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分歧（4k）
第202章 分歧（4k）
白水晶上的投影訊息很快黯淡消失。
但林恩心中的驚愕卻久久不絕。
「杜蘭特閣下，究竟發生了什麼？！」林恩深皺眉頭，用白水晶向杜蘭特回信，同時也向費利西蒂發去信息：
「費利西蒂閣下，你還好嗎？」
然而數分鐘過去，無論是杜蘭特還是費利西蒂，都沒有任何回應。
林恩的心情逐漸沉重了起來。
『未知的襲擊……難道是靈晶人？』
他想到了輝晶秘地的那幾名高階靈晶人，其中有一名生命層次已經達到一階中級的地步。
這通常來說是二級世界才會出現的情況。
而既然苔痕世界都已經違背常理，那靈晶人當中有一階高級、甚至二階的存在也並非不可能！
收起手中的循石秘寶，林恩不再多想，當即取出信標羅盤，向著營地飛去！
不過沒飛幾米，林恩又想到什麼，並指向眉心一點，取消了烏爾扎沙同化蟲的偽裝效果。
對於烏爾扎沙蠕蟲本身來說，無論它們進行了怎樣的偽裝，都基本不會影響其自身實力的發揮。
因為，它們自身的實力本就微弱如蟲，偽裝後反倒是會因為外形的改變而獲得一定的實力提升。
但對於實力強大的巫師而言，使用烏爾扎沙同化蟲後絕大部分情況都會在一定程度上限制自身實力的發揮。
具體限制多少，與具體的偽裝有關。
只有極少數特別契合偽裝的的情況下，巫師才能完全發揮自身實力。
而靈晶人總的來說，除了矮上許多，長著獨特的晶片外，其餘的地方與古恩人種倒也算十分相似。
所以林恩在偽裝後能夠發揮約莫9成的實力，影響並不大。
但此刻杜蘭特傳來急信，林恩著急趕回營地，自然不能再忽略這一成的影響。
隨著籠罩的淡藍光芒熄滅，林恩也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嗡——
他當即化為一道金色霧影，以靈晶人難以想像的速度跟著信標羅盤指示的方向飛速向前，眨眼便消失不見。
簌簌——
這個時候，原地的苔蘚似乎探測到了什麼，忽然亮起幽光，如活物般飛快蠕動生長。
再然後，又有更多的苔蘚開始亮起光芒！
它們一個接一個接力亮著光芒，就像是某種神秘的光芒生物正在地表的苔蘚中穿梭。
而且，看方向，竟是追逐著林恩而去！
……
苔痕世界作為殘片世界，它的面積並不大，約莫也就和前世的地球差不了太多。
相比較完整的世界，它不是規整的球形，如果沿著一個方向前行，最終並不能回到原地，而是會遇到某種「邊界」。
有的時候，這種邊界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後面是無盡的星界，只需打破便能正式進入奇詭的星界。
也有的時候，邊界會是一道漆黑的裂隙，倘若踏入，將瞬間消失——沒人知道那些消失的人究竟去了哪，也沒有人在消失後還回來過。
這種只在逐漸走向毀滅的殘片世界出現的漆黑裂隙，至今還是未解之謎。
而巫師們分辨一個世界是否是殘片世界，又究竟處於什麼狀態——是平衡穩定，還是逐漸向好，亦或是走向毀滅，都是通過邊界的模樣來進行判斷。
言歸正傳，憑藉著精通級別的金色霧影術，林恩沒過多久便已經能夠遙遙望見營地所在的山坡。
但這個時候，冷靜下來的林恩忽然又生出些許遲疑。
『費利西蒂閣下從始至終都未曾回過信息，杜蘭特現在也不回信息……而且，杜蘭特的實力應該不會強過費利西蒂，倘若營地真的遇到了費利西蒂都無法抗衡的襲擊，杜蘭特為什麼還能清醒活著？
『不行，我得小心，杜蘭特暗算費利西蒂的可能性很小，但絕非不可能。
『而且，如果真是遭遇了某種杜蘭特和費利西蒂聯合都無法抗衡的襲擊，那我現在過去，恐怕也於事無補……說不定，杜蘭特沒有再回信息，也是因為他和費利西蒂一樣，都陷入了昏迷。』
思索間，林恩逐漸停了下來，卻一時想不出什麼辦法。
『倘若有費利西蒂的人偶巫術就好了……』
