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4章 因紐特人
其餘人還在激動地歡呼，李徹卻迅速冷靜下來。
他看著那些又哭又笑的人，沒有阻止也沒有加入。
腦海中，前世關於這片土地的記憶信息，如潮水般湧來。
阿拉斯加，北美大陸的西北角，一片被冰川和森林覆蓋的廣袤土地。
面積有一百七十多萬平方公里，比大慶現有的任何一個行省都大，大到能裝下好幾個中原。
這裡是美國的第49個州，也被稱為『最後的邊疆』，總面積占美國國土面積的五分之一，是美國面積最大的州。
阿拉斯加的地貌多樣，全美20座最高的山脈中有17座位於此地，其中包括北美最高峰——德納里山，海拔高達6194米。
這裡還擁有世界上大多數活動冰川，例如面積達5703平方公里的馬拉斯皮納冰川。
由於地域寬廣，阿拉斯加的氣候也呈現多樣化：東南部和中南部為溫帶海洋性氣候，全年溫和濕潤；內陸為大陸性氣候，夏季可高達26℃，冬季則低至-23℃以下；而北極圈內則為極地氣候，全年嚴寒。
這片土地上，有太多珍貴的東西。
最值錢的是石油，北坡的普拉德霍灣儲量是多少，他記不太清了，但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還有天然氣，同樣豐富得驚人。
可惜，這些東西目前大慶都用不上，沒有鑽井技術，沒有煉油設備，沒有管道運輸，那些黑金只能躺在地下，繼續沉睡。
當然除了石油之外，還有別的資源。
比如黃金，育空地區，諾姆附近都有金礦，後世那些淘金熱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銅、鉛、鋅、銀等金屬資源的儲量都不小。
還有大量煤礦，可以用來取暖，也可以用來燒蒸汽機。
森林資源更不用說，那些松樹、雲杉都是頂尖的木材，無論造船、蓋房、做雪橇，樣樣用得著。
除了能源，漁業同樣是阿拉斯加的支柱產業。
三面環海的地理位置賦予它世界最富饒的漁場之一，其海產品出口量占全美的56%以上，荷蘭港和科迪亞克港都是世界級的漁港這片海域盛產，鮭魚、鱈魚、螃蟹......應有盡有。
皮毛資源也豐富，海豹、海獺、狐狸、狼獾、水貂，哪一樣不是好東西？
可惜，這些都是後話。
眼下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人。
這片土地太大了，大慶的人口再多也填不滿，要想真正把這裡納入版圖，就需要本地人的幫助。
這裡生活著因紐特人、阿薩巴斯卡人、特林吉特人，還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部落。
他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熟悉這裡的每一條河流，每一座山嶺，每一片冰原。
自己要僱傭他們，和他們合作，讓他們為大慶做事，這才是最現實的路徑。
所以，第一步，是找到人。
李徹收回思緒，轉頭看向身旁的長老。
長老也望著那片松林，眼眶微紅，嘴唇抿緊。
他身後那幾個年輕的楚科奇獵人正激動地說著什麼，嘰里咕嚕的，語速飛快。
「長老。」李徹走過去開口，「能想辦法找到你的族人嗎？」
長老轉過頭看向李徹，然後他搖了搖頭，說了一串話。
嚮導翻譯：「他說，另一個大陸對他們來說一直都是傳說，雖然現在真的到了，可這片土地太大了，他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找。」
李徹點點頭，這倒也是。
雖然同源，但畢竟分開了不知道多少代人，足夠讓同一個民族分化成完全不同的群體。
語言變了，習俗變了，連長相都有了細微的差異。
想在這麼大一片土地上找到他們，無異於大海撈針。
。。。。。。
隊伍繼續向前。
穿過那片松林，地勢漸漸開闊。
偶爾能看見一些矮小的灌木，頑強地從凍土裡探出頭來。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一片海灣。
那海灣不大，背靠著一座低矮的山丘，面朝著灰濛濛的大海。
海面上漂浮著零星的浮冰，隨著海浪輕輕晃動。
