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孤會安置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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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夠了。

  那人已夠有耐心了。

  但若換作旁人,早被他一腳踹下馬車去了。

  誰有這樣的膽子,還敢在這胡攪蠻纏。

  也只雲姜有了。

  你瞧雲姜捂著心口,眼淚在眸中團團打著轉兒,嘆氣點頭,「會的,我會出去的。到底是故人死了,人走茶涼了.......」

  啊,又搬出來她的父母親來了。

  看來,雲姜與謝玄的淵源,她自己也一早就知道了。

  因而才能在冒用阿磐的身份之後,又堂而皇之地提起自己的父母親。

  謝玄神色冷凝,「孤會安置好你。」

  雲姜趕緊來問,「大人如何安置呢?」

  如何安置,終究不是娶她。

  天光已暗,那人的臉色也益發暗了下去,「你若願走,孤給你良田大宅,保你餘生富貴。」

  雲姜眸中黯然,又哭,「我能去哪兒呢?大人不承認,難道就當作那一夜纏綿從來也沒有過嗎?雲姜已不是完璧,這輩子也只能歸大人一人所有了.......」

  哭,哭,哭起來沒個完,「大人即便不娶,雲姜也與大人做過夫妻!在雲姜心裡,大人就是雲姜的夫君!就是!就是!我不走!不走!」

  那人凝眉扶額,似頭疼得不行。

  疼得不行,因而到底是退了步,冷聲冷氣的,「你願回東壁,便留東壁!」

  雲姜這才抹了眼淚,「那......那回了東壁,我們母子又算什麼呢?」

  那人被煩透了,也早就惱了,自雲姜來,那人的眉頭就不曾舒展過片刻。

  因而雲姜死纏著不走,那人便自行起身。

  他壓著聲道,「阿磐,把孩子還回去!」

  阿磐知道那人要棄車了,依言把那睡熟中的孩子還給了雲姜。

  見雲姜正恍然發著怔,她便順道提醒了一句,「姐姐既有了孩子,便做個稱職的母親吧。」

  連母親都不能好好做的人,又憑什麼妄想能做東壁的主母呢?

  雲姜那麼聰明的人,她竟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言盡於此,阿磐由著謝玄牽起手來,一同出了車輿,下了馬車。

  唉,出了馬車,天地壯闊,這世間都清淨了。

  七月的山風迎面撲來,適才那嗡嗡響的腦袋也總算舒緩下來。

  南平公主和宜公主忙湊上前問,「啊,王父和磐姐姐要去哪兒?」

  那人不曾理會。

  只往前數步,離開馬車,命道,「謝允,備馬!」

  哦,他要騎馬了。

  也是,他不喜人多,亦不喜話多,這一點是阿磐早就知道的。

  謝允連忙牽馬上前,那棕色的高頭大馬被收拾得十分乾淨,「前面十里就有驛站,主君可先去驛站歇息,關將軍會帶人來迎。」

  那人隨口應了一聲,垂眸朝她望來。

  繼而腰身一緊,身子一空,阿磐被那人掐著腰身,一把就抱上了大馬。

  宜公主跑上前來,「能不能帶宜兒一起?」

  大約是不能的。

  旦見王父的寬袍大袖在風中鼓盪,頎長的腿一伸,輕輕巧巧地就跨上了馬背。

  就在她身後,一雙手臂攔腰穿過,扯住韁繩,打馬往前奔了起來。

  馬嘶鳴一聲,濺起陣陣沙霧。

  留雲姜一人在馬車之中,愈發淚流滿面起來。

  她轉過身來,抱著孩子,衝著他們二人哭道,「大人!你好狠的心啊!大人不疼,雲姜不依!雲姜不依啊!」

  「小妹!你看見了!姐姐有什麼樣的下場,你以後,也一樣會有!」

  然而他們的馬已經疾疾奔了出去,把雲姜的聲音遠遠地拋在了後頭,也把那趙國的公主遠遠地甩了出去。

  這蒼莽天地,可真壯闊啊!

  魏國大道,雲淡天高,長煙落日馬蹄疾。

  她就在謝玄胸懷之中,在那人的寬闊的胸膛里偎著,依著,靠著。


  漫天紅粉的晚霞似穹廬一樣籠在頭頂,她記得從前的衛姝是怎樣被人橫在馬上帶去魏營,如今的山路與從前一樣顛簸,但她不覺得有什麼苦。

  什麼「下場」不「下場」的,在大人身邊,終究是人間幸事。

  阿磐忍不住別過臉去問,「大人,姐姐說的,可是真的?」

  馬蹄噠噠,山風呼呼地往臉上吹,她不知道那人有沒有聽見。

  那便等回了東壁。

  回了東壁,再問不遲。

  忽而見前方一大隊人馬奔來,這大梁城外天高雲闊,大道黃沙,馬蹄踏得驚天動地。

  你瞧那青山灼灼,有長風萬里,魏國的將軍們在來路上濺起了一溜高高長長的黃土來。

  是關伯昭已經出城來迎。

  那許久不見的漢子在馬蹄聲中大聲叫道,「主君!末將來迎主君和夫人了!」

  而滄海桑田,那從前的周子胥大約早已化成了冢中的枯骨。

  至翌日,王青蓋車載著她與謝玄父子一同入城。

  關伯昭的人一撥在隊伍前頭開路,一撥押後,護送王父車駕。

  謝氏兄弟和隨行的將軍們全都在王青蓋車兩旁手持大刀,策馬徐行。

  後頭依舊跟著趙國公主的馬車。

  再後頭的馬車裡是雲薑母子。

  再後頭又是趙媼。

  趙媼後頭,是滿臉土色的宮人。

  那些老熟人似小惠王與他的黃門侍郎,還有不熟的文武百官盡數出城相迎,大梁百姓於城門內外夾道歡呼,恭迎王父回城。

  你瞧,上兵伐謀。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最頂級的謀略。

  自魏趙休戰至今,已有五月,這五個月來王父謝玄不費一兵一卒,就輕鬆翻過太行,攻克了趙國一半國土。

  世人以為王父為美人停戰,是天下第一昏庸暴君。不,高明的棋手拈起一子就能攪弄風雲,搞出個天翻地覆。

  他們走出一步的時候,早已在棋盤上謀劃出了十步、百步。

  你瞧這富庶之地有通天大道,閭閻撲地,那連年的兵禍對此地沒有一點兒的影響。

  是日摩肩接踵,萬人空巷,爭相來迎魏王父。

  烈日昭昭,屋宇參差,驚起一片雞鳴狗叫。

  這就是民心。

  這樣的民心,小惠王可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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