林恩很是頭疼，沉吟片刻，揮手為自己加持上隱匿巫術，緩慢向前。
沒有辦法，跨界傳送門的坐標一開始就固定在了營地，除非林恩想要留在這個世界，否則無論如何，他都得硬著頭皮回去一趟營地。
在緩慢前行一段時間後，無論林恩心中如何反應，他都已經到了營地近前。
杜蘭特用巫術在山崖上掘出的山洞和尋常山洞截然不同，一眼便能注意到。
『山洞外沒有戰鬥的痕跡，布置好的隱匿巫陣也被取走……』
林恩心中一沉，就在他打算再冒險進洞查看時，卻忽然在洞外看到一枚留音水晶。
小心將其攝來，激活，一段密語頓時傳了過來。
林恩面露恍然，當即飛身離開。
……
「杜蘭特閣下。」一塊巨大青石下方，林恩警惕問候道。
杜蘭特沒有接話，用鷹隼般的目光掃視周圍後，沉聲道：「先隨我進來，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
在遭遇襲擊後，杜蘭特便緊急帶著費利西蒂轉移到了此處，並布置了嚴苛的隱匿隔絕巫術，連白水晶通訊器都無法傳出信號。
林恩頷首，將執法令默默取出，邁步走了進去。
這裡是位於青石下的洞窟——由杜蘭特剛剛開闢而來，還沒有來得及做精細調整，保留著十分粗糙的痕跡。
「費利西蒂就在那。」杜蘭特指著靠牆的土床說道。
林恩看了過去，只見這名老巫師蜷縮著身子，側躺在土床上，面色蒼白眉頭緊鎖，似乎陷入了某種噩夢。
「我檢查過了，費利西蒂的肉體十分健康，應該是精神上出了一些問題……但我在精神方面的造詣並不高，看不出他到底受了什麼傷？」
林恩看了眼費利西蒂，又看了眼神色正常的杜蘭特，緊繃的心稍緩。
這倒也不能怪林恩精神緊張，實在是費利西蒂在出發前給他說了太多異世界探索，然後被同伴暗算的事例，再加上此事來得蹊蹺，林恩免不了多想。
畢竟，他們三人雖然在出發前簽下了公平的探索契約，但誰都知道巫師契約的約束力依靠的是巫師世界意志。
而這也意味著，在巫師世界意志籠罩不到的地方，巫師契約並沒有實際的效力，即便違反了，也暫時不會有懲罰降臨，只有再次回到了巫師世界才會付出違約的代價。
這樣的延遲機制，也使得巫師契約出現了一個更嚴重的漏洞——
倘若違約的巫師在異世界晉升了一個大等階，那他再回到巫師世界，將不會再受到違約懲罰……
所以，無論是違約後一直待在巫師沒有征服的異世界，還是晉升一個大等階再返回巫師世界，都能夠繞開契約的懲罰。
這也是費利西蒂尋找隊友如此艱難，又為何選擇林恩作為隊友的原因。
「杜蘭特閣下，你說你們遇到了襲擊……」林恩邁步走到費利西蒂身旁，緩聲問，「那究竟是怎樣的襲擊？」
杜蘭特沉吟了片刻，道：「事實上，我也不能確定那究竟算不算是襲擊。
「當時我與費利西蒂正在……聊天，然後他忽然露出極度驚恐的神色，還沒有來得及和我說些什麼，便陷入了這樣的昏迷。
「我當即為自己加持了防禦巫術，又向著四周偵查，卻什麼也沒能發現……之後我便向你傳訊，將傳送門坐標取出，換了個營地，等待你的到來。」
杜蘭特的反應十分標準，林恩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微眯著眼沉思片刻，忽然道：「或許那並不是襲擊。」
杜蘭特一愣，向林恩投去疑惑的目光。
林恩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詢問：「費利西蒂閣下的人偶呢？它們去哪了？」
杜蘭特反應了過來，皺眉道：「你是說，費利西蒂是因為人偶受了傷？可我了解他的人偶，哪怕是006號變成碎片，費利西蒂也不會受到半點傷害，更別說陷入昏迷。」
「對方有沒有可能是通過費利西帶的人偶攻擊了他？」
「不……」杜蘭特下意識就想要否定，但卻被林恩打斷：