岸邊是一片礫石灘，大大小小的石頭被海水沖刷得光滑圓潤。
礫石灘上，散落著幾頂帳篷。
那些帳篷不高，用海豹皮縫製，圓頂，像一個個倒扣的碗。
帳篷門口堆著一些雜物——木架、骨頭、皮子、還有幾條晾曬的魚。
海灣里，漂著幾艘小艇。
那艇的形狀很奇怪，通體狹長，兩頭尖，用木架做骨架，外面蒙著海豹皮，繃得緊緊的。
艇身很小，只能坐一個人，可那人所在的位置卻很特別。
他坐在艇中間，上半身露在外面，下半身完全被艇身包住。
皮衣的邊緣緊緊地系在艇艙口上，人和艇融為一體，像是長在一起。
李徹的眼睛眯了起來，示意隊伍停下。
「不要靠近。」他壓低聲音，「所有人，就地隱蔽。」
眾人立刻散開，藏到岩石和灌木後面。
李徹從懷裡掏出望遠鏡，架在眼前。
海灣里，那幾個小艇正在緩緩移動。
艇上坐著的人身材矮小但粗壯，穿著厚厚的馴鹿皮衣。
他們的臉被海風吹得黝黑粗糙，顴骨突出，眼睛眯成一條縫，正專注地望著海面。
頭髮在腦後紮成一個小髻，黑得發亮。
領頭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臉龐方正，表情嚴肅。
他手裡握著一根長杆，桿頭綁著一個奇怪的東西，似乎是一個捕鯨叉，叉頭是骨制的，尖銳鋒利，帶著倒刺。
叉頭後面連著一根長繩，繩子另一端繫著幾個鼓鼓囊囊的東西，像是浮子。
他們的動作很輕，划槳的時候幾乎沒有水花，小艇在浮冰之間悄無聲息地穿梭。
忽然，領頭的男人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
其他小艇立刻停下來，一動不動。
李徹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卻見遠處一塊浮冰上，趴著一隻海豹。
那海豹肥碩笨重，正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渾然不覺。
幾個小艇開始分散，他們利用那些浮冰作掩護，一點一點靠近。每
那隻海豹還是沒發現他們。
直到領頭的男人慢慢舉起手中的捕鯨叉，身體微微後仰，像一張拉滿的弓。
然後猛地發力！
長杆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刺中了海豹！
海豹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翻身滾進海里。
水花四濺，紅色的血湧出來，在海面上擴散成一朵詭異的花。
可那叉頭，已經留在了它身上。
帶倒刺的叉頭深深扎進肉里，怎麼也甩不掉，那根長繩繃得緊緊的，另一頭的浮子在海面上劇烈跳動，標記著海豹的位置。
海豹拼命掙扎，拖著浮子在海里亂竄，可那些浮子拖累著它，讓它只能在海面上撲騰，根本潛不下去。
幾個小艇迅速靠攏，有人舉起更長的魚叉，朝那掙扎的海豹補刺。
終於，那海豹不動了。
它翻著肚皮，漂在海面上，血把周圍的海水都染紅了。
看到這一幕，獵人們歡呼起來。
他們用繩子套住海豹，合力把它往岸邊拖。
那海豹比人還大，又肥又重，可幾個人一起用力，愣是把它拖上了礫石灘。
就在這時，那個領頭的男人忽然停下動作。
他抬起頭，望向海岸邊的某個方向，正好是李徹藏身的地方。
李徹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那男人眯著眼望了很久，然後他轉過頭，朝身後的獵人們喊了一句什麼。
幾個獵人立刻警惕起來，紛紛抄起魚叉，朝這邊張望。
李徹放下望遠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自己若是沒猜錯的話，這些人就是北極圈的原住民——因紐特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那邊大步走去。
越雲嚇了一跳：「陛下！」
李徹擺擺手，頭也不回：「沒事，咱們去打個招呼。」
因紐特人不會偽裝，警惕直接寫在臉上。
他們握著魚叉的手繃緊，幾個人下意識地聚攏，把那個領頭的男人圍在中間。
李徹停下腳步，抬起手示意身後的人也都停下。
一百多號人，就這麼隔著幾十丈的距離，和那幾個因紐特獵人對峙著。
