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天生的犟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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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伏晝低聲提醒,「大王!大王篤定了要把全部身家押在一個孩子身上嗎?」

  一旁又有幾個近臣急得探過頭來,「大王三思,大王三思啊!」

  小惠王有些不耐煩,皺著眉頭就斥起來,「太吵了!太吵了!你們這些老古板,一個個的太吵了!吵得寡人腦袋瓜子嗡嗡得響!」

  一旁宮人附在小惠王耳邊,悄聲提議道,「大王何不等太后娘娘來了再做定奪,瞧這時辰,眼看著太后娘娘就要進城啦........王父看起來有必勝的把握,大王再等一等吧,可千萬不要一時衝動.........到時候太后娘娘來,可就.........」

  是啊,阿磐抬頭望向這巍峨宮城的上頭,日光比適才又往西移了不少,從前還在上黨郡時便聽說,後宮的車駕與惠王不過只差了半日的腳程。

  小惠王午時進了宮,那西太后大抵最晚至日暮也就要到了。

  那大約又是一場不見硝煙卻耗時許久的戰役,真是叫人頭大啊。

  不管是伏晝還是宮人的話,小惠王都不願意聽,一個兩個的,全都在他雷點上蹦躂。

  他此刻上了頭,便什麼也聽不進去,故而厲聲斥道,「怎麼?藺內官的意思,寡人還得事事都聽母后的?寡人既要親政,什麼都要自己拿主意!豈要等婦人為寡人做主?爾等,都給寡人閉嘴吧!」

  其餘人便也就訕訕不再進言了。

  謝硯趴在食案上,他很乖,撅著小屁,父親把他放在那裡,他便待在那裡,不爬,不跑,只好奇地左右張望。

  最後望著那怒髮衝冠的小惠王,笑嘻嘻地叫了一聲,「阿罌!」

  果然是個犟種。

  小惠王越發氣惱,惱得一張臉都變了豬肝色。

  你聽他冷笑了一聲,旋即朝著主座上的人道,「寡人便賭,賭謝硯這張嘴,不會叫『王兄』!」

  阿磐心頭一跳,小惠王竟敢把賭注下在謝硯身上。

  可謝硯到底會不會叫呢,阿磐心裡是不知道的。

  孩子的脾性她知道,但到底最後能幹出什麼出乎意料的事來,做母親的,也一樣不會知道。

  百官面面相覷,「這........這........竟如此兒戲嗎?」

  有人趕緊向伏晝求助,「丞相快勸勸大王吧,國家大事,豈能如此兒戲啊!」

  伏晝黑著臉冷哼一聲,「本官若能勸得了,還用等到現在!」

  又有人道,「丞相畢竟是王后之父,說話還是有極重的分量的!」

  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旁人聽見。

  可伏晝卻忿然拂袖,再不搭理。

  小惠王癖好獨特,尤愛春姬。

  上一回春姬來時懷著身孕,便隱約可知新王后也許並不怎麼受寵了。

  不管席間的百官如何苦心憂思,這賭局已經確確實實地開始了。

  一旁晉君笑,「孤應了讓你,便會讓你。你既然賭謝硯不會叫『王兄』,孤便賭,他會叫。」

  小惠王賭紅了眼,兩張寬大的袍袖乍然一甩,甩得虎虎生風,「好!那就請寡人的好兄弟——謝大公子,開口吧!」

  在場諸人,誰的心不是懸在了喉腔之中,也一個個攥緊了袍袖,睜大了雙眼,全都朝著食案上的謝硯望來。

  主案上的稚子即將決定兩個人,也即將決定兩個國家的命運。

  可是孩子就在案上,眾目睽睽,阿磐心急如焚,卻不能對謝硯做出什麼手腳來。

  眾人越急,謝硯越不開口。

  小小的人偏生能沉得住氣。

  小嘴巴閉得緊緊的,非動武不能撬開。

  真是急人啊!

  謝韶湊上前來,就蹲在食案跟前,和顏悅色地教,「大公子是好孩子,大公子叫『王兄』,我帶大公子去春狩,抓小兔子吃,好不好?」

  惠王的人更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一個個湊上前遞來一塊乾巴牛腿,「大公子好啊,大公子乖乖啃牛腿........」

  阿磐連忙上前阻攔,「諸位大人不要玩笑,大公子才周歲,怎吃得下牛腿呢?」

  順勢把謝硯抱下來,就抱在懷裡。

  一旁晉君輕笑,「既是賭局,便請諸位都做個觀棋不語的君子,叫與不叫,全憑我兒的意思。」


  是啊,要全憑大公子的意思。

  謝密在一旁叫起了「王兄」,可謝硯就是不開尊口。

  不開。

  不叫。

  不理人。

  伏晝連連捋須點頭,一雙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愈發笑得眯了起來,「民間所言名不虛傳,謝大公子果然是天生的犟種。」

  小惠王聞言仰天大笑,「哈哈哈!不開口就是不叫!」

  說著話,年僅十四歲的人其某種竟迸出了凌厲的殺氣。

  他大抵裝傻已久,此刻在這破天的賭局面前,已經無法再掩飾壓抑其原本的秉性。

  他於這凌厲的殺氣中說,「不叫,仲父可要願賭服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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