「閣下與費利西蒂一同在營地當中，倘若真有什麼襲擊，沒理由只針對費利西蒂閣下……況且，閣下也說過了，費利西蒂閣下最後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我猜想，那可能就是因為費利西蒂通過外出探索的人偶，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杜蘭特默然無語。
林恩接著又詢問：「杜蘭特閣下，你知道費利西蒂閣下的人偶具體在哪裡嗎？」
杜蘭特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揮手。
他面前的泥土開始涌動，飛快往上，眨眼間便匯聚成一株栩栩如生的龐大植物。
「費利西蒂閣下的人偶去了那株巨型蕨類所在的地方？」
「沒錯。」杜蘭特點頭，又轉身取來一枚水晶，用魔力將其激活。
霎時間，一幅幅畫面頓時出現在洞窟當中。
有茂密的植物，有龐大的凶獸……背景都極為類似，是一片盎然的綠色。
起初林恩還沒有認出來，但仔細分辨後才發現那竟是那株巨大的蕨類植物！
「每隔一段時間，006號都會向費利西蒂傳來一些記錄，包含一些數據和影像，這些是之前傳來的影像記錄。」杜蘭特緩緩說道，
「那處巨型蕨類所在的地方，應該是苔痕位面的中心，生活著大量的凶獸，而且越靠近巨型蕨類，凶獸的實力也就越強大。
「到最近這次影像傳來的時候，一些凶獸甚至達到了一階的生命層次！
「不過，奇怪的是，006號在蕨類植物外圍搜尋了許久，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存活的智慧生物，只找到了一些年代久遠的遺蹟，我們推測苔痕世界原本生活的『主生靈』應該已經基本滅絕，而新的『主生靈』還在孕育當中。」
每一個世界都有一種或多種生靈被世界意志偏愛，它們也被稱為這個世界的主生靈，通常來說，都是智慧生靈。
「不，這個世界的『主生靈』還沒有滅絕。」林恩搖頭，向杜蘭特簡單講述了靈晶族裔的存在。
或許是並沒有指望林恩有用，費利西蒂兩人與林恩平日的聯繫僅限於互報平安，林恩也沒有主動去分享靈晶人的信息……不過，林恩倒是沒想到費利西蒂兩人竟沒有發現靈晶人的存在。
『但，說起來後面這段時間，我在地表其實也沒有遇到靈晶人，最開始的時候……真是運氣好。』
「主生靈還存在？」然而，杜蘭特在聽完這個信息之後，面容卻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如果主生靈還存在，那這個世界不應該出現大量的一階凶獸！如果出現大量的一階凶獸，那只有一種情況——那些凶獸和我們一樣是入侵者！」
林恩一怔，他還是第一次知曉這個信息，但很快，他又皺起眉，說道：
「可是……我在靈晶人當中也發現了一階的生靈。」
「靈晶人當中也有一階的生靈？」杜蘭特重複，接著篤定道，「那更錯不了了，1級的世界大部分都只有在存在世界入侵者的時候，才會誕生1階的生靈！
「那些凶獸，絕對是外來的入侵者！」
林恩忽然想到了卡勒克記憶中的地表派和地下派。
『那些靈晶人在很早之前，的確可能是生活在地表之上，只是後來被這些凶獸趕到了地下而已。』
林恩又繼而想到了地表那些隨處可見的苔蘚，還有那株巨大無比的蕨類植物。
『如此看來，這些蕨類很有可能和凶獸一樣，也是入侵者的一部分。』
搖搖頭，林恩又看了眼昏迷的費利西蒂，詢問道：
「杜蘭特閣下，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杜蘭特沉默，他不是那種善於發號施令的巫師，一時還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難道要撤離苔痕世界嗎？
『或許，該先離開苔痕世界……』
林恩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費利西蒂，心中剛打起了退堂鼓，便又聽到杜蘭特喃喃自語：
