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縱橫與捭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如何?」

  「現在可感受到這隻小蜜蜂的能力了?」

  雄鷹城教堂內,剛從雄鷹堡內回來的聖烏班冷哼一聲,朝著對面之人問道。

  55歲的賴倫寧眉頭緊皺,不停轉動著拇指上的紅玉扳指,沉默許久後仍心懷不滿的開口道:「大人,我著實不解。 「

  他不明白,為什麼聖烏班不當著眾人的面,直接駁斥雷文進軍艾沃爾的瘋狂計劃。

  更不明白,為什麼明明已經給了雷文法則和魔核,又要送出大陸上為數不多,極為珍貴的浮空島。 那可是號稱「永不墜落的領地」!

  「哼」

  聖烏班輕嗤一聲,「平時叫你讀讀《中國紀元史》、《後史記》、《舊教廷》,你總是不以為然。 「」我叫你讀一讀新流竄出來的《帝國編年史》,「」你更是不以為然。 「」還說什麽以實力為尊,博弈無用論!」 「現在我問你,《帝國編年史》中記載的雷文四渡塔林河是如何完成的?!」 聖烏班聲音清峻低沉:「這世上,至少90%的人從未理解【縱橫捭闔】這四個字的真諦! 「」總以為縱橫捭闔是不值一提的高談闊論! 是擊鼓傳花的抽象意識! 是自吹自擂的政治手腕! 「

  」讓我來告訴價吧!」

  聖烏班眸中閃過一抹濃濃失望,「雷文為什麼要不遠萬里跑到南境去誅殺鮑德溫、終焉魂君、狄更斯?! 「」他就是為了換埃里克的人頭!」 「為了埃里克,他甘願選擇另外一種更為艱難,更為冒險的投名狀!」 「如果只到這一步,我相信以你的智慧,也能看得出來。」

  「可價知道嗎?」

  「這頭小蜜蜂的謀劃與盤算從來不止於此。」 「他心甘情願配合檄文,擊殺這些逆臣外族,其目的之一,是為了埃里克。 其目的之二,是為了洗白自身。 其目的之三...... 是化作一柄生鏽的手術刀,精準切割大陸的混亂動脈,切斷帝國的癌症神經! 「

  」這才是雷文的真正目的! 他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要穩住帝國的危難。 「」讓帝國身上的腫瘤不再惡化下去!」

  「回過頭來,又用投名狀換來我親自敕封領地貴族。」 「然後再藉助我的聲望,來狐假虎威,頒布自己的作戰計劃。」

  「給天下所有人營造出一種我...... 哦不,是光明教廷鼎力支持他的假象! 「

  」這隻小蜜蜂,兜兜轉轉,連我也算計進去了。」

  「你等著瞧吧,雷文大軍一到,艾沃爾就會撅起屁股舉著白旗跪地投降的。 絕不會負隅頑抗,因為他們會認為攻打艾沃爾是我的暗中授意。 「」菲頓諸城邦的其他公國也會因此而投鼠忌器!」 「包括因薩帝國,很快便會中止東北邊境的攻勢,派人前來與雷文談判。」 「一方面拖延雷文的進攻,一方面刺探教廷的虛實。」

  「因薩帝國再強,賀肯邊沁再蠢。」

  「也絕不會兩線作戰。 更不會去輕易與光明教廷翻臉。 原先賀肯邊沁的打算很完美,因薩帝國內有著大量的教廷神堂,所以他篤定我們不會與之翻臉。 「

  」可現在,賀肯邊沁肯定心裡犯嘀咕了。 心裡發毛了。 「

  」他會懷疑,光明教廷已經徹底站在了凱恩斯帝國的這一邊。 徹底支持了雷文的軍事行動。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

  「崩潰只是一瞬間的事兒。」

  聖烏班將雷文背後的縱橫捭闔一一講述清楚,鼻根聳起一抹輕蔑,「現在你服了吧?! 「」他這一番作下來,牽扯了多少複雜利益。」 「這種深謀遠慮,一般人別說做了,想都根本想不到。」 「你總因為雷文的歲數,雷文的出身去否定他的一切。」

  「內心深處瞧不起他。」

  「卻犯了跟克勞奇那個一模一樣的本質問題。」

  「所以他死在了雷文手中。 你最好別步入他的後塵。 「

  」賴倫寧「」你永遠牢記一句話一一殺頭的生意有人做,賠錢的生意無人做。 「」不懂政治博弈、利益算計的人,實力再強也是錦上添花。 銀樣錙槍頭中看不中用。 難不成你還能殺光全天下的人? 「」然後獨自一人孤零零的活在這個世上?!」

  「死亡主宰都明白這個道理!」

  聖烏班搖頭深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光明教廷大多吸收的人,全都是擁有修煉天賦的人。 這些人,一門心思悶頭修煉,本就對人情世故缺乏一個基本認知。 更別說懂的更深奧的政治博弈了。 能達到賴倫寧這個水平的,都已經是鳳毛麟角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可仍有一個根深蒂固的毛病一一那就是太過依賴、信任個人實力。

  否則也不會一見面就想著催眠人家雷文。

  催眠不成又改威脅,這樣做,只會結怨,不能結緣。 光明教廷的路自然也就越走越窄。

  說實話,如果不是看在光明教廷的面子,不過五階五星的賴倫寧哪裡又是雷文的對手?!

