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原來也是可以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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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甄以為,這艘船會就這麼飄在海上,漫無目的。

  可她沒想到……

  幾天後,船竟然靠岸了。

  停靠的這座島嶼很大,有大片的沙灘,零星的房屋,茂密的森林。

  瞭望塔高聳入雲。

  見遊輪靠岸,守望人吹響信號。

  原本在沙灘各處捕撈和玩耍的原住民們,立馬好奇地圍了過來

  黎甄從船上下來,踩在鬆軟的沙灘上,頓時有一種落地的安穩感。

  迎面吹來草木的清香,終於不是只有海水的咸腥。

  一個有著藍色眼眸,皮膚白皙的孩子,笑嘻嘻地朝黎甄走過去,將手裡的海螺遞給她,嘴裡嘰里咕嚕地說著一些黎甄無法理解的話語。

  不過,她還是很高興,從孩子手裡接過海螺,微笑道:「謝謝」。

  郁盛在一旁,默默地注視著。

  遊輪上眾人開始搬下東西。

  黎甄往後看了一眼遊輪,轉頭對郁盛道:「郁盛,我們要在這個島上呆幾天?爺爺能下遊輪嗎?」

  這幾天來,這是黎甄第一次主動對他說話。

  怕郁盛不同意,黎甄趕緊道:「我可以不見爺爺的,他年紀大了,一直待在船上受不住的。」

  「我帶你去見爺爺。」郁盛淡淡開口。

  黎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郁盛帶著她到了一棟兩層的小木屋。

  木屋一樓有一個寬闊的大平台。

  黎老爺子正在躺椅上曬著太陽,格外悠閒。

  「爺爺!」黎甄眼眶一紅,快步過去,半跪在地,撲在黎老爺子懷裡。

  「哎喲,我的寶貝甄兒……」黎老爺子笑著拍她的背。

  郁盛看了一眼,轉身走了。

  「爺爺,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你了,郁盛把你強行綁了來……」黎甄在黎老爺子旁邊坐下,眼睛哭得腫腫的。

  「甄兒,不是郁盛綁我來的。」

  「什麼?」黎甄微怔。

  「是我自己要來的。」黎老爺子愛撫地撫摸著孫女的頭,「郁盛告訴我他要帶你走……」

  有一句話,黎老爺子沒說。

  郁盛是知他年歲已高,黎甄這一去沒有歸期,會錯過他最後一面,為了不讓黎老爺子抱憾而去,所以才來和他告別,也在他面前做出許多承諾,對他恭敬有加。可也防著他,安排人在旁守著,不讓他有聯繫其他人的機會。

  黎老爺子說,「我勸不動他,又沒法制止他,也沒法聯繫上其他人,我就想,乾脆我一起來算了,你說我都這把年紀了,在房間裡天天關著擺花弄草,還不如出來遠航最後看看海,陪著我的寶貝甄兒……」

  黎甄眼眶更紅。

  爺爺是怕她撐不住,才會主動提出來要一起來的。

  海上處處不便,處處難挨,根本不是人能常待的地方。

  「不過我跟他說了,不准因為我也在,而用我威脅你,他做到了嗎?」黎老爺子問。

  黎甄回想。

  除了第一天,他用爺爺逼她吃飯,確實沒有用爺爺威脅過她。

  如果郁盛真的利用爺爺,讓她在孩子和爺爺之間必須做個選擇,那她一定真的會瘋。

  她搖了搖頭,「他沒有因為你威脅我,爺爺。」

  黎老爺子放心了,「那就好……郁盛說,我們會一直待在這個島上。這挺好,比船上好多了……」

  「爺爺,可是……」

  可是陸宴明不會好。

  陸宴明那麼黏人,這兩個月來從來都離不得她。

  現在一定找瘋了她,會不眠不休。

  她想回去,她要回去!

  她不回去,陸宴明他要怎麼辦……

  黎甄忍下想說的話,突然臉色一變,「那我們可以找機會找島上的人幫忙,替我們朝外傳消息。」

  「沒用的。」黎老爺子搖頭。

  這一句話,打碎了黎甄的希望。

  「這座島嶼是郁盛一個朋友幾年前買下的,島上就是原始的生存狀態,島上原住民跟與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絕。」


  黎甄一時又萎靡下去。

  但一想,原來郁盛跟爺爺說了這麼多。

  看來確實沒有虐待爺爺。

  知道這一點,黎甄也放心了。

  在島上總比在船上好……

  她靠著爺爺,腦袋輕輕放在爺爺的肩上,安穩感讓幾天沒睡好覺的她,沉沉地睡著了。

  黎老爺子憐愛地看著孫女。

  他其實有好多話想跟孫女聊。

  黎印南和黎乘風被打入院,黎氏被逼得一夕破產,藺芝音也在這場變故中變得瘋瘋癲癲。他知道黎印南做的事會有報應,以前騙薛盈說他是單身,她生下孩子後,兩人關係被藺芝音發現,用藥害死了她,要不是當年他非要保下這個孫女,可能黎甄也已不在世了。沒想到報應會來得那麼快,那麼狠。

  他們人還活著已經很好了,黎老爺子對黎家的興榮也並不感興趣。

  黎甄和陸家,和薛家突然那麼多牽扯,黎老爺子也不知道他們對黎甄究竟如何,她那段時間能不能應付……

  不過轉念一想。

  如今被困在這裡,過去的一切似乎都變的無關緊要。

  -

  郁盛抱著沉睡的黎甄回另一棟木屋。

  看著她熟睡,他也沒有離開,而是坐到了書桌前,讓人把他的電腦拿了過來。

  「陸宴明……怎麼有蚊子……」黎甄迷迷糊糊揮了揮旁邊,喃喃道:「你快去,滅了它……」

  黎甄嘟噥完,翻身又睡了去。

  桌邊正在用電腦的郁盛,動作一頓。

  壓下難以忍耐的酸澀,他起了身。

  島上今天才開始鋪埋電纜,明天才開始從遊輪上搬下太陽能板。

  電腦的電量也所剩無幾。

  郁盛關了電腦,室內便徹底黑了。

  拿起一把摺扇,他側躺到黎甄旁邊,一隻手臂微屈,支起半邊身體。

  另一隻手替她輕輕打扇。

  涼風送過來,黎甄覺得舒適極了。

  她翻轉過來,手如往常一樣,習慣性地找陸宴明的腹肌。

  微涼的手鑽入郁盛純綿的上衣里,在硬朗堅實的胸膛揉了一把,最後落在腹肌上,滿意地停著不動了。

  郁盛的呼吸頓時重了一分。

  月色淺淺從窗外往裡,鋪了淡淡的一層。

  落在郁盛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映出他眸底散不開的冷寂。

  他冷笑自嘲,胸口湧來難言的窒息感,「原來,我能忍受的。」

  能忍受成為一個可笑的替代品。

  看,現在不就忍下了。

  哪怕疼痛錐心,原來也是可以忍的。

  如果在芬蘭那一夜,如果那幾年,他放下清高和執著,放下可笑的執念,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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