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有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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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誰膽敢再度伸手?」

  林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已經徹底崩潰的男人,冷聲開口道:「下次,就不是一隻手那麼簡單了。」

  說完,林淵轉身,面向身後那煞氣凜然的執法使,半揮了揮手道:「收隊。」

  「是!」數人齊喝,聲震雲霄。

  執法使們收刀入鞘,動作整齊劃一,發出清脆的金屬摩擦聲。

  隨後,在無數道敬畏,恐懼又混雜著些許希望的目光中,天子府執法使,護送著滿載貨物的靈獸車,揚長而去。

  他們來時悄無聲息。

  他們走時,留下了一地的鮮血和一條全新的規矩。

  那是用刀劍和斷臂刻下的,屬於天子府的新規矩!

  ……

  直到執法使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當時中,碼頭上壓抑到極致的死寂才被打破。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快!快去稟報家主!」

  悽厲的慘叫和驚恐的呼喊,再次響徹碼頭。

  ……

  入夜,冥海城籠罩在一片深沉的墨色之中。

  一處隱秘的宅邸內,燈火昏黃。

  五道身影圍坐在一張圓桌旁,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他們正是冥海城五大勢力的掌舵者。

  ——陸智扈,雲飛揚,常萬里,百里長峰,以及天心傭兵團的團長,雪肇。

  此刻,他們臉上再無白日裡在望江樓的傲慢與譏諷,取而代之的是揮之不去的陰霾與。

  常萬里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卻只是緊緊握著,嘆息開口。

  「依我看,就按照李府主的意思來吧。」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倦意。

  「少了這份賦稅,我們常山宗又不是活不下去。」

  此言一出,陸智扈和雲飛揚對視一眼,也是點了點頭,但是眼神中流露出相同的無奈。

  他們都還記得,白天在望江樓上,那個年輕人是如何輕描淡寫地提起「雲千機」這個名字。

  那個名字,如同一道驚雷,在他們心底炸開。

  那是幽州萬年來的夢魘,那是刻在他們血脈深處的恐懼。

  陸智扈長嘆一口氣。

  「常宗主所言極是,大勢所趨,我等又何必螳臂當車?」

  雲飛揚也跟著點點頭。

  他的目光有些渙散,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家族被血洗的那個血腥之夜。

  「我雲家……也同意。」

  百里長峰沒有說話。

  他只是輕輕摩挲著腰間的劍柄,最終緊繃的身體還是慢慢放鬆下來。

  他也點了點頭。

  四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掌舵者,此刻竟在雲千機的威懾下選擇低頭。

  然而,這圓桌旁還有一個人。

  雪肇。

  他目光陰沉銳利得像兩把刀子,掃過四人。

  他死死盯著他們,神情落寞的這些人。

  「就憑一個名號,就把你們嚇成這副德行了?」

  雪肇疑惑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極致的憤怒與不甘。

  「你們好歹也是雄霸一方的家主宗主,如今竟然被一個不知多少年沒出現的人震懾到了如此地步!」

  雪肇神情暴怒道:「那幽州煞神萬年前就已銷聲匿跡,傳言被一人給降服。誰知道他是不是早就死了。」

  「即便還活著,也不過是孤家寡人一個!難道他還能隻手遮天,將我們五家都滅了嗎?」

  雪肇猛地站起身,身體前傾,將雙手重重地撐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纏繞著陸智扈幾人。

  「你們幾個至於如此惶恐?」

  「哼,那李寒舟想要憑藉一個名頭來收回賦稅,我就偏偏不讓他李寒舟如願!」

  「……」其他家主默不作聲。

  雪肇此時看著他們,曉之以情,朗聲道:「路家主和雲家主,常宗主還有百里宗主。只要我們齊心合力,一個雲千機有什麼好怕的?」


  「至於那個李寒舟,一個天分好點的化神期罷了,又有什麼好畏懼的?」

  他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執拗。

  然而陸智扈幾人並沒有因此而精神振奮,反倒是在聽見雪肇那一句「雲千機有什麼好怕的」後,面色更加難看了起來。

  他們眼底深處的恐懼,是雪肇無法理解的。

  因為當年他們是親身經歷過那場浩劫的倖存者。

  那種絕望,那種無力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們的靈魂深處。

  尤其是雲飛揚,當時他距離雲千機的長棍不過三尺,對方是看在自己修為弱小的情況下放過了自己。

  他當時不是在憤恨自己的無力,而是在慶幸自己弱小!

  這種感覺想必雪肇永遠也不會知道。

  而此時,雪肇見他們沉默不語,心頭的怒火更盛。

  「一群被嚇破膽的東西!」他心中暗罵道,隨後開口說:「你們難道忘了牧家的下場嗎?」

  眾人此時才抬頭。

  雪肇見狀,冷笑著,聲音里充滿了嘲諷。

  「諸位若此時向李寒舟低頭了,可就再也沒了翻身的日子,而且日後保不准這李寒舟會對我等做出抄家的舉動,牧族全族盡滅,就是未來的下場!」

  雪肇目光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

  「所以我天心傭兵團,絕不會向一個他李寒舟低頭!更不會向一個只知道靠著師兄名頭狐假虎威的廢物屈服!」

  「而且只要我等聯手,一個雲千機又有什麼好怕的?」

  此話一出,雪肇的情緒也隨自己的話語激動起來。

  他環視一圈,看向陸智扈幾人。

  然而他並沒有看到預想中的同仇敵愾,看到的只有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畢竟他這番話顯然沒有什麼說服力。

  雪肇見其餘四家不為所動,在此時反問一句。

  「那天子府算什麼東西,曾經連路邊一條狗都不如,現在要騎在你們脖子上了,難道你們無動於衷?」

  雪肇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

  他的質問,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卻沒能激起半點波瀾。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陸智扈低頭看著茶杯中沉浮的茶葉,眼觀鼻,鼻觀心。

  雲飛揚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眼神飄忽,不知在想些什麼。

  常萬里更是直接閉上了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

  「怎麼,都啞巴了?」雪肇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環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百里長峰身上。

  「百里宗主,你剛才不是還挺有想法的嗎?現在怎麼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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