「不，還不能離開……」
白水晶上的投影訊息很快黯淡消失。
但林恩心中的驚愕卻久久不絕。
「杜蘭特閣下，究竟發生了什麼？！」林恩深皺眉頭，用白水晶向杜蘭特回信，同時也向費利西蒂發去信息：
「費利西蒂閣下，你還好嗎？」
然而數分鐘過去，無論是杜蘭特還是費利西蒂，都沒有任何回應。
林恩的心情逐漸沉重了起來。
『未知的襲擊……難道是靈晶人？』
他想到了輝晶秘地的那幾名高階靈晶人，其中有一名生命層次已經達到一階中級的地步。
這通常來說是二級世界才會出現的情況。
而既然苔痕世界都已經違背常理，那靈晶人當中有一階高級、甚至二階的存在也並非不可能！
收起手中的循石秘寶，林恩不再多想，當即取出信標羅盤，向著營地飛去！
不過沒飛幾米，林恩又想到什麼，並指向眉心一點，取消了烏爾扎沙同化蟲的偽裝效果。
對於烏爾扎沙蠕蟲本身來說，無論它們進行了怎樣的偽裝，都基本不會影響其自身實力的發揮。
因為，它們自身的實力本就微弱如蟲，偽裝後反倒是會因為外形的改變而獲得一定的實力提升。
但對於實力強大的巫師而言，使用烏爾扎沙同化蟲後絕大部分情況都會在一定程度上限制自身實力的發揮。
具體限制多少，與具體的偽裝有關。
只有極少數特別契合偽裝的的情況下，巫師才能完全發揮自身實力。
而靈晶人總的來說，除了矮上許多，長著獨特的晶片外，其餘的地方與古恩人種倒也算十分相似。
所以林恩在偽裝後能夠發揮約莫9成的實力，影響並不大。
但此刻杜蘭特傳來急信，林恩著急趕回營地，自然不能再忽略這一成的影響。
隨著籠罩的淡藍光芒熄滅，林恩也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嗡——
他當即化為一道金色霧影，以靈晶人難以想像的速度跟著信標羅盤指示的方向飛速向前，眨眼便消失不見。
簌簌——
這個時候，原地的苔蘚似乎探測到了什麼，忽然亮起幽光，如活物般飛快蠕動生長。
再然後，又有更多的苔蘚開始亮起光芒！
它們一個接一個接力亮著光芒，就像是某種神秘的光芒生物正在地表的苔蘚中穿梭。
而且，看方向，竟是追逐著林恩而去！
……
苔痕世界作為殘片世界，它的面積並不大，約莫也就和前世的地球差不了太多。
相比較完整的世界，它不是規整的球形，如果沿著一個方向前行，最終並不能回到原地，而是會遇到某種「邊界」。
有的時候，這種邊界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後面是無盡的星界，只需打破便能正式進入奇詭的星界。
也有的時候，邊界會是一道漆黑的裂隙，倘若踏入，將瞬間消失——沒人知道那些消失的人究竟去了哪，也沒有人在消失後還回來過。
這種只在逐漸走向毀滅的殘片世界出現的漆黑裂隙，至今還是未解之謎。
而巫師們分辨一個世界是否是殘片世界，又究竟處於什麼狀態——是平衡穩定，還是逐漸向好，亦或是走向毀滅，都是通過邊界的模樣來進行判斷。
言歸正傳，憑藉著精通級別的金色霧影術，林恩沒過多久便已經能夠遙遙望見營地所在的山坡。
但這個時候，冷靜下來的林恩忽然又生出些許遲疑。
『費利西蒂閣下從始至終都未曾回過信息，杜蘭特現在也不回信息……而且，杜蘭特的實力應該不會強過費利西蒂，倘若營地真的遇到了費利西蒂都無法抗衡的襲擊，杜蘭特為什麼還能清醒活著？
『不行，我得小心，杜蘭特暗算費利西蒂的可能性很小，但絕非不可能。
『而且，如果真是遭遇了某種杜蘭特和費利西蒂聯合都無法抗衡的襲擊，那我現在過去，恐怕也於事無補……說不定，杜蘭特沒有再回信息，也是因為他和費利西蒂一樣，都陷入了昏迷。』
思索間，林恩逐漸停了下來，卻一時想不出什麼辦法。
『倘若有費利西蒂的人偶巫術就好了……』
林恩很是頭疼，沉吟片刻，揮手為自己加持上隱匿巫術，緩慢向前。
沒有辦法，跨界傳送門的坐標一開始就固定在了營地，除非林恩想要留在這個世界，否則無論如何，他都得硬著頭皮回去一趟營地。
