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古今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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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館沉重厚實的大門被人用力推開。 這種設計,顯然是刻意為之。 為的就是給人營造出一種「好不容易」才進入其內的錯覺和心理暗示。

  「喵~」

  一聲溫柔的貓叫傳來。

  「噢! 這個該死的肥,一看到有美女進來,就會醒來。 「有人被貓叫吸引,瞄了一眼進門之人後,頓時眼前一亮的驚呼道。

  進門之人,身材高挑,氣質絕倫。 是的,氣質太正了。 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正經」的味道。 身上披著一個接近於肌膚色的絲綢長袍。 米色的,沾點黃。 愈發將長袍內的女子映襯的白皙如雪。 只一眼,便讓人神情緊張,血脈債張。 整個酒館內,恐怕也只有那位能夠與之「匹敵」了。

  「哈哈傻瓜! 波佩是只母貓! 「

  有人大笑著反駁道。

  原來這間酒館,正是雄鷹堡附近兩河街上的斷劍之殤酒館。

  之所以能夠生意如此火爆,除了收集士卒的各種斷劍這種奇葩主題外,最主要的還是能夠提供調酒的特色服務。 一杯杯名字優雅的烈酒,足以令人忘記憂愁,忘記過去,忘記愛情...... 哦,當然了...... 也不能完全忽略了我們的黃色母貓一一波佩大人!!

  它或許也是眾多回頭客的原因之一。 難說。

  6月的天氣古怪,說變就變。 也逐漸熱了起來。 酒館內的音樂已足夠清淡了,卻無法壓制這種燥悶與炙浪。

  女人目光酸巡,顯然是有目的來酒館的。

  「癩疙寶!」 「再來杯回溯魔藥的嘛!」

  酒館內,響徹起各種尖叫與流氓哨,無論在哪,都少不了人來瘋。 有人裝作醉意熏熏的模樣朝著美女走去,口中大呼小叫道。 一方面為了吸引美女的注意。 一方面為了彰顯自己的威嚴。

  「嘿個龜兒倒反天罡!!」

  夸洛克忍不住大聲吼道:「不喊老子魔蛙先生也就罷了! 「」老子叫夸洛克! 竟敢喊老子癩疙寶! 「」我告訴你們,我真的跟教父大人認識!」 「曾經他去過精靈帝國,就在我的大陸驛站酒館內!」 「格老子的,等見了教父大人,老子一桿杆戳死你們!」

  夸洛克是獸人,魔沼蛙族。 如今一樣,穿著得體的背帶褲。 這次跟夢婆一起,不遠萬里跑到了雄鷹城參加雷文的競技大會。 但顯然,獸人遠沒有精靈在雄鷹城內受歡迎。 畢竟人族與獸人有著千年血仇。 即便如今能夠和平相處,也只是把內心的歧視與鄙夷偽裝起來罷了。 故而夸洛克原本以為會很快見到雷文,然後雷文熱情的招待他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朋友」。 可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來到雄鷹城快2個月了,他也沒機會見到雷文。 當聽說教皇冕下聖烏班親自出現在雷文身邊時,夸洛克就明白,像他這種低階獸人,只怕見了面,雷文估計也很難記起他。

  雷文雖因弒君者的罪名被貶為子爵了。 可與眾人身份的鴻溝卻是越來越大。

  沒辦法,借著自己也會調酒的手藝,夸洛克來到斷劍之殤酒館開始打工。 成為了一名調教師兼服務員。 這裡距離雄鷹堡最近,或許真能有見到雷文教父的那一天。

  「哈哈哈哈哈」

  夸洛克的話將說完,不僅沒能引起眾人的重視,反而引來一大片的哄堂大笑聲。

  顯然,在眾人的心中,區區一頭魔沼蛙說自己認識雷文教父,簡直就是武則天守寡一一失去理智(李治)。

  事實上,這頭魔沼蛙連雄鷹堡的外堡都進不去。

  「兒豁」

  夸洛克被氣得不行,口中一直念叨著方言。 意思就是老子撒謊是你兒子。 只可惜,在人族的社會中,無人能懂,也無人願聽。 夸洛克只好伸出宛若哥布林般的綠皮手指,在身上搓了搓,然後放入酒杯內攪拌一番,「來來來,忘情酒一回溯魔藥。 「」喝! 保你一杯下去,連老媽都記不得! 「

  0573章提到過,所謂回溯魔藥,其實就是魔沼蛙夸洛克的洗澡水。 按照比例放入酒水中,可以使人輕微中毒,然後陷入幻境之內。 從而滿足人藏匿於內心深處的「求不得」。

  「你...... 你但癩疙寶懂什麼? 「」那可是我的白月光啊一一小茉莉。」

  暗月之夜劇團中的吟遊詩人一一羅科悠悠晃晃來到櫃檯前,將渾濁的藍色酒液一口悶下,他嗷嗓著:「介個就似愛情! 「

  見對方執拗要喊自己癩癩寶,夸洛克憤怒道:」我愛賣麻花情! 「」前幾天我還聽一夥傭兵說,你口中的白月光一茉莉也來雄鷹城了,就在水晶宮內。」 「愛情...... 可......「