風從海灣那邊吹過來，帶著腥鹹的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李徹心裡明白，任何一個部落，看到一百多個成年男子組成的隊伍靠近，都會下意識開始警惕。
這是生存的本能，在這裡活著本來就很難了，再惹上什麼麻煩，整個族群都可能完蛋。
但這種警惕，是有限的。
正如楚科奇人一樣，生活在生死邊緣的部落，更懂得什麼該惹，什麼不該惹。
他們不會主動挑釁，不會拿全族的命去賭一口氣。
李徹邁步向前，把手裡的火槍舉高，槍口朝天，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身後，越雲、解安、吉泰罕，還有那些老兵，也都跟著把火槍舉起來。
那些因紐特人盯著那些黑乎乎的管子，眼神裡帶著好奇，卻沒有恐懼。
火槍在他們眼裡，實在算不上什麼危險的武器。
一根鐵管，能幹什麼？比魚叉好用嗎？
李徹繼續往前走。
走到離那些人二十步的地方他才停下來，把火槍放在地上，然後張開雙手，示意自己空手。
這個動作卻是全世界通用。
那個領頭的因紐特男人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同樣放下武器的人，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了些。
他開口，說了一串話。
聲音粗糲，語調奇怪，李徹完全聽不懂。
他回頭看了一眼，一個楚科奇獵人走上來，側耳聽了一會兒，皺起眉頭。
「他說的是......好像是阿留申語，但口音太重，我聽不太清。」
李徹點點頭：「試試。」
那個楚科奇獵人走上前，開始用另一種語調說話。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連比劃帶猜，磕磕絆絆地交流著。
忽然，那個因紐特男人眼睛瞪大了。
他指著李徹，又指著北邊，說了一長串話。
楚科奇獵人聽了幾句，轉過頭：「他說你們是從海那邊來的？」
李徹點點頭。
因紐特男人聽完翻譯，愣在那裡，嘴巴張得老大。
他身後的幾個獵人，也都是一副見鬼的表情。
他看著那些又哭又笑的人，沒有阻止也沒有加入。
腦海中，前世關於這片土地的記憶信息，如潮水般湧來。
阿拉斯加，北美大陸的西北角，一片被冰川和森林覆蓋的廣袤土地。
面積有一百七十多萬平方公里，比大慶現有的任何一個行省都大，大到能裝下好幾個中原。
這裡是美國的第49個州，也被稱為『最後的邊疆』，總面積占美國國土面積的五分之一，是美國面積最大的州。
阿拉斯加的地貌多樣，全美20座最高的山脈中有17座位於此地，其中包括北美最高峰——德納里山，海拔高達6194米。
這裡還擁有世界上大多數活動冰川，例如面積達5703平方公里的馬拉斯皮納冰川。
由於地域寬廣，阿拉斯加的氣候也呈現多樣化：東南部和中南部為溫帶海洋性氣候，全年溫和濕潤；內陸為大陸性氣候，夏季可高達26℃，冬季則低至-23℃以下；而北極圈內則為極地氣候，全年嚴寒。
這片土地上，有太多珍貴的東西。
最值錢的是石油，北坡的普拉德霍灣儲量是多少，他記不太清了，但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還有天然氣，同樣豐富得驚人。
可惜，這些東西目前大慶都用不上，沒有鑽井技術，沒有煉油設備，沒有管道運輸，那些黑金只能躺在地下，繼續沉睡。
當然除了石油之外，還有別的資源。
比如黃金，育空地區，諾姆附近都有金礦，後世那些淘金熱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銅、鉛、鋅、銀等金屬資源的儲量都不小。
還有大量煤礦，可以用來取暖，也可以用來燒蒸汽機。
森林資源更不用說，那些松樹、雲杉都是頂尖的木材，無論造船、蓋房、做雪橇，樣樣用得著。
除了能源，漁業同樣是阿拉斯加的支柱產業。
三面環海的地理位置賦予它世界最富饒的漁場之一，其海產品出口量占全美的56%以上，荷蘭港和科迪亞克港都是世界級的漁港這片海域盛產，鮭魚、鱈魚、螃蟹......應有盡有。
皮毛資源也豐富，海豹、海獺、狐狸、狼獾、水貂，哪一樣不是好東西？
可惜，這些都是後話。