  聖烏班的一番話說完,賴倫寧陷入長久的沉默中。

  連多年養成的習慣一轉動手上的紅玉扳指也不做了。

  他的確沒算到這一步,原來雷文今天讓教皇冕下出席冊封貴族儀式,親自敕封領地貴族...... 根本不是為了抱光明教廷的大腿。 根本不是為了彰顯自己對教廷的尊重。 而是為了利用光明教廷的能量,營造自己進攻艾沃爾的正當性與合法性。

  若是推己及人,換位思考的話。 自己是艾沃爾的貴族,親眼目睹雷文宣布進攻艾沃爾的計劃,教皇大人卻在一旁啞口無言。 會怎麼想? 恐怕一定也會覺得雷文與光明教廷深度結盟了吧?

  光明教廷為什麼要暗中或資助也罷、或威脅也好、或交易也行...... 讓雷文出面去阻攔因薩帝國? 不就是想給人留下一種「客觀中立」的形象嗎?! 不就是想「平衡各方」的關係利益嗎?! 不就是想成為大陸上實打實的「公道伯」、「話事人」的角色嗎?! 可雷文這麼一鬧,相當於從深海里直接跳上了光明教廷的這艘大船。

  「尼瑪;......」

  賴倫寧多年的休養毀於一旦,「這個小蜜蜂,也忒賤了點!! 「他臉色猙獰又難看的怒罵了一句。 聖烏班無奈搖了搖頭,現在明白過來,說什麼也晚了。

  艾沃爾與因薩,光明教廷勢必要交惡了。

  如今只剩下一法子,那就是坐山觀虎鬥,誰贏,聖烏班就會選擇幫誰。

  打吧打吧...... 大陸上已經平靜千年之久了。

  也該到了「狼子野心者」粉墨登場的紀元與時代了。

  「你可知...... 教廷×這個徽章代表何種意思? 「

  聖烏班又問。

  「屬下愚鈍,還請大人不吝賜教。」

  賴倫寧搖頭。

  「星界是假的。 飛升也是假的。 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 「

  聖烏班略微猶豫的說道。

  「這......」

  賴倫寧半信半疑。 誰能接受自己信奉了一輩子的道一夕之間轟然崩塌的事實?!

  「你信也罷,不信也好。」 「我總感覺雷文這小子好像知道了點什麼。」

  聖烏班神色凝重道。

  緊接著擺擺手,臉色十分疲憊道:「你下去吧,我累了。 「

  」嘩門。」

  賴倫寧唱了一句,彎腰躬身一禮,退出房間。

  雄鷹堡七樓。

  雷文栽楞著望著維斯冬臉上的傷疤。 這傷疤一看就是被尖銳指甲挖出來的血痕。 之前提到過,治療藥劑必須在20分鐘內喝下才會有效。 顯然,臉上、脖子上能留下明顯傷疤的維斯冬,沒來得及喝下藥劑。 雷文的目光讓維斯冬心裡發毛,頓時噗通往下一跪,「兄長大人,我錯了! 「

  」你錯哪了?」

  雷文扔了一根煙給埃里克,淡淡問道。

  「這......」

  維斯冬也有點犯怵,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反正肯定有錯,否則雷文豈會用那種眼神望他。

  「我問你,你最近跟梅麗莎怎麼回事?!」

  雷文點了一句。

  維斯冬心裡咯噔一聲,頓時怒瞪托爾一眼。 托爾急忙撇過頭去。 維斯冬無聲的用唇語罵了一句叛徒。 隨後才支支吾吾解釋道:「呃...... 就是...... 就......「他實在說不出口。 總不能說自己出去亂搞被梅麗莎發現了。 倆人在家裡天天幹仗。 憋了半響,找了個理由道:「兄長,你也知道,最近領地內來了太多貴族,為了維持秩序,我整日忙的頭冒煙。 「」偶爾放縱發泄一番,總歸是情有可原的。」

  「維斯冬啊,一個不注重家庭的男人,永遠不可能成熟。」

  雷文訓誡道。 「曾經的梅麗莎也是天之驕女,也是被人前呼後擁的存在。 追求她的人並不少。 可她最終選擇了你。 你要懂的珍惜。 是,現在哈因霍茨家族已經落寞了,可她畢竟還是兩個孩子的親生母親。 「」你如果再管不住自己的老二,我看不如剁掉餵狗算了。」


  雷文望著維斯冬,面色嚴肅的說道:「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無非是想說我的女人也並不少。」 「可是」「維斯冬,這麼多年來,我從來不碰別人的老婆。 「」唯一的一個翠琦,還是為了羞辱艾沃爾大公才那樣做的。 我對翠琦從來沒有過好感。 「