在緩慢前行一段時間後，無論林恩心中如何反應，他都已經到了營地近前。
杜蘭特用巫術在山崖上掘出的山洞和尋常山洞截然不同，一眼便能注意到。
『山洞外沒有戰鬥的痕跡，布置好的隱匿巫陣也被取走……』
林恩心中一沉，就在他打算再冒險進洞查看時，卻忽然在洞外看到一枚留音水晶。
小心將其攝來，激活，一段密語頓時傳了過來。
林恩面露恍然，當即飛身離開。
……
「杜蘭特閣下。」一塊巨大青石下方，林恩警惕問候道。
杜蘭特沒有接話，用鷹隼般的目光掃視周圍後，沉聲道：「先隨我進來，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
在遭遇襲擊後，杜蘭特便緊急帶著費利西蒂轉移到了此處，並布置了嚴苛的隱匿隔絕巫術，連白水晶通訊器都無法傳出信號。
林恩頷首，將執法令默默取出，邁步走了進去。
這裡是位於青石下的洞窟——由杜蘭特剛剛開闢而來，還沒有來得及做精細調整，保留著十分粗糙的痕跡。
「費利西蒂就在那。」杜蘭特指著靠牆的土床說道。
林恩看了過去，只見這名老巫師蜷縮著身子，側躺在土床上，面色蒼白眉頭緊鎖，似乎陷入了某種噩夢。
「我檢查過了，費利西蒂的肉體十分健康，應該是精神上出了一些問題……但我在精神方面的造詣並不高，看不出他到底受了什麼傷？」
林恩看了眼費利西蒂，又看了眼神色正常的杜蘭特，緊繃的心稍緩。
這倒也不能怪林恩精神緊張，實在是費利西蒂在出發前給他說了太多異世界探索，然後被同伴暗算的事例，再加上此事來得蹊蹺，林恩免不了多想。
畢竟，他們三人雖然在出發前簽下了公平的探索契約，但誰都知道巫師契約的約束力依靠的是巫師世界意志。
而這也意味著，在巫師世界意志籠罩不到的地方，巫師契約並沒有實際的效力，即便違反了，也暫時不會有懲罰降臨，只有再次回到了巫師世界才會付出違約的代價。
這樣的延遲機制，也使得巫師契約出現了一個更嚴重的漏洞——
倘若違約的巫師在異世界晉升了一個大等階，那他再回到巫師世界，將不會再受到違約懲罰……
所以，無論是違約後一直待在巫師沒有征服的異世界，還是晉升一個大等階再返回巫師世界，都能夠繞開契約的懲罰。
這也是費利西蒂尋找隊友如此艱難，又為何選擇林恩作為隊友的原因。
「杜蘭特閣下，你說你們遇到了襲擊……」林恩邁步走到費利西蒂身旁，緩聲問，「那究竟是怎樣的襲擊？」
杜蘭特沉吟了片刻，道：「事實上，我也不能確定那究竟算不算是襲擊。
「當時我與費利西蒂正在……聊天，然後他忽然露出極度驚恐的神色，還沒有來得及和我說些什麼，便陷入了這樣的昏迷。
「我當即為自己加持了防禦巫術，又向著四周偵查，卻什麼也沒能發現……之後我便向你傳訊，將傳送門坐標取出，換了個營地，等待你的到來。」
杜蘭特的反應十分標準，林恩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微眯著眼沉思片刻，忽然道：「或許那並不是襲擊。」
杜蘭特一愣，向林恩投去疑惑的目光。
林恩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詢問：「費利西蒂閣下的人偶呢？它們去哪了？」
杜蘭特反應了過來，皺眉道：「你是說，費利西蒂是因為人偶受了傷？可我了解他的人偶，哪怕是006號變成碎片，費利西蒂也不會受到半點傷害，更別說陷入昏迷。」
「對方有沒有可能是通過費利西帶的人偶攻擊了他？」
「不……」杜蘭特下意識就想要否定，但卻被林恩打斷：
「閣下與費利西蒂一同在營地當中，倘若真有什麼襲擊，沒理由只針對費利西蒂閣下……況且，閣下也說過了，費利西蒂閣下最後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我猜想，那可能就是因為費利西蒂通過外出探索的人偶，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杜蘭特默然無語。
