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青門三字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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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在隊伍第二排邊緣位置的一個花白頭髮老人霍然抬頭,無比吃驚地看著林小蘇。

  他,正是同知李益。

  他在官場的位置,一如他此刻的站位,第二排的邊緣位置。

  他絕對沒有想過自己當知府,他朝中沒人,他家中無財,他也做不來吹牛拍馬的勾當,他在官場上混得連夫人都能教導他幾句。

  然而,就在今天,主察大人當著陛下的人,說出這樣驚心動魄的話:扶搖知府,非他莫屬!

  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客套,沒留任何退路。

  他何德何能?

  他與這位蘇大人,也才今日相見。

  一時之間,這位官場消磨大半輩子,歷來只感覺到世態炎涼的老人,心中全是熱流。

  「同知李益何在?」陛下目光掃過全場。

  「陛下,老臣在!」李益開口。

  陛下的目光久久落在他的身上:「一府同知,身著舊衫,跪在第二排邊緣,足見清貧持正,也的確未與賀章同流合污!」

  「謝陛下!」李益差點哭了。

  「即日起!李益升任扶搖知府!欽此!」

  聲音一落,無限威嚴,剛剛從知府賀章身上拿走的官印,憑空而下,落在李益的手中。

  遠程授官,就是如此簡單。

  李益捧著官印,如在夢中。

  「蘇愛卿,接下來,尚需小心部署,周密安排,朕於深宮,靜侯佳音!」陛下最後幾句話,恢復了常態。

  「微臣遵旨!」

  陛下的身影終於消去。

  他的皇印慢慢收回,他的目光投向身邊的大統領霍剛:「如此開局,你可想到?」

  大統領霍剛一口氣似乎一直都在嗓子眼徘徊,這一刻終於吐出:「臣萬萬沒想到!」

  這位主察,他是欣賞的。

  欣賞的原因是因為他這位大統領與林小蘇並肩攜手辦了兩件漂亮事,一是除心閣,二是追查毀掉文華閣資料後面黑手,進而清剿吞雲寺。

  這兩件事情,讓他這位被陛下光華完全掩蓋的禁軍大統領揚名吐氣了一把,連帶整個禁軍都壓過了御林軍。

  是故,他對這位朝堂新貴,有著不一樣的器重。

  然而,這也只是一個上位者,對於低檔位朝官的那種器重,類似於大人對小孩的器重。

  此番林小蘇請旨下江南。

  當時他的心頭還跳了那麼一跳,他幾乎能猜到林小蘇下一個請求是什麼,那必定是請陛下讓自己這個禁軍大統領隨行。

  這種猜測,讓自己這位平生不知何為緊張的大統領,多少有那麼幾分緊張。

  萬一陛下平定江南大宗心切,真的讓自己隨行,那麻煩著實有點大,江南是有執境的,而且不止一尊,至少有十餘尊之多,自己雖然無懼執境,但要與十幾尊執境領導下的八十餘宗同時為敵,還有與這些宗門身後牽藤掛角的全天下勢力為敵,那也是相當讓人頭大的。

  然而,林小蘇跳出了他當時的預判,並沒有這個請示。

  他要的只是一支鎮字級軍隊。

  鎮字級軍隊三千人而已。

  堪堪與江南最小的宗門勢力相當。

  這樣的實力,顯然沒打算以武定江南。

  更類似於他的「儀仗兵」。

  那麼,他就初步解讀了這位「蘇大人」的戰略路線圖,這小子一定是打算背靠皇帝,以身份為憑,在江南各宗進行周旋,在各宗之間進行勾連縱橫,以夷制夷,儘量拉攏一些宗門為陛下所用,在宗門內部植入皇權的力量架構。

  這幾乎是所有有識之士的共識。

  然而,今夜,第一站消息傳來。

  林小蘇又一次跳出了所有人的預判,他竟然滅掉了洞玄宗。

  洞玄宗可不是小宗,它的整體實力是他們這支鎮字級力量的十倍、百倍,而且他們還是蟠踞於扶搖,深耕多年的一條毒龍,強龍尚且難壓地頭蛇,而林小蘇怎麼幹的?明明是條小蛇,跨江而過,滅了對方一條強龍!

  這是怎麼做到的?

  陛下顯然也是吃驚不小,老天作證,他這位見多識廣的禁軍大統領,比陛下更吃驚!


  「查一下!」陛下目光慢慢投將過來:「朕要知道,他是如何僅憑一支鎮字級,就滅掉洞玄宗的。」

  霍剛看著陛下高深莫測的眼神,心頭微凜,鞠躬接令:「臣遵旨!」

  他不是傻瓜,他跟隨陛下多年,他知道這位陛下內心已經升起了某種警戒。

  這是帝王的常態。

  他們期待臣子出類拔萃。

  但是,如果臣子的表現,驚艷到讓帝王都看不懂的程度,那就觸發這條警戒線了,尤其是兵事上。

  兵事,是任何一個皇朝最敏感的地帶。

  你今日能憑鎮字級三千兵馬,滅掉實力堪比百萬級別軍團的洞玄宗,明日會不會對我皇朝形成巨大威脅?

