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瘋狂之下,是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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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輕雲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慢條斯理地將自己之前倉促想好的說辭說了出來。

  「鎮南王府如此下黑手,必然是存了亡依雲山莊的心思,咱們這些人,無論是誰,只要與依雲山莊有牽扯的,誰也難逃其手,以目前的形勢來看,咱們是難以與鎮南王府相互抗衡的。」

  就算是不想承認,可郝輕雲也不得不說,在武力值和破壞面積上,自己的確是比不上鍾璃。

  鍾璃手中是活生生的兵。

  她手中卻只有金銀。

  真對上了,她總不能用手中的金銀去與鍾璃的士兵相抗。

  那跟自取滅亡有什麼區別?

  郝輕雲掩藏在瘋狂之下的,還有野心。

  她誘哄似的對著郝竹青說:「咱們絕對不可與鎮南王府正面抵抗。」

  郝竹青本質上就不是個殺伐果決的人。

  否則他也不會在察覺郝輕雲的天分之後,早早地就將依雲山莊的大部分權柄全都交到了郝輕雲的手中。

  他聽了郝輕雲的話,不由自主地說:「那你覺得,咱們應該怎麼辦?」

  郝輕雲無聲冷笑,輕輕地說:「咱們是難以與鎮南王府對抗,可爹爹別忘了,天下之大,除了一個鎮南王府有兵外,還有別人。」

  鍾璃不是以權壓人嗎?

  那她找一個同樣有權的人依附不就行了?

  以依雲山莊的豪富之聲,郝輕雲自信,世間數得上名號的豪傑,都不會傻到拒絕自己遞過去的橄欖枝。

  畢竟,擁有了依雲山莊,就等同於擁有了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財富。

  只要不是傻子,只要那人還有野心。

  他就會同意的。

  郝竹青被郝輕雲說動了,可還是遲疑。

  「依雲山莊成立數百年,從不插手本身之外的紛爭,才得以在無數戰亂中留存至今,依雲山莊的祖訓就是遊走人間財富,隔絕世間權爭,也是因此,山莊的地點才會被選在了無人踏足的貝奇山深處,你說依附與他人,無疑就是打破了依雲山莊的傳統,這……」

  「爹爹,都大難臨頭了,那些所謂的傳統祖訓,真有那麼重要嗎?」

  郝輕雲打斷了郝竹青的話,壓制著眼中的不耐,低聲說:「咱們是不想插手誰的紛爭,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無知孩童都知曉的道理,爹爹怎麼就想不明白呢?」

  手握足以讓天下人心動的財富,這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看著郝竹青遲疑不決的臉,郝輕雲苦笑了一聲才說:「爹爹,咱們如今的處境,難道還不足以讓你看清眼前的事實嗎?」

  「可是……」

  「沒有可是。」

  郝輕雲的眼中多了一絲漠然,輕輕地說:「為了不讓依雲山莊就此毀滅,讓鎮南王妃妄念得逞,咱們也必須做出決定了。」

  「爹,難道你就真的想眼睜睜地看著依雲山莊百年基業,就此毀於一旦嗎?」

  郝輕雲最後的一句話,打碎了郝竹青心中所有的遲疑。

  遵循祖訓的前提是家中基業尚在。

  如今家中基業都難保了,還在乎那些細枝末節做甚?

  郝竹青難得果決了一次,艱難地說:「那你想怎麼做?」

  郝輕雲無聲一笑,湊在郝竹青的耳邊飛快地說了幾句話。

  郝竹青的臉色變得極為複雜。

  從一開始的擔憂變成了深思,最後定格在期待和驚喜。

  他不太敢相信地看向郝輕雲,說:「你說的是真的?」

  郝輕雲輕笑點頭。

  「我怎會在這樣的大事兒上與您說笑?」

  郝輕雲用手指沾了一點茶杯中的水,快速在桌面上畫出了幾個箭頭。

  她的手指在其中一個箭頭上點了點,低聲說:「這裡,就是咱們最好的去處。」

  郝竹青想著郝輕雲剛剛說的話,想著依雲山莊更上一層樓的可能,狠心咬牙同意了郝輕雲的說法。

  郝輕雲藉機將郝竹青手中的莊主令要了出來,然後費心描繪了好一番美景藍圖才將郝竹青送出了房門。

  郝竹青剛走,郝輕雲臉上的笑就淡了。


  她揮手招來了隨從,冷冰冰地說:「是誰在父親面前多嘴的?」

  不等隨從回答,她就說:「舌頭這麼長,想來也是無用的,把人找到殺了,記住,父親禁不起驚嚇,別讓他發現了。」

  替郝竹青打探來消息的人當夜殞命。

  郝竹青睡覺的房間中,也被郝輕雲放置了能讓人無力高燒的迷香。

  她得罪鍾璃的真正原因,絕對不能讓郝竹青知道。

  否則以郝竹青的性子,他一定會不惜手段逼著自己將祁驍送回去。

  但是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會同意這麼做的。

  郝輕雲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對著身邊的隨從說了幾句話,朝著祁驍在的院子走了過去。