  」啥意思嘛? 茉莉去水晶宮做啥子?! 「

  羅科嘭的一聲,將酒杯重重砸在木質櫃檯上,臉色漲紅的反問道。

  「做啥子。」

  夸洛克譏諷道:「水晶宮還能做啥子嘛! 「」坐檯!」 「做雞!」

  「我操你媽!」

  羅科頓時惱怒炸開,一拳打在了癩疙寶的嘴巴上。 然後發瘋般跳上酒桌,朝著對方撲去。

  兩人的打鬥頓時引起一陣不小的混亂。

  老闆贊林寧急忙從後台跑了出來,開始招呼人分架。 羅科只是一個凡人,自從跟著暗月之夜劇團來到雪楓領後便徹底安頓了下來。 足足給人講了17年的故事。 17載春秋,讓當年一個20歲出頭的小伙變成了如今大腹便便的油膩中年。 錢肯定沒少掙,但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花的卻更多。 夸洛克可是實打實的二階超凡,還是個獸人。 即便不動用超凡鬥氣,單憑力量也不是羅科能夠撼動的。 除了猝不及防下挨了一拳後,跳入櫃檯後方的羅科基本是被魔蛙先生摁著打。

  「姐姐。」

  騷動的爆發反而讓剛剛進門的美女身上少了許多能夠穿透衣物般的侵略目光,也讓其迅速鎖定了自己此次的目標。 快步走了上去,輕聲喊道。

  雪萊放下酒杯,扭頭望去。 頓時看到一個玉骨冰肌的尤物,不由下意識將短髮從耳後撥散,遮住自己左側臉頰上的弧葉傷痕,「你是? 「雪萊蹙眉問道。 她並不認得眼前美女。

  「姐姐,求你收我為徒。」

  年輕美人伸出一雙玉手,緊緊握住雪萊的手掌,語氣極盡哀求的說道。

  「可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

  雪萊抽回手掌,吐了一口酒氣。

  「我;。。」

  年輕美人紅唇張了又張,似是有難言之隱般無法啟齒,「姐姐,我說了,您能收我為徒嗎? 我要報仇! 」

  「報仇?」

  雪萊來了興趣。 「那你不如花錢找我,我來替你報仇。 還省了你拜師修煉的苦。 「身為六階的女傭兵,雪萊也正是酒館內眾人心中能夠與年輕美人與之」匹敵「的那位存在。

  年輕美人聞言,無言的搖了搖頭。

  雪萊愈發不喜,眉頭從輕蹙改為顯皺,頓時擺擺手,「瞻前顧後羅里吧嗦,就你這種性子,就不適合作為我的徒弟! 「」你還是走吧。」

  「我」「我說! 「

  年輕美人急了,連忙附耳上去悄聲道:」我叫米玥津瑜,現在是...... 雷文子爵的侍女。 「」而我的仇人,也正是他! 他殺了我全家,還...... 還折辱我! 「想起初遇那晚的經歷,米玥津瑜就恨的牙痒痒。 只可惜,雷文的實力實在太強大了,恐怖到米玥津瑜根本就看不到希望! 完全不是她能夠對付的。 而她之所以一直隱忍,就是為了尋找機會。

  雷文說的對。 要想成就非凡的大業,就要使用非凡的手段。

  雪萊聞言後沉默了。

  怪不得這年輕美人如此支支吾吾呢。 但可惜,年紀太輕,心思實在單純,註定是病急亂投醫了。 這種事兒也敢跟外人講。 一旦被有心人告發,立刻就是屍骨無存的下場!

  雪萊倒是完全沒料到,米玥津瑜心裡的那點小九九,早就被雷文拆穿了。 自然也想不到所謂的折辱,正是舔「橘」。

  雪萊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這是她來了雄鷹城後才剛打的耳釘,還有些紅腫瘙癢。 以前她才不要有這些女人味的東西呢。 只能說,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實在太大了。 在雄鷹城內,在貴族多如狗,子爵滿地走的氛圍中,實力反倒成了最不重要的因素。

  實力只能自保。 其他的什麼也代表不了。

  「你坐。」

  雪萊伸手示意。

  米玥津瑜掀開宛若睡衣般的兜帽,坐在了對面,美眸中,仍帶著殷切的期盼。

  「你信命嗎?」

  雪萊給對方倒了一杯酒,輕碰一下後,忽然開口問道。

  「命?」

  米玥津瑜眉頭微皺,儘管天使之淚已經很好喝了,可對於一個不怎么喝酒的19歲女孩而言,還是過於烈澀了。 她不明所以,望向雪萊。 這跟她拜師,找雷文復仇有什麼關係呢?