  再說扶搖城。

  林小蘇與陛下的聯絡完畢後,幾名如狼似虎的鎮天閣士兵從外而入,當場拿下知府賀章,上了重銬。

  賀章臉上早已全無人色,全身軟如麵條,只能被拖著走。

  知府府上下官員,後背上的冷汗幹了又濕,濕了又干。

  在夜風中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林小蘇目光掃過這群官僚,落在新任知府李益的臉上:「李大人,非常時期,當用非常之法,陛下既然予你重任,你該當不負陛下重託,大刀闊斧,整頓官場,恢復民生!」

  「多謝大人提點,下官奉令!」李益緩緩站直。

  「這三日,本官大軍尚在扶搖,但有任何人敢於逆大人之令,給本官傳個話,本官代你管教管教!」

  「是!」一個字,重若雷霆。

  「本官暫且告辭也!」林小蘇轉身。

  「恭送大人!」李益深深一鞠躬。

  「恭送大人!」後面所有官員全都趴下。

  從知府府而出,林小蘇終於第一次讓扶搖府官場,形成了共同的態度。

  那就是對他這位主察大人,有了真正的敬畏。

  這位大人,跟以前所有大人都不同啊。

  以前的大人,不管官職有多高,都講點官場規則,那就是行事要考慮朝堂大佬的看法。

  賀章是昔日太子的紅人,為太子做了太多的事,太子器重他,宰相器重他,所以,哪怕一品高官來扶搖,也不會把事情做得太過分。

  而今日,這位蘇大人直通陛下,跳過了所有朝堂派系。

  堂堂一府知府,與朝堂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賀章,被他當面罵成狗,直接罷官抄家問罪一條龍。

  而且他看上了誰,誰就一步登天。

  陛下對於他的話,竟然不打半點折扣,基本上是他怎麼說,陛下怎麼辦。

  這還玩個蛋?

  是故,這些扶搖官場上的老油條,全都形成了共識,那就是惹誰都別惹他,你真的惹了他,他大軍在手,挾絕滅洞玄宗的無邊威勢,挾陛下對他前所未有的寵信,他當場殺了你,陛下也不會把他怎麼樣。

  這就是林小蘇最後那句話的含金量,告訴李益,也告訴所有官員,李益你就給我大膽地管,看誰不順眼你就辦了他!

  如此一來,李益上位就真正順暢了,完美跳過了「根基不牢,政令不通」的官場死結。

  有跡象顯示,李益初掌大權,下方官員誰都不敢逆他半點。

  夜幕降臨。

  街道上依然是此起彼伏的拜謝之聲,前面街道上,全是人流,林小蘇目光一轉,踏上了另外一條路,穿過小巷,前面就是珠江。

  珠江,八分圓的明月當空。

  將珠江之水映照得如同串串珍珠,這大概就是珠江這個名字的由來。

  今天幾號?

  林小蘇大腦中進行一個小小盤點,七月十二!

  這世界沒有陽曆這一說,只有老歷,老歷跟那方世界竟然是同步的。

  不知不覺間,進入這方世界已經兩個月了。

  兩個月時間,看似並不漫長,但是,他的路走得很漫長。

  從異界遊子,到京城心閣執事,再到朝堂新貴五品官,然後到四品主察下江南。

  離三年後的無道劫日,還有三年零兩個月,看起來時間不短,但他腳下的路,卻更長……


  「大人的『兵道』末將似乎懂了一些,但也有很多不懂。」張滔的聲音傳來。

  林小蘇慢慢側身,看到了三雙眼睛。

  張滔的眼睛裡有迷茫。

  扶扶的眼睛裡只有滿滿的崇拜。

  而高高在上的那雙眼睛,狂狼的眼睛,原本只是亮如星星,但隨著張滔這句話,而有了明顯的思索表情。

  身後是十多名侍衛,全是悟境,但離得就很遠了。

  滿城無處不在的拜謝聲,也終於再也聽不見了。

  「說說看,你懂了哪些。」林小蘇微笑道。

  張滔道:「大人不僅僅在武力上消除掉了洞玄宗,還要在整個扶搖府徹底斬斷它的根基,這就是末將看到的。」

  「不錯!」林小蘇道:「哪些地方你不懂?」

  「就是大人的濟民之策,大人此行下江南,面對的該是宗門,濟民誠然很重要,但那不是大人的職責,大人如果每到一處都陷入民生之苦的話,那大人江南的行程,將會無限漫長,而且還有一重極大的後遺症,未知大人有沒有想過。」

  「後遺症?」林小蘇眼睛微微一亮:「你且說說。」

  張滔道:「大人這一濟民,一方面直接影響到了陛下所得,陛下嘴裡沒說,心裡或許會有不滿,其二,大人此舉,更會讓天下官場秩序全都打亂,會反襯各地官府無能,大人將會招致官場的共同排擠,此即為『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狂狼心頭大跳。

  是啊,張滔所言極是。

  咱們此番下江南,是面對宗門的,不是解決各地民生的,各地民生問題何其多,你只要陷入,就會全身陷入再也掙扎不出,事有輕重緩急,咱們打仗的人幹這個,越界了不是?