  她已經想好了脫身之法,只是不知道,滿心期盼著被救的鎮南王聽了,會不會嚇得說不出話。

  郝輕雲是懷揣著惡意進的院子。

  然而,看見原本應該睡著祁驍的房間中,躺著的人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時候,郝輕雲嘴角的冷笑緩緩凝固了。

  她發瘋似的在屋子裡四處找了一圈,看著祁驍換了扔在地上的衣裳,後槽牙都險些被咬碎。

  「祁驍!」

  「我一定要殺了你!」

  郝輕雲後知後覺地發現祁驍丟了,讓人去找的時候,距離祁驍逃出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不長不短。

  卻足以讓祁驍全力走出很遠。

  祁驍對自己的速度很不滿意。

  但是他已經很難再快一些了。

  他一刻不停地往前走,為了避人耳目,走的還都是一些無人踏足的小路。

  誤打誤撞的,祁驍走到了與漁城截然相反的方向。

  天色明朗的時候,他到了羊城的門口。

  羊城祁驍聽說過,卻從未親自來過。

  他隱匿在城門外的樹叢中,看著緊閉的城門,和城門口的官兵無聲皺眉。

  這是發生了什麼?

  為了不引人注目,祁驍特地在城門口潛伏著觀察了一會兒。

  可城門緊鎖,無人進出。

  除了來回巡邏的官兵外並未任何行人經過。

  而那些官兵身上的衣裳,並不是鎮南王府的標誌。

  祁驍眼裡狐疑更深,決定往前走幾步。

  空無一人的大路上突然出現個人,城門口的官兵立馬就警戒了起來。

  祁驍緩緩走近,眯著眼睛說:「羊城太守何在?」

  他一開口,就是上位者的氣勢。

  雖此時穿著的是一身粗布麻衣,可周身的氣勢做不得假,唬人得很。

  被問到的官兵遲疑了一下,警惕地說:「你是何人?路引何在?」

  祁驍長這麼大,出門從來就沒有需要帶過路引的時候。

  更何況,他現在身上的衣裳都不是自己的,更不可能有路引這種東西。

  祁驍正想說自己是誰的時候,城中突然出來了一個人。

  看著像是領頭的。

  祁驍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那人指著他就說:「此人行蹤鬼鬼祟祟,來歷不明還無路引身份文牒,直接拿下!」

  祁驍黑著臉對圍著自己的幾個官兵說:「我找你們太守有話要說,趕緊去傳話!」

  下令抓他的人不為所動,甚至還冷笑了一下。

  「我們太守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人?」

  「連自己的身份都說不清楚,我看你肯定是敵方派來的奸細!」

  生平第一次被說作是奸細的祁驍愣住了。

  而他愣住的時候,圍著他的人動手了。

  若是之前,祁驍打眼前這幾個人絕對不在話下。

  再來一倍也能應付。

  可如今他沒了武功,身上軟筋散的勁效雖沒那麼大,可到底是有一些影響,奔波了一夜渾身乏力,被這麼些人圍攻,瞬間有些支撐不住。

  要抓他那人見他還敢還手抵抗,頓時氣得又多叫了些人前來幫忙。


  雙拳難敵四手。

  祁驍懷揣著滿腔怒火和憋屈,被抓住了。

  他張嘴想說自己是誰,可開口的機會在下一瞬就徹底失去了。

  按著他的人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塊布,直接將他的嘴堵上了!

  祁驍掙扎得厲害,傷了好幾個人。

  抓住他的人氣得渾身發抖,親自衝上來對著祁驍的小腹踹了一腳,看祁驍疼得頭上冒汗,志得意滿地冷笑出聲。

  「就你這點兒三腳貓的功夫還敢與本大爺動手?若不是上邊著急抓人湊數,老子今日就直接打死你!」

  男子身後的人咳嗽了一聲作提醒,原本還想動手的人悻悻地住了手。

  他說:「不與你計較,把這個細作抓下去,嚴加看守!」

  祁驍憋著火被扭送到了所謂的大牢中。

  出乎他預料的是,這個簡陋的大牢中還關著不少人。

  看衣著打扮,神情配飾,似乎身份都不相同。

  見祁驍打量周圍,與他一起被關在一間牢房的一個男子不屑地哼了一聲,說:「你也是依雲山莊的人?」

  祁驍微微失神。

  依雲山莊???

  見他不吭聲,男子臉上的譏諷越發明朗。

  「那就不是了?」

  祁驍沒接他的話,只是好奇道:「那你呢?你是或不是?」

  男子像是被問到了什麼值得憤怒的事情,突然就激動了起來。

  「我當然不是!」

  「那什麼狗屁的依雲山莊,老子聽都沒聽說過!」

  祁驍心裡的狐疑更濃烈,臉上卻是恰到好處的質疑。

  似乎是被他懷疑的表情刺激到了,男子憤怒地拍了一下欄杆,咬牙說:「不信你問問,這裡被關著的,有幾個真的是依雲山莊的人?!」

  他指了指人滿為患的牢房,字字生恨。

  「這都是鎮南王妃搞出來的災禍!」

  「那個所謂的鎮南王妃,才是真正害了我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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