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今日吾死,明日王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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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太后這樣的人,怎麼肯在她手上吃這麼大的虧啊。不然,那貴婦人的眸中怎會如此鄙夷,如此輕佻。

  阿磐穩住心神,一時沒有說話。

  又聽那貴婦人又道,「你贏得了一時,就能贏得了一輩子嗎?你等著,仗沒有打完,說什麼,都未免有點兒太早了。」

  阿磐攥著弩箭,「娘娘的意思,妾有些不明白。」

  西太后兀然大笑,「吾與你打個賭,你便等著瞧,瞧瞧鳳玄到底還能不能回來!」

  阿磐心裡咯噔一聲,「娘娘成日把青梅竹馬掛在嘴邊,竟對王父起了殺心?」

  西太后眼風睨來,冷冷笑道,「吾?吾有什麼殺心?只是打起仗來,刀槍可不長眼啊!」

  阿磐一凜,拇壓弩箭,也壓著聲息,「那,娘娘今日,就別走了。」

  此話一出,司馬敦已蒼啷一聲拔出刀來,而西太后一旁的宮人婢子亦是拔劍拉足了架勢。

  西太后毫不退讓,「你當魏武卒中,就沒有吾的人嗎?今日吾死,明日王父死!」

  是啊,一支常勝之師,卻無端屢戰屢敗。

  從前軍中能混入千機門的人,焉知魏武卒中就沒有西太后的暗樁啊。

  比起千機門來,西太后往魏武卒中安插細作,簡直是輕而易舉。

  不然,她怎敢紅口白牙,大放厥詞。

  阿磐還兀自怔著,那貴婦人又撂下一句,「咱們等著瞧,看到底,鹿死誰手吧。」

  撂下一句,便由著宮婢攙扶,趾高氣揚地朝門口走去。

  路過她時,眼鋒一掃,眸中狠厲,咬牙切齒,「你往吾腰上扎一箭,吾要還你百箭!千箭!」

  西太后能幹出來。

  她必能幹出來。

  內官唱喏一聲,「娘娘與大王回宮!起駕!」

  而西太后已攜著小惠王大搖大擺地走出正堂,也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大明台,那浩浩蕩蕩的一路人馬,在這東壁里,又拖出來一條長長的隊伍。

  阿磐心中千頭萬緒,猜不出軍中的細作到底是誰。

  一顆心劇烈地跳著,蹦著,撞著,幾乎要跳出喉腔,撞出胸口。

  心神緊緊地繃著,繃著,幾乎要繃得斷開。

  直到聽見趙媼說話,才總算回過神來。

  趙媼說了什麼,她沒有聽清,也不必在意。

  一回過神來便問,「最近可有大人的消息啊!」

  趙媼搖頭嘆,「沒有,王父被絆住了腳,只怕一時半刻回不來。」

  是啊,距離上一回謝允回來,又過去了不知幾日了。

  一顆心懸著,怎麼都不安寧,這便抓住杵在一旁的司馬敦,「軍中有西太后的細作!司馬敦!快!快!快去報信!快去!」

  司馬敦立著不動,「夫人派幾個虎賁,末將領了主君的命,只貼身守護夫人與大公子!萬萬不敢不敢擅離職守!」

  阿磐握緊弩箭指著司馬敦,瞠目呵斥,「旁人我豈放心啊!你去!快去!快去!」

  趙媼忙推,「司馬敦,你去吧,母親會護好夫人和公子!東壁是王父的地盤,只要王父還活著,還在外頭打仗,誰也不敢亂來!」

  司馬敦沒有辦法,領命就往外奔去。

  趙媼疾追幾步,切切叮囑,「兒啊!報了信,你快回來!母親等著你啊!」

  司馬敦岌岌奔走,把木地板踩得咚咚作響,很快出了正堂,聽得一聲大喝,「備馬!」

  須臾的工夫,寺人便小跑著牽馬過來。

  眼睜睜地見司馬敦翻身上馬,出了大明台,過了長廊,經了水榭。

  很快,那馬蹄聲就漸行漸遠,漸漸的,那人聲與馬聲,就什麼也聽不見了。

  心神不寧地坐在矮榻上,這空當聽見外頭有人哭,哭著往這邊疾來,廊下守著的寺人稟道,「夫人,宜公主來了!」

  哦,是宜公主。

  宜公主哭著衝進大明台,「磐姐姐!南平姐姐不見了!」

  阿磐忙問,「去哪兒了?」

  宜公主急得臉色煞白,「姐姐必是去找王父了!小半日不見她,她的包袱也沒有了!」


  這大半日過去,不見有人來稟過南平公主出門的事。

  那便是,那便是南平公主混進了西太后的隊伍里,偷偷溜出去了。

  趙媼問道,「那怎麼辦,夫人,可要命人去找?」

  宜公主也抹著眼淚,「外頭都在打仗,姐姐出了大梁,就一定會出事的!磐姐姐,救救南平姐姐吧!」

  是啊,出了大梁,就定會出事的。

  南平公主是個極有主意的人,她若橫下心來去見謝玄,早晚都會動身。

  真叫人坐臥不安。

  沒什麼法子,趕緊命四個虎賁著常服去尋,出了大梁城一路往魏營方向去找,必能找到。

  那四個虎賁軍領了命,問她,「若尋到南平公主,該如何處置呢?請夫人示下。」

  阿磐心中悵悵的,卻也只把這悵悵都壓在心底。

  東壁如今一團糟,連個主心骨都沒有,她再不撐起來,又能怎麼辦呢?

  不敢拿自己當主母,為了謝硯也得穩住啊。

  因而正色命道,「若是肯回,就帶她回來。若是不肯,就一路護送,去大營吧。」

  護送去大營,又會發生什麼。

  也許什麼都不會有,也許.......也許南平就此上位。

  誰又說得准呢。

  閒雜人等都走了,趙媼便憂心忡忡地提醒,「我一早就不看好這兩個公主,不管是南平公主還是宜公主,我私心裡覺得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不知會不會看走眼,總覺得南平公主這一去,定要有大作為的。」

  阿磐心神一晃。

  是啊。

  南平那樣的身份,金枝玉葉的趙國公主,是能堂堂正正地做這東壁主母的。

  何況,魏國內憂外患,屢吃敗仗,趙國難道就不會趁機強求謝玄娶了南平公主嗎?

  阿磐不是定要爭什麼,但謝硯要爭啊。

  南平拼得了命,阿磐卻賭不起。

  沒辦法了,再不能坐以待斃了。

  阿磐起了身,「嬤嬤,收拾衣物。」

  趙媼忙問,「夫人去哪兒?」

  八月底的秋光正好,不冷不熱,庭中的木蘭樹葉子已經微微泛了黃。

  阿磐輾轉一聲輕嘆,「帶著謝硯,去見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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