  更要命的就是,你表現得越出彩,反襯各地官府越無能。

  當官中有官場規則的,你走你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誰會喜歡?

  張滔總結的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她這個戰場猛將體會最深了。

  她個子大,在戰場上,總是第一個招致對方的攻擊,就是明證……

  林小蘇笑了:「張隊長真誠提醒,本官感謝!」

  張滔趕緊鞠躬:「末將向喜兵道,在兵道上受大人如此教誨,理應在其他方面,給大人適時提醒,畢竟末將在官場上,也算是混了半輩子的人,多少了解些官場運作。」

  他話說得客氣,但也很明白,意思就是:我喜歡兵道,從大人身上學到了很多兵道知識,出於回報,我也教教你怎麼做官,免得你犯錯。

  扶扶在旁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這一會兒突然開口了:「張隊長,我家……嗯……咱們大人踏入官場才不過一個多月,就已經是四品官耶,怎麼做官不比你清楚啊?你個六品侍衛隊長還教四品文官怎麼做官?」

  一句話,好生突兀。

  一句話,卻也是真諦。

  張滔張口結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上隱隱有紅……

  這丫頭,話直理更直啊,你說你官場經驗豐富,你只不過是個六品侍衛隊長。你說大人年輕,官場經驗不足,但人家踏入官場才一個多月,已經從白身到了四品文官。

  怎麼做官需要人教?

  他不會做官是怎麼升這麼快的?

  看事情嘛,看結果!

  「扶扶,怎麼說話呢?」林小蘇訓她一餐:「張隊長純屬好心。」

  扶扶伸伸舌頭,跳到了一邊。

  張滔鞠躬:「末將失言了,姑娘提醒得還是對的,大人短短一月間成為四品官,官場之道,末將同樣望塵莫及。」

  林小蘇手一伸,將他扶起:「張大人所言,出於對本官的呵護,本官之感謝並無虛言,事實上,你所說之事,本官也知道,然而時勢緊迫,無法兼顧而已。」

  張滔看著他真誠的眼睛,心頭的一點鬱結完全消除。

  林小蘇道:「你言我們此行,該當以兵為主,濟民之事,會沖淡兵之主題,然而,濟民,本身就是兵道之中最核心的一環。」

  這句話,旁邊三人全驚……

  林小蘇道:「本官將這番道理說與你們聽一聽……」

  但凡用兵者,最忌孤軍深入。


  本次下江南,區區一支鎮字級,而直面八十一宗,每一宗人數即便算十萬,總人數是多少?八百一十萬!

  三千隊伍進入八百一十萬敵人的包圍圈,等於陷入敵方的汪洋大海。

  如果用常規思維來解這道題,我們沒有任何勝算,無論何種手段都不行。

  張滔和狂狼雙目對視,緩緩點頭。

  「但是,你們可知,江南之地的百姓又有多少?」林小蘇道:「按戶籍資料記載,江南十二州總人數十七億三千七百五十四萬!宗門八百一十萬,在這十七億人數面前又是什麼?」

  兩人眉頭同時皺起……

  「同樣也是一滴水面對一面汪洋的數量級差!」林小蘇道:「我們三千人面對對方八百一十萬,是被他們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包圍,而他們呢?他們八十一宗,其實也是十七億百姓包圍中的幾點塵埃!如果我們可以發動民眾,奪取民心,就會形成兵道之上最大的勢!」

  張滔眼睛亮了:「所以,濟民之策,亦是兵道!」

  狂狼的聲音從上方而來:「大人,普通民眾,即便再多,也形成不了真正的戰力。」

  「不!這就是你我戰爭思維的不同之處,你理解中的戰力,是戰場之上真正揮動的刀槍,而我理解的戰力,包括戰爭潛力,包括後勤補給,包括情報提供,更包括兵源補充……說得太多你大概一時難以消化,我給你一條你最容易理解的,比如說兵源!我們目前是三千人,但如果我們此時開通徵兵通道,扶搖一府,就可以給你補充三萬人,別人的隊伍是越打越少,而我們的隊伍,可以越打越多!」