  」今天叫你們兩個過來,也是為了接下來的計劃。」

  「都出去躲一段時間吧。」

  「埃里克,你帶上2萬哥布林、1萬狼人,2千鷹人,2萬王都軍俘虜,1萬雄鷹軍。」 「即刻出發前往血腥高地。」 「必須將血腥高地上的馬賊統統掃乾淨,然後朝因薩帝國進攻。」

  「維斯冬。」 「你帶上1萬雄鷹軍。 2萬王都軍俘虜。 「」即刻出發,前往伊琳郡與費爾多羅郡。」 「約拿這頭豬我養了近一年,也該到了宰殺的時刻了。」

  「通知裴迪南。」 「讓他帶5萬哥布林,2萬狼人,5千鷹人,3萬王都軍俘虜,2萬雄鷹軍。」 「即刻出發,前往蘭夏郡,再次攻打嘆息高牆,穿梭艾沃爾,進攻因薩帝國。」

  雷文一一說道。

  聞言,維斯冬麻溜從地上滾了起來,語氣討好的恭敬道:「兄長大人的安排簡直天衣無縫! 「」對外用兵,就用獸人。 對內用兵,卻不讓獸人參與。 「」這樣極大避免了世人的非議。」

  雷文斜睨了他一眼,沒說話。

  托爾在一旁道:「可是家主,咱們的人全都調出去了,那行省的治安怎麼辦? 「」後勤怎麼辦?」 「你問到了關鍵問題!」 雷文拍了一下托爾肩頭,「接下來就該你發揮作用了。 把你的好兄弟們都找來,讓他們通知諾德行省,除希波克郡以外,其他每假郡至少出2000青勞壯力。 「」北海行省,每個郡至少出5000青勞壯力。」 「多從貴族的私兵里抓人,知道不?!」

  托爾臉上帶著壞笑,小雞啄米般點頭,「知道知道! 「」抓壯丁嗎! 這件事我最拿手了! 「」等他們的人一到,要麼成為後勤輜重士卒,要麼成為炮灰。」 「嘿嘿」

  「這都是你說的。 我可沒這麼說。 「雷文搖頭道。

  真不容易啊。 終於走到不需要雷文跟著親自出征的地步了。 所謂有事弟子服其勞。 正是這個道理。 而雷文如今麾下掌控的領地,也越來越具備一個帝國的雛形了。 一切等拿下約拿,吃掉莫利尼爾行省後,那雷文的成就,必將青史留名。

  約拿殺不得。

  殺了約拿,雷文前面所有洗白的努力頃刻間灰飛煙滅,前功盡棄。 殺了約拿,立刻就會交惡光明教廷,交惡教皇聖烏班。 殺了約拿,也等於給了塞拉菲奴回頭攻打他的把柄與藉口。

  在外人看來,好像是裴迪南勸住了雷文。

  實際上就算沒有裴迪南,雷文也不會粗暴的殺了約拿。 畢竟他是凱恩斯的帝國貴族。 與雷文可以說是同宗同源,同文同種。 這就是約拿最大的護身符。 也是雷文不用獸人對付他的原因。 如果可以殺的話,約拿早活不到現在了。

  「嘿嘿」「家主,您剛剛說,可以引誘胡廈現身? 您打算怎麼做呢? 「

  托爾好奇的問道。

  畢競胡廈是從他手上親自逃掉的。 根本不可能再犯蠢回到諾德來。

  雷文嘴角一翹,吐出煙圈,高深莫測的說道:「秘密。 「

  」呃,好吧。」

  托爾悻悻的挑了挑眉。

  「好了,都去忙吧。」

  雷文說道。

  「告辭。」

  三人起身,對著雷文恭敬一禮,朝著門外走去。

  出了城堡,托爾招手,叫來一輛就停在低語廣場外的馬車,坐了上去。 等馬夫一揚鞭,馬車即將離去之際,托爾忽然掀開車簾,哈哈一笑道:「老克,小冬,你們倆這次出去一戰,可千萬別丟家主的顏面啊! 否則回來後我拿你們兩個是問! 」

  話音落下,馬車在雨水中飄然遠去。

  埃里克與維斯冬面面相覷:......

  「咳」

  維斯冬嘔了一口痰吐在地上,「瞧瞧」「這就是你養的好大兒,一個賣友求榮的傻逼! 「說完,理都不理埃里克,揚長而去。

  埃里克望著維斯冬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輕嘆一聲,走回大殿。

  他還得接自己已經瘋掉的老婆子。 將蘿米帶了出來後,鑽入自家的馬車內,「去閃金鎮,找菲力買幾個得力的丫鬟。 「他馬上就要走了,看托爾的樣子,估計也難以照料蘿米,以往蘿米是不願意讓家裡有丫鬟的。 一方面是為了節省錢財,一方面是怕想起女兒。 如今也沒辦法,只能多買幾個丫鬟,將夫人囚禁在城堡內了。

  對於一個五階超凡,還是貴為男爵的埃里克來說,迄今為止只有蘿米這個普通的糟糠之妻是完全不可想像的。

  就像是平民出身,又並非超凡卻活到了80多歲的朱納生一樣。

  堪稱大陸上的神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