  「對。 命。 「」命運。 宿命。 輪迴。 因果。 「

  雪萊重複了一遍,又詳盡的解釋道。

  「可是姐姐」「這跟我想要跟您拜師,有什麼關係? 「

  米玥津瑜雙手捧著酒杯,就好像那裡面裝的並非天使之淚酒水,而是咖啡一樣。 支稜稜的問出了心中疑惑。

  雪萊被她逗樂了,忍不住嗤了一聲。 雖然米玥津瑜年紀輕輕已是三階超凡,可別的還真是一塵不染的白紙呢。 看來之前的時間,都被她用來修煉了。 望著對方貌美如花的委屈五官,晶瑩似雪般的陶瓷皮膚,雪萊內心悠然一嘆。 看得出來,米玥津瑜之前的生活,應該是無憂無慮的。 只能耐心解釋道:「米玥津瑜,你還小,沒必要背負這些壓力,懂嘛? 你可以選擇你的生活,重新開始你的人生。 「」有些事,就是命。」 「你現在憎恨雷文,厭惡雷文,痛惡雷文...... 恨不得親手殺掉他。 「」我可以理解,畢竟他殺了你父親,殺了你母親,殺了你的兄弟姐妹...... 乃至全家......「

  」可價有沒有認真想過......「

  「所有發生的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就是為了讓你與雷文產生交集,將你送到雷文的身邊? 「」你現在不光痛恨他,甚至還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可10年後,20年後,當你站在時光的盡頭,回首這段歲月,你就會恍然發覺,原來今天一切的折辱,都是為了將你變成未來更好的自己。」 「如果你沒有來到雷文身邊。 沒有他的折辱,鞭策,壓力...... 或許價將來就不會有那麼強大的成就? 「」別用那種眼神異樣的看著我,好嗎?」 望著米玥津瑜錯愕的眸光,雪萊忍不住搖頭道:「我知道,今天這番話對你來說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了。 「」對你而言也太過不可思議。」 「可你將來會懂的。」 「總有那麼一天。」

  雪萊喝光杯中酒,「看在你坦誠的份上。 「」我也可以講述一個關於我的故事,來作為不收你為徒的交換。」 「你知道嗎米玥津瑜?」 「我的武器是一柄大錘,死在這柄錘子下的超凡或法師,沒有1000也有800。」 「自打我從父親死後繼承這柄錘子,父親的遺言就告訴我一誰能拿起這柄天意錘,誰就是我的命中人。」

  「這麼多年來,不,嚴謹點來說,應該是32年。」

  「試過這柄錘子的人前前後後大概有2000人了。 其中哈基米那個愚蠢的傢伙,一人就試了500餘次。 「說到這,雪萊伸出手,用食指在面前不停晃動,」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傢伙能拿起這柄天意錘! 就是微微能拎動的也沒有。 「

  」但你知道嗎?」

  「天宮大會的那日,雷文就當著所有傭兵與我的面兒,輕而易舉的便將天意錘拿起來了。」 「那股輕鬆寫意的模樣,甚至讓我產生了一個極為荒誕的錯覺。」

  「那就是他才是這柄天意錘的真正主人。」

  「因為他一隻手就拎起來了,比我還要輕鬆多了。」

  雪萊說著,俏臉上露出一股落寞之色,「這就是命。 「」這就是我為什麼常年待在卡地亞行省,而這次卻鬼使神差的來到了雄鷹城,想要看一看競技大會。」 雪萊苦悶至極的嗟嘆道。 而她沒說出口的是,這也是為什麼她突然打了倜耳環,想要彰顯自己女人魅力的原因。

  一方面是父親的臨終遺言。 一方面是自己足足堅守了44年的道心。 而另一方面,卻是一個自己不願意,而對方也從未正眼瞧過自己的宿命。

  那可是一個有婦之夫吶!

  雪萊很痛苦。 也很不甘。 好像無論怎麼選,內心心都有著極大遺憾。 她進退不得。 這也是為什麼平日裡十分刻苦修煉的她,如今卻在這裡買醉的原因。

  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雪萊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整張臉變得緋紅,望著對面的米玥津瑜,她內心競有著幾分難以啟齒的嫉妒。 最起碼,她能天天待在雷文身邊不是麽......「就像是天鷹論壇內有個傢伙所說的一樣。 「

  」七雄五霸斗春秋,頃刻興亡過手。」

  「前人田地後人收,說甚龍爭虎鬥。」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談中.........」

  說完,雪萊一杯悶掉,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而茫然。 以前的她,道心堅定,唯有修煉高。 如今,卻好似無頭蒼蠅,失去了目標。 道心蒙塵,再無純念。

  「啊;;」

  米玥津瑜委屈的五官顯露出一抹訝然,「那,那不正是雷文寫的嗎...... 他就在我跟前寫的,一邊說,一邊寫。 「

  」哈「

  」哈哈「

  雪萊搔了搔短髮,尷尬一笑,」原來是他寫的啊。 「」這個傢伙...... 還真是可惡! 「」該殺!」 「你放心,這個仇,姐替你報了!」 「早晚,早晚有一天!」

  「真的嗎?」

  米玥津瑜先是一喜,隨後又搖搖頭,「算了姐姐,這件事太危險了。 你不願意收我為徒,就不要再涉險牽扯其中了。 「

  嘭

  然而米玥津瑜的話尚未說完,雪萊就一頭醉倒在了桌子上,口中還囈語著」可惡「」命運「...... 之類難懂晦澀的詞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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