眼下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人。
這片土地太大了，大慶的人口再多也填不滿，要想真正把這裡納入版圖，就需要本地人的幫助。
這裡生活著因紐特人、阿薩巴斯卡人、特林吉特人，還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部落。
他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熟悉這裡的每一條河流，每一座山嶺，每一片冰原。
自己要僱傭他們，和他們合作，讓他們為大慶做事，這才是最現實的路徑。
所以，第一步，是找到人。
李徹收回思緒，轉頭看向身旁的長老。
長老也望著那片松林，眼眶微紅，嘴唇抿緊。
他身後那幾個年輕的楚科奇獵人正激動地說著什麼，嘰里咕嚕的，語速飛快。
「長老。」李徹走過去開口，「能想辦法找到你的族人嗎？」
長老轉過頭看向李徹，然後他搖了搖頭，說了一串話。
嚮導翻譯：「他說，另一個大陸對他們來說一直都是傳說，雖然現在真的到了，可這片土地太大了，他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找。」
李徹點點頭，這倒也是。
雖然同源，但畢竟分開了不知道多少代人，足夠讓同一個民族分化成完全不同的群體。
語言變了，習俗變了，連長相都有了細微的差異。
想在這麼大一片土地上找到他們，無異於大海撈針。
。。。。。。
隊伍繼續向前。
穿過那片松林，地勢漸漸開闊。
偶爾能看見一些矮小的灌木，頑強地從凍土裡探出頭來。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一片海灣。
那海灣不大，背靠著一座低矮的山丘，面朝著灰濛濛的大海。
海面上漂浮著零星的浮冰，隨著海浪輕輕晃動。
岸邊是一片礫石灘，大大小小的石頭被海水沖刷得光滑圓潤。
礫石灘上，散落著幾頂帳篷。
那些帳篷不高，用海豹皮縫製，圓頂，像一個個倒扣的碗。
帳篷門口堆著一些雜物——木架、骨頭、皮子、還有幾條晾曬的魚。
海灣里，漂著幾艘小艇。
那艇的形狀很奇怪，通體狹長，兩頭尖，用木架做骨架，外面蒙著海豹皮，繃得緊緊的。
艇身很小，只能坐一個人，可那人所在的位置卻很特別。
他坐在艇中間，上半身露在外面，下半身完全被艇身包住。
皮衣的邊緣緊緊地系在艇艙口上，人和艇融為一體，像是長在一起。
李徹的眼睛眯了起來，示意隊伍停下。
「不要靠近。」他壓低聲音，「所有人，就地隱蔽。」
眾人立刻散開，藏到岩石和灌木後面。
李徹從懷裡掏出望遠鏡，架在眼前。
海灣里，那幾個小艇正在緩緩移動。
艇上坐著的人身材矮小但粗壯，穿著厚厚的馴鹿皮衣。
他們的臉被海風吹得黝黑粗糙，顴骨突出，眼睛眯成一條縫，正專注地望著海面。
頭髮在腦後紮成一個小髻，黑得發亮。
領頭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臉龐方正，表情嚴肅。
他手裡握著一根長杆，桿頭綁著一個奇怪的東西，似乎是一個捕鯨叉，叉頭是骨制的，尖銳鋒利，帶著倒刺。
叉頭後面連著一根長繩，繩子另一端繫著幾個鼓鼓囊囊的東西，像是浮子。
他們的動作很輕，划槳的時候幾乎沒有水花，小艇在浮冰之間悄無聲息地穿梭。
忽然，領頭的男人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
其他小艇立刻停下來，一動不動。
李徹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卻見遠處一塊浮冰上，趴著一隻海豹。
那海豹肥碩笨重，正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渾然不覺。
幾個小艇開始分散，他們利用那些浮冰作掩護，一點一點靠近。每
那隻海豹還是沒發現他們。
直到領頭的男人慢慢舉起手中的捕鯨叉，身體微微後仰，像一張拉滿的弓。
然後猛地發力！
長杆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刺中了海豹！
