆天之事,或許有用,但是,心門用於一族族主、一宗宗主身上的特殊禁制,豈是一般的東西。

  佛道補不了,魔道欺不了。

  「你要怎麼解?」胡姬臉色嚴肅無比。

  涉及因果盤的事情,任何人都會慎重對待。

  「先別問!」

  胡姬深吸氣:「那問點不那麼忌諱的,為什麼必須幫他們解?」

  林小蘇嘆口氣:「畢竟是我家便宜岳父岳母不是嗎?這,也是我之本分。」

  胡姬滿臉的激動,消失了。

  她的心頭,泛起一股子酸酸的滋味。

  這段時間以來,她大部分時間是在閉關,但是,族中最大的爭端,她卻也是知道的。

  這爭端就是七公主扶扶跟面前這個人的婚約問題。

  她並不喜歡這個話題。

  但是,這個話題喜歡鑽她的腦殼。

  她也曾暗暗想過,他……他會不會真的喜歡扶扶,或者喜歡青丘某個雖然一面之緣、但神交已久的那個人?

  今天主動來她這裡,似乎已經印證了他的喜好。


  剛才一堆花邊話兒,撩得她心都開始亂飛了。

  而現在,他來上一句:便宜岳父岳母……

  你個小冤家!

  你這是要弄死我啊!

  我……

  你再這樣,我斬三屍!

  我斬掉我的情屍,從此不記得你……

  林小蘇沒辦法感應到她的幽怨。

  他全身心地沉入體內,在做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這件事情,又是三字骨書人字卷。

  第三節……

  「燈」字節!

  心神一進入燈字節,他似乎看到了人道長河。

  人道興衰,人道薪火相傳。

  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

  鐵血沙場,亡魂不息。

  大旗之上,鮮血染紅。

  一時之間,四野俱寂,似乎人道在這裡走到了盡頭。

  突然,沉寂的沙場之中,無數死屍焦土之下,一個嬰兒露出了腦袋。

  他的嘴裡,含著母親的手指,手指之上,還有鮮血,母親靠著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烈焰,護住了身下的兒子,更是斬斷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鮮血為兒子續命……

  這個兒子長大,又重複著他母親同樣的悲壯,用自己的性命,換取自己兒子的活著……

  一次又一次,一個又一個輪迴……

  天地蒼茫,人性永在。

  林小蘇的心神在這蒼茫的天地間,似乎經歷了無數次輪迴。

  他慢慢忘了自己是誰,來自何方……

  淡忘,繼續淡忘……

  終於,在一方戰場之上,他也親身參與了戰鬥。

  長槍刺在身上,鑽心的疼。

  他徹底忘了自己到底是誰。

  但他記得身邊有一個嬰兒。

  他撲在嬰兒身上,為嬰兒擋住了四方的亂箭。

  然後,手塞進口中,咬斷手指。

  手指塞進身下嬰兒的口中,他溫柔地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說一聲:未來,靠你了!

  他的靈魂離體。

  他的意識慢慢歸位。

  他的面前,滿目蒼荑。

  一片死寂,似乎沒有了白天,也沒有了黑夜。

  嚓地一聲輕響。

  一點燈光出現於天地間。

  燈光托在一個嬰兒的手中,這個嬰兒,似曾相識,似乎是無數嬰兒的縮影,又似乎是他自己的幼年時代。

  唰地一聲,嬰兒消失。

  這一燈,留在他的識海之中,林小蘇意識完全清醒,感受著這一燈的神奇光輝,他的心頭激烈跳動……

  人族薪燈!

  屬於他自己的人族薪燈!

  當日,陸雲道長手捧這樣一燈,送到他的面前,他拒了。

  理由是,這燈雖好,畢竟不是我的燈。

  而如今,他參悟三字骨書人字卷,通過了三字骨書設置的終極考驗,他綻放了自己的薪燈。

  只因為一點,他契合了三字骨書中,關於人族薪火相傳的理念。

  他還保有修行人難見難尋的那份赤子情懷。

  人族薪火相傳,靠的從來不是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大旗招展,靠的不是強悍之血脈的不絕於身,靠的也不是超級勢力的一路橫推,靠的只是生死邊緣的那一份取捨。

  因為有情,所以可以捨身成就。

  因為有情,所以值得一代代族人寫下悲歌。

  這燈,不是照亮天地的雄奇之燈,這燈,只是關於生命延續的那份堅持,那份堅韌,那份無我,那份犧牲……

  林小蘇眼睛慢慢睜開。

  就看到了滿天星光,還有星光之下的那雙美麗中帶點幽怨的眼睛。

  「一天一夜了,你要吃點什麼嗎?」胡姬努力屏蔽掉心頭對他的那幾許幽怨。

  「東西就不吃了,問你件事。」

  「什麼?」

  「你曾答應我,入執之後陪我江湖行,算數不?」

  胡姬一顆幽怨的心,瞬間全活。

  他還記得她們之間的約定。

  他還希望她陪著他江湖行,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即便做了別人父母的女婿,但是,心頭還是給她留下了位置……

  「什麼時候出發?」

  「新年之後。」

  「好!正月十五,我去京城看花燈,看完花燈我陪你江湖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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