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親給那個老婆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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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磐心虛吧啦的,狗腿子一樣徵詢那人的意思,「先生覺得是不是這個理兒?」

  那人不語,不語也沒什麼關係。

  阿磐繼續給他洗腦,「其實啊,我的名聲倒也沒有那麼要緊。關鍵是趙王英明神武,是蓋世英雄,總不能像帝辛一樣,生前叫人以為昏庸無道,死後再被後世冠上一個『紂』的惡稱,那多不好啊!」

  先給他戴上個高帽子,再擺事實講道理,給他嚇上一嚇。

  那可是紂王啊。

  紂王不正是因了荒淫暴虐,這才被武王姬發顛覆了社稷嗎?

  歷來能做君王的人,誰不想守住國門,誰又不擔心生前身後名呢?

  這是非利弊一分析,還不把他拿下?

  那人似有些心動,「依你看,怎樣才好呢?」

  心動好啊,贏一個人,勝一場仗,也不非得動刀動槍的。

  不戰而屈人之兵,那才叫本事呢!

  阿磐屁顛屁顛地給那人捶起了脊背,「依我看,先生就把我們母子放回去。這一路走來,死了太多人了,還是以和為貴好,魏趙難道就不能交好嗎?自然能啦!」

  錘了脊背,又去按蹺那人手臂,「上一回在長平驛站,王父放先生一回,先生轉身就擄走了王父的妻兒,這是不是有點兒不太厚道啊?」

  那人被按得舒服,笑了一聲,「你還有這口才呢。」

  是呀。

  平日雖沒有這麼多的話,但不開口,難道還就成了個啞巴了?

  笑話。

  懶得開口罷了。

  捏完了手臂,又去敲打那人的腿,「中山咱們就不提了,唉,先生做了一回亡國之君,可不能再做第二回了呀!」

  那人臉色微變,沉沉的眸光睨來,又成了個陰暗的毒蛇。

  阿磐眼皮一跳。

  啊呀,說禿嚕嘴了。

  這是生死活剝蕭延年的傷口,又在這傷口上狠狠地捅上了一刀啊。

  連忙輕拍自己嘴巴,「話糙理不糙,先生勿怪,先生勿怪.......」

  又呲著個牙,賠著笑,「行還是不行,先生也說句話吧!」

  那人道,「懷王也好,紂王也罷,說了要娶你,就是要娶你,誰也攔不住。」

  好傢夥,這小半日算是對牛彈琴了。

  阿磐也變了臉,不賠笑了,也不按蹺了,橫眉立目的,「我不嫁你!」

  那人就那麼盤著腿,也不急,也不惱,「嫁不嫁,還由得了你?」

  是啊,外頭還有那一老兩小的,哪裡還由得了她。

  阿磐跪坐一旁,惱恨地瞪,一時卻想不出什麼法子來。

  卻又聽那人優哉游哉地說話,「若不願嫁,便是甘願為奴,那就囚起來,打上一架金籠子,把你鎖在籠中,你說怎麼樣?」

  阿磐一肚子的火乍然一下衝上了腦門,這便猛地撲過去掐他,「蕭延年,你無恥!」

  那人猝不及防,被她摁在氈毯上,砸得後腦勺蹦蹬一聲響。

  阿磐拼了命地掐,適才的釵子早不知道在扭打中被丟落到哪裡去了,若是那釵子還在,她定要一把捅進蕭延年的脖頸里,捅他個血花四濺。

  她鼓著眼淚朝那人吼,「蕭延年!我要回魏營!」

  外頭的狗腿子連忙勒馬,切切問道,「主人可有吩咐?」巴不得他們的主人一聲令下,就衝進來將她拿下。

  那人容易被推倒,是因了他從不防備。

  然雖容易被推倒,卻也能輕巧地就將她的手掰了開來。

  那人能在兩國交戰時大費周章地來,自然不會肯輕易退讓,「休想我再放你走!」阿磐便哭,放聲大哭。

  哭便哭,那人鐵了心斷然不肯鬆口。

  這一日到底是談崩了。

  這沒法談。

  壓根沒有能要挾得了那毒蛇的資本,還談什麼。

  一路往北走,又鬧騰了好幾天。

  偏生那毒蛇也就頂著謝玄的這張臉由著她鬧。

  孩子都在那毒蛇手裡,她能鬧騰到哪兒去。


  她們四人是待宰的羔羊,砧板上的魚肉,一到趙國,必定就要煮上一釜沸水,被燙了毛,被扒了皮,被燉上一鍋不可。

  越往北走越是心焦。

  早就繞過戰場,大抵也已經到趙國了。

  因了這地界遠比魏國冷了許多。

  都九月中了,魏國大抵也是一樣的冷吧。

  那人閒來無事就去逗弄兩個孩子,尤其是謝密,簡直成日要掛在那人身上。

  那幾個狗腿子就在幾步遠的地方挎刀守著。切。看起來是哄逗孩子,還不是把他們當成質子,篤定了主意要先擄回趙國,再與魏國談條件。

  阿磐日夜琢磨,不行啊,必須儘快把孩子送走。

  不能讓孩子跟著去趙國,去了再回來,可就難了啊。

  總得先把趙媼和孩子安然無恙地送走,她再另尋機會,總能想法子逃回去。

  帶著孩子,能幹什麼,什麼也幹不成。

  鬧騰沒有用,那人死皮賴臉的,不吃這一套。

  這就務必要調整心態,轉變策略。

  因而行經一處山谷時,一行人就在這山谷里歇腳。

  這山谷里長了許多板栗樹,眼看著爆開的栗蓬里那板栗就要熟了。

  放眼望去,趙國這連綿不盡的一片山,也全都是野生的栗樹,這時節地上也就鋪了一層厚厚的落葉。

  羊毛氈毯一鋪,鋪在落葉上。

  狗子腿們一撥去拾柴打獵,另幾人取水,取了水來就在氈毯旁的空地里架起爐子生起了火來。

  煮上了魚肉粥,又烤起了大野鴨。

  趙媼與兩個孩子在氈毯另一頭待著,不敢往這邊看。

  阿磐就是在這時候湊到了蕭延年一旁,看起來低眉順眼的,十分乖順,「先生,我想好了。」

  那人撿了一根樹枝,信手撥弄著火堆,「哦?說說。」

  阿磐輕聲細語的,「先生把孩子們送回去,我跟你走。」

  那人笑了一聲,「這麼快就想通了?」

  這中山狐狸,他能信才怪。

  也是,這必是千難萬難的一件事。

  挾持了謝硯謝密,趙國亦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別管什麼光明正大,還是什麼背後偷襲。

  兵者,詭道也。

  戰國就是戰國,再不講春秋的禮樂。

  誰能稱王稱霸,史書就由誰寫,黑的也就成了白的,在歷史的長河裡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阿磐心虛,心頭七上八下,怦怦跳著,卻仍舊擰著眉頭,說些強硬的話,「這樣的話我只說一次,你若不肯,就再別想.......」

  那人忽地抬手過來,修長的指節摁上了她的唇瓣,「肯。」

  呀。

  還怪好說話的呢。

  那人還說,「你肯,我就肯。」

  還真是怪好說話的。

  他還湊了過來,「親一口,我什麼都應。」

  只要能把兩個孩子送出去,就總得豁出去,總得付出點兒什麼代價不可。

  罷了,罷了。

  阿磐硬著頭皮,趁旁人不留意,飛快地往那人臉上碰了一下。

  碰完了就提要求,低低問道,「這回總行了吧?先生最好說話算話。」

  那人笑,卻得寸進尺,「這算什麼,親給那個老婆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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