海豹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翻身滾進海里。
水花四濺，紅色的血湧出來，在海面上擴散成一朵詭異的花。
可那叉頭，已經留在了它身上。
帶倒刺的叉頭深深扎進肉里，怎麼也甩不掉，那根長繩繃得緊緊的，另一頭的浮子在海面上劇烈跳動，標記著海豹的位置。
海豹拼命掙扎，拖著浮子在海里亂竄，可那些浮子拖累著它，讓它只能在海面上撲騰，根本潛不下去。
幾個小艇迅速靠攏，有人舉起更長的魚叉，朝那掙扎的海豹補刺。
終於，那海豹不動了。
它翻著肚皮，漂在海面上，血把周圍的海水都染紅了。
看到這一幕，獵人們歡呼起來。
他們用繩子套住海豹，合力把它往岸邊拖。
那海豹比人還大，又肥又重，可幾個人一起用力，愣是把它拖上了礫石灘。
就在這時，那個領頭的男人忽然停下動作。
他抬起頭，望向海岸邊的某個方向，正好是李徹藏身的地方。
李徹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那男人眯著眼望了很久，然後他轉過頭，朝身後的獵人們喊了一句什麼。
幾個獵人立刻警惕起來，紛紛抄起魚叉，朝這邊張望。
李徹放下望遠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自己若是沒猜錯的話，這些人就是北極圈的原住民——因紐特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那邊大步走去。
越雲嚇了一跳：「陛下！」
李徹擺擺手，頭也不回：「沒事，咱們去打個招呼。」
因紐特人不會偽裝，警惕直接寫在臉上。
他們握著魚叉的手繃緊，幾個人下意識地聚攏，把那個領頭的男人圍在中間。
李徹停下腳步，抬起手示意身後的人也都停下。
一百多號人，就這麼隔著幾十丈的距離，和那幾個因紐特獵人對峙著。
風從海灣那邊吹過來，帶著腥鹹的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李徹心裡明白，任何一個部落，看到一百多個成年男子組成的隊伍靠近，都會下意識開始警惕。
這是生存的本能，在這裡活著本來就很難了，再惹上什麼麻煩，整個族群都可能完蛋。
但這種警惕，是有限的。
正如楚科奇人一樣，生活在生死邊緣的部落，更懂得什麼該惹，什麼不該惹。
他們不會主動挑釁，不會拿全族的命去賭一口氣。
李徹邁步向前，把手裡的火槍舉高，槍口朝天，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身後，越雲、解安、吉泰罕，還有那些老兵，也都跟著把火槍舉起來。
那些因紐特人盯著那些黑乎乎的管子，眼神裡帶著好奇，卻沒有恐懼。
火槍在他們眼裡，實在算不上什麼危險的武器。
一根鐵管，能幹什麼？比魚叉好用嗎？
李徹繼續往前走。
走到離那些人二十步的地方他才停下來，把火槍放在地上，然後張開雙手，示意自己空手。
這個動作卻是全世界通用。
那個領頭的因紐特男人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同樣放下武器的人，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了些。
他開口，說了一串話。
聲音粗糲，語調奇怪，李徹完全聽不懂。
他回頭看了一眼，一個楚科奇獵人走上來，側耳聽了一會兒，皺起眉頭。
「他說的是......好像是阿留申語，但口音太重，我聽不太清。」
李徹點點頭：「試試。」
那個楚科奇獵人走上前，開始用另一種語調說話。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連比劃帶猜，磕磕絆絆地交流著。
忽然，那個因紐特男人眼睛瞪大了。
他指著李徹，又指著北邊，說了一長串話。
楚科奇獵人聽了幾句，轉過頭：「他說你們是從海那邊來的？」
李徹點點頭。
因紐特男人聽完翻譯，愣在那裡，嘴巴張得老大。
他身後的幾個獵人，也都是一副見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