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今夜,大王來華音宮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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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王的手於案上輕叩,一雙眸子望去的時候,帶著幾分微不可察的審視,「鳳釵?」

  南平撅著紅潤潤的嘴巴,「是姐姐要送平兒的賀禮,大王可不許怪姐姐。」

  阿磐啞然,在案下輕拍兩下那人修長的腿,「是妾贈與趙國夫人的。」

  燕王后讚許地點頭,「晉娘娘竟有這般氣度,小童心中十分欽佩。」

  那人淡淡地「嗯」了一聲,不咸不淡的,心裡不知在想什麼,但到底再不說什麼了。

  阿磐這便由白珠攙扶著起身,端然行至南平身前,呂嬤嬤已遞來一整個雕花木盤。

  華音宮本就是南平做公主時的宮苑,因此極盡奢華闊綽,單是這盤子上的花便一列兩行,既有明艷的各色芍藥,又有明月珠串起的珠花,更有繒帛製成的絹花,這絹花外頭並不常見,每一朵都費盡了心思。

  見阿磐正瞧著花看,南平得意極了,悄聲問道,「姐姐出身微寒,見都沒有見過吧?嘻嘻。」

  旋即扭頭問起了謝玄,「大王看平兒簪哪朵花好看?」

  那人淡淡的,隨口道了一句,「都好。」

  南平羞答答的,「大王可不能應付人家,幫人家選一朵嘛。」

  那人笑了一聲,「王后選哪朵,便是哪朵。」

  燕王后也跟著笑,「晉王說的是,平兒年輕嬌艷,就由晉娘娘選吧。」

  南平本還想再撒個嬌,也只能作罷了。

  阿磐微微笑著,纖纖素手拾起芍藥,簪到了南平髮髻正中。

  原先是望仙九鬟髻,髻有九束,本就十分繁複,正中間又簪上了碩大的芍藥,平添了幾分冗雜笨重。

  呂嬤嬤見了暗暗凝眉,也許還想再換一換,換上珠花,或者就把芍藥斜斜簪至一旁,被燕王后使了個眼色攔住了。

  燕王后笑贊道,「晉娘娘眼光好,趙國夫人亦是花容月貌,」

  旁人都連忙附和,阿磐只是笑,簪完了花,便是鳳釵了。

  南平還道,「姐姐把鳳釵簪到顯眼的地方。」

  簪到哪裡去呢,她的頭已經滿滿當當了,還想要顯眼。

  阿磐拂袖插到了南平髻旁,碩大的芍藥襯得南平十分明艷,卻也輕易就被花瓣遮住了鳳釵。

  南平在銅鏡里左右端量,奇道,「咦,怎麼看不到呀?」

  簪戴鳳釵已是僭越,還想似她一樣正大光明,想啥呢,女兒家的小心思罷了。

  阿磐偷偷去瞧坐在主座的謝玄,見謝玄也正含笑瞧過來。

  一雙好看的眉眼繾綣,不知有沒有看穿她的小心思。

  燕王后輕聲寬慰道,「好啦,原也不合規矩,既已簪了就罷了,別再亂了禮制。」

  南平不聽旁人的話,卻聽這個姨母的。

  吉服穿好了,花也簪完了,便是南平期盼已久的冊封大典了。

  雖沒有算過吉時,但總算能冊封也就知足。

  因而歡歡喜喜地起了身,左手是呂嬤嬤,右手是一個不知姓什麼的婆子,裊裊婷婷,身姿款款地行至主座前,膝頭半屈,「平兒拜見大王。」

  益發是盡態極妍,風情萬種了。

  謝玄還斜斜靠著,鳳目微眯,不知在琢磨什麼,燕王后笑著提醒,「請晉王授璽紱吧。」

  那人這才起了身,寬大的袍子在修長的腿畔輕盪,阿磐這才留意到,謝玄今日也並沒有著君王冕服,不過是玄黑繡金龍的常服罷了。

  說是冊封大典,卻也不過就是一盞茶的工夫。(十分鐘)

  黃門侍郎宣讀了冊封詔令,他不過就是把璽紱遞給了南平而已。

  若不是當著燕王后的面,他大抵連做戲都不肯。

  但南平不覺得。

  南平很高興。

  有了璽紱,就是正兒八經的趙國夫人了,也就意味著她在晉宮真正地立了足,真正的留了下來。

  未來呢,未來可期,不管是怎到得到一個孩子,有了姬氏的子嗣,對她自己也好,對不得再南下的趙國也好,對遠在東北的燕國也好,都是莫大的際遇啊。

  見已禮成,燕王后才命人奉上來漆花的匣子,「賀喜晉昭王,賀喜晉娘娘與趙國夫人,小童這便將賀禮送上,算是小童小小的心意,但願昭王與趙國夫人長長久久,百年好合。」


  謝玄只是笑,但不見酒窩。

  不見酒窩,便是假笑,阿磐知道。

  黃門侍郎接過匣子,打開呈送謝玄,裡頭是癘風最後一味藥方,還有一包鹽巴,一包鐵石,一塊獸皮。

  燕王后笑著解釋,「燕晉既已成了親家,小童可以保證,以後趙國夫人為大王生下小公子,燕國的鐵礦,鹽巴,戰馬和皮革,每年都會送到晉陽為小公子慶生。」

  頓了一頓,又意味深長的,「應有盡有。」

  阿磐暗暗一嘆,這可都是好東西啊。

  皮革禦寒,鐵礦用來冶煉兵器農具,鹽巴與戰馬又是戰略物資,

  燕國好山好水好地方,是諸國之中礦脈最豐富的國度,又因了擁有極長的海岸線,鹽巴產量十分豐富,僅次於楚國,北接山戎,草場廣袤豐富,常年與異族交戰,馴養了無數英勇耐戰的馬匹。

  這對晉國來說,真是難以拒絕的誘惑吶。

  南平攥緊璽紱,抱住了那人,望仙九鬟髻上大朵的芍藥最高處能到那人的脖頸,看起來小鳥依人,一副柔情媚態,十分惹人憐愛。

  那依人的小鳥道,「姨母最疼平兒了,以後平兒有了大王的孩子,姨母也必定說到做到,要把燕國最好的都送到晉陽來。」

  阿磐心頭跳著,睜眸瞧著。

  見那人立在那裡,沒有說話。

  阿磐從未嫉妒過南平尊貴的出身和驕縱恣意的生活,卻在這一刻對南平生出了幾分妒意。

  她嫉妒南平有這樣強大的仰仗,能給出如此豐厚誘人的嫁妝。這兵戈擾攘的時代,有了足夠的兵馬鹽鐵,就能戰勝攻取,所向克捷,他日黃龍痛飲,囊括天下,誰能拒絕得了這樣的誘惑呢?

  旁人也許沒有這樣的把握,但謝玄有。

  偎在那人寬闊的胸膛上,吸吮著那人袍上清冽的雪松,南平的臉蛋紅撲撲的,「今晚,大王也來華音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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