  張滔眼睛大亮:「這就是兵道的最高境界,兵源如水,源源不絕,戰事如潮,席天捲地!」

  「越打越多,越打越多……真的可以做到戰士越打越多嗎?」狂狼喃喃道,這不是問題,這只是她內心的顛覆……

  突然,那邊的幾名侍衛那邊亂了。

  黑暗中多了幾百人。

  「何人喧譁?」狂狼冷冷道。

  那邊侍衛道:「大人,有很多扶搖年輕人,想參加大人的隊伍,他們言,大人慾橫掃江南,他們身為江南子弟,願為大人赴死!」

  「看到了吧?」林小蘇輕輕一笑:「這是沒有打開徵兵通道的情況,一旦打開徵兵通道,會如何?」

  「大人……要不要真的開通徵兵通道?」狂狼心跳加速。

  她也是有野心的人,她剛剛當上了三千鎮字級的正使,現在她想試試百萬大軍統帥的滋味。

  林小蘇緩緩搖頭:「轉告他們,本官感謝他們的熱血情懷,但眼前並非徵兵之時,若是需要他們,本官自會下發通告。」

  外圍的年輕人慢慢散去。

  但是,還是有一個聲音傳來:「大人,我是崔浩,我想見見你!」

  聲音從夜空中傳來,與眾不同,這是有修行底子的人,跟普通人的區別。

  林小蘇心頭一動:「崔浩?過來!」

  唰地一聲,一條人影若飛鷹,踏過前面的樹梢,從天而下,嗵地一聲跪在林小蘇面前。

  正是他剛入扶搖之時,見到的爭議雙方中的一方,崔家公子崔浩。

  此刻的他,身上穿的還是白天那件帶血文人衫,跪在林小蘇面前:「大人救小人夫婦性命,更為我崔家報仇雪恨,小人願以此生,為大人作一世親隨,刀山火海,莫敢辭之!」

  「起來!」林小蘇道。

  崔浩磕了一個頭,站了起來。

  林小蘇上下打量他,修為,窺天極境。

  但這站位,這身上的衣著,說話的用詞,全都不象個修行人。

  「崔浩,你到底是個讀書人還是修行人?」

  「大人慧眼,小人直到去年初還只是一個標準的讀書人,一心只想考取功名,未想踏入修行道,然而,遇到了一個老道,非說我適合修行,將我帶上一座山頭,才勉強學了點皮毛。」崔浩道:「小人跟在大人身邊,可為親衛,亦可為文員。盡憑大人安排。」

  張滔和狂狼也都有幾分認同感。

  大人身邊也的確是缺少一個真正的書僮啊,以前以為大人有,其實這個書僮不是書僮,只是大人的夫人。

  夫人在軍中怎麼可能做這些雜事?

  這個年輕人挺不錯的,拿來當文員用,抄抄文書,記錄些大人的軍事計劃,都不錯。


  關鍵是此人是他們親手救下的,理論上很可靠。

  林小蘇目光閃動:「你也是有師尊的人,跟著本官,你師尊什麼意見?」

  崔浩道:「我師尊今年年初就已經雲遊天下去了,他也告訴過小人,所有事情小人自己作主。」

  「你師尊……」林小蘇略略沉吟:「何許人也?」

  崔浩道:「我師尊人稱『三字道人』,只因他每日只說三個字,不多也不少,我也問過師尊來歷,師尊只告訴我兩個字:青門。」

  「青門三字道人……」張滔一句話鑽入林小蘇的耳中:「末將沒聽說過。」

  林小蘇道:「崔浩,你想為本官做點事情,心情本官完全理解,但是,你家中尚有夫人,面對崔家現狀,她一人獨木難支,你並不適宜跟在本官身邊……然而,你可以為本官做一件事情!」

  聽到前半句,崔浩心都涼了。

  但突然聽到後半句,崔浩心又熱了,這個時代的人,相對很單純,受了人家如此巨大的恩惠,不報祖宗八代那邊都交待不了,對自己的良知也交待不了。

  大人不收他為親隨,但是,卻給了他一個任務。

  「大人請講,崔浩上刀山下火海,決不敢辭。」

  「沒那麼嚴重!」林小蘇道:「你且自回家中,哪一日若是你師尊回來,你讓知府大人給本官傳個訊,本官過來見他一面。」

  「是!」崔浩接令。

  「行了,本官也要回酒樓休息了!」

  林小蘇踏空而起,落在一家酒樓的樓頂……

  酒樓掌柜的,急匆匆而來,給林小蘇配置最好的客房,扶扶先進客房了。

  洞玄宗那邊打掃戰場的隊伍也已經回來了,狂狼過去接收戰利品。

  樓頂只留下林小蘇和張滔。

  張滔聲音輕輕傳來:「大人,你認識這位三字道人?」

  「不認識!」

  「可大人對這位道人,似乎異常關注,是因為青門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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