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穩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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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一遇上蕭延年,謝密不就成日地掛在他身上嗎?阿磐笑著朝謝密招手,「阿密,來,來母親這裡。」

  莫娘這才鬆了一口氣,連忙抱著謝密上前,把謝密放到蓆子上,由著他和謝硯一起在蓆子上玩。

  謝硯去撥弄謝密,奶聲奶氣地說話,「弟弟,又哭。」

  謝密不高興,鼓著臉,張開嘴,嗷的一聲就往阿磐這裡湊,「母......母親......」

  這屋裡就開始了周而復始的手忙腳亂,趙媼又忙著擋啊,攔啊,提醒啊。

  很快穩婆送來了羊奶,由著莫娘端了進來。

  羊奶是孩子們每日午後都要喝一小碗的,謝密今日鬧騰,怎麼都不肯喝。

  趙媼瞪了莫娘一眼,「你倒是想法子!」

  莫娘愈發慌亂,也手忙腳亂的,這便趕緊抱起謝密來喂,謝密不肯,因而就在她懷裡四下撲騰。

  一撲騰就把羊奶給弄灑了,灑了謝密一身,也灑了趙媼一身。

  趙媼黑著臉不高興,謝密反倒咯咯大笑了起來,莫娘一邊擦羊奶,一邊惶惶認錯,「家宰恕罪,家宰恕罪,奴不是有意的.......是奴.......是奴不好.......」

  認著錯,又趕緊地把謝密小袍子換下來退出去要洗,「家宰袍子濕了,也去換一件吧!」

  這一日出事的時候,趙媼還在廊下訓誡莫娘。

  「你來了已有許多日子了,怎麼還出這樣的差錯?原先以為你是個穩重的,怎麼毛手毛腳的毛病就是改不了?惹得二公子哭,便要吵到夫人養胎,要吃罪的!」

  雖不在東壁,但趙媼既是家宰,板起臉來訓人是有一套的。

  莫娘不敢在趙媼面前大聲辯解,因此只垂頭小聲解釋。

  「家宰莫怪,實在是二公子夜裡鬧騰了一宿,奴沒有睡好的緣故.......原先還能指望穩婆搭把手,可昨日賈婆子回家奔喪,李婆子又生了痄腮病,只餘下一個劉婆子......」

  趙媼壓聲斥道,「狡辯!油嘴滑舌找些說辭!伺候不好就是你的不是,可栽得到旁人身上?」

  一旁的劉婆子耷拉著眼皮小聲嘀咕,「是啊,老奴到底是穩婆,還不是進屋侍奉的時候呢!」

  隔著木紗窗能看見莫娘垂著頭抹眼淚,「是奴慌張了,奴沒有伺候好二公子........家宰不要生氣了.......」

  趙媼這才作罷,「夫人還有一個月就生了,正是最要緊的時候,一點兒差錯也出不得,以後再出這些狀況,要叫你吃棍子!」

  莫娘只一個勁兒低頭賠不是,「家宰的話,奴都記住了,家宰袍子上灑了羊奶,還是去換一件吧.......」

  兩個孩子在蓆子上你一捶我一捶地玩鬧,謝密要搶謝硯的小弓箭,那是他們的父親親手做出來的,謝硯喜歡得緊,因此不肯給。不給謝密就要鬧,掄起皮錘就要打人。

  打疼了謝硯,謝硯又不肯吃虧,反過來就追著謝密打,「弟弟搶!打弟弟!打弟弟!」

  阿磐哄著孩子,下意識地就抬手護住肚子,「阿硯,你是做哥哥的,要讓著弟弟......」

  謝硯必記得從前大人不許他們靠近母親的話,因此小身子一頓,就那麼四肢著地停了下來,還叫,「回!弟弟回!」

  可謝密爬得極快,飛快。

  一旁沒有人攔,謝密就像顆魚雷一樣往她身上竄來,一邊竄,一邊叫著,「母親!母親!」

  阿磐心中咯噔一聲,輕喝了一聲,「阿密!」

  還來不及伸手去攔,謝密的腦袋已當先一步撞上了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阿磐慘叫一聲,身上一凜,霎時出了一頭的冷汗。

  只覺得一股鑽心蝕骨的劇痛襲來,肚子裡面的孩子如她一樣翻江倒海,猛地一抽,繼而不安地躁動。

  這便察覺到一股溫熱的血涌了出來。

  這樣的疼,從前是從來也沒有過的。

  一旁的兩個孩子「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阿磐只知道自己眼前一陣陣發黑,渾身發抖,本能地蜷起身子,護住肚子,低叫了一聲,「挽兒!」

  這宅子頓時大亂。

  亂作一團。

  這亂中聽見趙媼大叫,「夫人啊!」


  繼而有腳步聲從廊下奔來,急急慌慌,雜七雜八。

  有人一聲聲地叫「夫人」,孩子們一聲聲地叫「母親」。

  有人驚叫著,「好多血!」

  又有人慌了神,「要生了!夫人要生了!」

  時近時遠,亂七八糟。

  阿磐知道自己不好,一頭的冷汗,叫著趙媼,「嬤嬤......叫穩婆……叫子期.......」

  趙媼這才回過神來,亟亟命人,「還不快去請子期先生來!」

  人還沒有出門去,阿磐在這疼得幾乎要死的間隙,便看見謝玄一臉驚慌地奔了進來,「阿磐!」

  他素來是個穩得住的人,這一回驚變了顏色。

  心慌意急地奔來,把一旁立著的燭台全都撞翻在地。

  阿磐痛苦地蜷著,蜷著卻一動也不敢再動,腿間的血一直在流,她極力地伸手去抓謝玄,嘴唇翕動著喊他,「鳳.......鳳玄!」

  那人奔上前來,臉色也如她一樣地煞白,將她接在懷裡,厲聲問道,「穩婆呢?」

  是,慌亂中卻不見了穩婆。

  趙媼大聲叫人,「穩婆!穩婆!劉婆子!劉婆子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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