林恩接著又詢問：「杜蘭特閣下，你知道費利西蒂閣下的人偶具體在哪裡嗎？」
杜蘭特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揮手。
他面前的泥土開始涌動，飛快往上，眨眼間便匯聚成一株栩栩如生的龐大植物。
「費利西蒂閣下的人偶去了那株巨型蕨類所在的地方？」
「沒錯。」杜蘭特點頭，又轉身取來一枚水晶，用魔力將其激活。
霎時間，一幅幅畫面頓時出現在洞窟當中。
有茂密的植物，有龐大的凶獸……背景都極為類似，是一片盎然的綠色。
起初林恩還沒有認出來，但仔細分辨後才發現那竟是那株巨大的蕨類植物！
「每隔一段時間，006號都會向費利西蒂傳來一些記錄，包含一些數據和影像，這些是之前傳來的影像記錄。」杜蘭特緩緩說道，
「那處巨型蕨類所在的地方，應該是苔痕位面的中心，生活著大量的凶獸，而且越靠近巨型蕨類，凶獸的實力也就越強大。
「到最近這次影像傳來的時候，一些凶獸甚至達到了一階的生命層次！
「不過，奇怪的是，006號在蕨類植物外圍搜尋了許久，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存活的智慧生物，只找到了一些年代久遠的遺蹟，我們推測苔痕世界原本生活的『主生靈』應該已經基本滅絕，而新的『主生靈』還在孕育當中。」
每一個世界都有一種或多種生靈被世界意志偏愛，它們也被稱為這個世界的主生靈，通常來說，都是智慧生靈。
「不，這個世界的『主生靈』還沒有滅絕。」林恩搖頭，向杜蘭特簡單講述了靈晶族裔的存在。
或許是並沒有指望林恩有用，費利西蒂兩人與林恩平日的聯繫僅限於互報平安，林恩也沒有主動去分享靈晶人的信息……不過，林恩倒是沒想到費利西蒂兩人竟沒有發現靈晶人的存在。
『但，說起來後面這段時間，我在地表其實也沒有遇到靈晶人，最開始的時候……真是運氣好。』
「主生靈還存在？」然而，杜蘭特在聽完這個信息之後，面容卻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如果主生靈還存在，那這個世界不應該出現大量的一階凶獸！如果出現大量的一階凶獸，那只有一種情況——那些凶獸和我們一樣是入侵者！」
林恩一怔，他還是第一次知曉這個信息，但很快，他又皺起眉，說道：
「可是……我在靈晶人當中也發現了一階的生靈。」
「靈晶人當中也有一階的生靈？」杜蘭特重複，接著篤定道，「那更錯不了了，1級的世界大部分都只有在存在世界入侵者的時候，才會誕生1階的生靈！
「那些凶獸，絕對是外來的入侵者！」
林恩忽然想到了卡勒克記憶中的地表派和地下派。
『那些靈晶人在很早之前，的確可能是生活在地表之上，只是後來被這些凶獸趕到了地下而已。』
林恩又繼而想到了地表那些隨處可見的苔蘚，還有那株巨大無比的蕨類植物。
『如此看來，這些蕨類很有可能和凶獸一樣，也是入侵者的一部分。』
搖搖頭，林恩又看了眼昏迷的費利西蒂，詢問道：
「杜蘭特閣下，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杜蘭特沉默，他不是那種善於發號施令的巫師，一時還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難道要撤離苔痕世界嗎？
『或許，該先離開苔痕世界……』
林恩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費利西蒂，心中剛打起了退堂鼓，便又聽到杜蘭特喃喃自語：
「不，還不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