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擒殺兇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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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銳的青銅燭台大力地掄著,南平一跛一拐的,逮著誰就砸誰。

  宮人婢子們倉皇避讓,叫道,「趙國夫人殺人了,殺人了!來人!來人!」

  趙媼雙臂大大張開,將阿磐護在身後,一邊驚道,「娘娘,趙氏瘋了!」

  一邊又急地吩咐,「等什麼,還不快把趙氏拿下!」

  董姬手中的簪子去掉一頭,內里尖銳的鋒刃露了出來,一邊避著進擊的燭台,一邊弓著身子蓄勢待發,引著南平往人少處去。

  鄭姬呢,鄭姬正跟在南平背後,適才一直不曾露頭的匕首從腰間拔出,正對著南平的脊背,這才問阿磐的意思,「趙國夫人大明台行兇,娘娘若無其他吩咐,奴便要擒殺兇犯了!」

  她們二人要殺一個養在宮苑的公主可不是什麼難事,之所以還不動手,原是為了等一個時機。

  在這時機里南平果真行兇殺了人,便能藉機擒殺,解決棘手的難題了。

  做過暗樁的人,計謀是有的。

  只是南平還不能死。

  阿磐兀然命道,「拿下有用,不要見血。」

  一聲令下,鄭姬已猛一下就撲在了南平身上,南平毫無防備,霍然間就被撲倒在地,人與燭台一同,撲通一聲在白玉磚上砸出重重的響來,「啊————」

  繼而,被鄭姬壓在膝下,動彈不得。

  南平這輩子與燭台有著不解之緣。

  燭台是宮裡最常見的器物。

  她知道利用燭台殺人,可自己也總是折在燭台上。

  譬如此時,那燭台便在這一撲之下,在她胸口壓下去深深的一個窩,疼得她人都抽起來了,一張臉緊緊皺了起來,皺得不成模樣,人兀自呻吟著,「啊.........好疼...........好疼...........」

  阿磐問她,「南平,你可清醒了?」

  誰知道她到底清醒不清醒,也許她壓根不曾糊塗過,被那燭台硌得疼,因而就自顧自哭著自己的,「疼..........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疼...........嗚嗚.............家..........」

  早知有這一步,又何必鬧這一出呢,原本今日一早,便已發話放她回去的。

  是她自己一次次挑釁,又一次把自己搞成了這般模樣。

  人的臉面是自己給的,自己若不能給,旁人給的時候,就要接著,接得穩穩的。

  只不過趙人已是喪家之犬,晉宮可不是南平的家。

  這樣的話阿磐沒有再說,再說還不知要把南平刺激成什麼模樣呢,眼下數國國君都在晉陽,是不能叫她就這麼把小命交代到這裡的。

  同為女子,阿磐也並不願為難她,只是道了一聲,「帶去清理乾淨,換件乾淨袍子,送回華音宮吧。」

  這幅模樣,被外頭的人瞧見了到底不好。要是再傳進呂婆子與燕國細作的耳朵里,必定要把南平與趙宜兒的事全都傳到宮牆外去。

  鄭姬應了,一雙有力的膝頭這才從南平身上下來,收了匕首與董姬一同架起了南平。

  南平耗盡了氣力,也就不再掙扎了,只是一個勁兒地呻吟著,「啊...........嗚............疼...........回家............我要回家...........嗚嗚.............」

  阿磐還命,「趙國夫人侍奉大王不力,夜裡扭傷了腳,勞兩位姑姑跟著一起好生照料,免得回去說錯話,再被燕王后誤會,可就不好了。」

  侍奉大王不力,是告訴燕人為何南平如今是這幅模樣。二姬跟著照料,是不許南平回去後在燕人面前亂說話。

  鄭姬與董姬屈身應了,「王后娘娘放心便是,奴必跟得緊緊的。」

  能看見南平微微別過臉,紅腫的眼睛滾著淚,胸脯劇烈地喘著,到底什麼也沒說。

  若是個聰明人,原本就該什麼都不要說。

  可見炙耳的事到底使南平發瘋破防,再不能似從前一樣冷靜。

  你瞧,前日被人與連枝燭台一同抬出大明台,如今又被人半拖半架了,似架了只落水狗一樣帶去了後殿。

  另幾個受了傷的宮人婢子連忙退下去包紮,其餘人等便開始清理起大殿的血漬。


  在宮裡伺候多年的,這樣的事大約沒少做,因此不過半盞茶的工夫,也就把大殿清理得乾乾淨淨,一點兒打鬥過的痕跡都沒有了。

  趙媼問,「娘娘,趙氏到底是不是真瘋啊!」

  南平怎麼會瘋呢,裝瘋賣傻的,不過是被打壓狠了,好求一條出路罷了。

  阿磐平聲道,「她沒瘋。」

  趙媼又問,「昨夜還有今朝,動靜可不小吶,燕王后那邊,可會知道這件事?」

  阿磐靜靜地望著被押下去的身影,「大王不想讓人知道的,旁人就不會知道。」

  趙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回,趙氏總該消停了吧。兩回了,兩回從大明台被送出去,還有什麼臉面呢?我要是她,倒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南平可是要臉不要命的人呢?

  但願吧。

  但願她就此消停,等到燕王后離開晉陽,一切也就雨散雲收,全都隱滅了。

  殿門吱呀一開,清早的薄霧灑了一大片進來,安北侯就立在殿外,常服上銀線織就的饕餮紋在初升的日光下閃著耀目的光澤,抱臂倚門不聲不響的,只是一雙鞋履不知怎麼還沾帶些新鮮的泥土。

  六月上的風迎面撲來,帶著些卯時清涼的霧氣,阿磐問,「季叔只會看戲,不知進殿幫忙?」

  倚著殿門的人笑了一聲,笑得涼颼颼的,「本侯累著呢,這種小事,還用得著謝某動手。」

  嘖。

  想起來就在不久前,她就在這大明台要射殺南平,謝韶可是甫一聞聲立刻就衝進殿裡阻攔。

  那時候說殺便也就殺了,沒有趙國夫人的名頭,那燕國的姨母也還沒有露頭,殺了一了百了,怎還會有這後面的掣肘。

  說到底,這該死的安北侯,該幫的時候不幫,不該出面的時候只會幫倒忙罷了。

  說著話,便見丹墀來了許多人,為首的黃門侍郎隔了老遠就笑呵呵地行了禮,「大王接見國賓,一時回不來。只吩咐說娘娘辛苦,因此命奴家來為娘娘送來雉雞湯。」

  傳說雉雞湯極為滋補,傳說是由彭祖創製。彭祖曾以野雞為原料,輔以麥糝,精心烹製出雉羹獻給堯帝,贏得了堯帝的青睞,因而被賜封於大彭氏國。

  隔著小鼎,便能聞見雉雞湯的鮮香了。

  聽得黃門侍郎又笑著說道,「這雉雞湯可是安北侯去城外打了半夜才打來的,一回來片刻不敢耽誤,就趕緊煲湯為娘娘送來啦。」

  倚著殿門的人哼了一聲,一雙眼睛朝天上望去,充滿了怨氣,並不答話。

  難怪適才叫累,不進殿幫忙,大抵是天亮才回,連鞋履都來不及換,就趕著過來守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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