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煮茶論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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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雷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說這話就沒意思了,教皇大人。 「」難不成你是在故意試探我嘛?」 「那不好意思。」 「我雷文,從來沒有過稱帝的想法。」 「以前沒有。」 「當下沒有。」 「未來更沒有。」

  「嗬」

  聖烏班鼻翼輕嗤了一聲,發出一道明顯的不屑,「那依你看,我應該扶持誰來解決當下的困局呢? 再這樣亂下去,只怕死的人會越來越多。 「

  」塞拉菲奴?」 「此人心思縝密,智謀無雙。」 「如今又大權在握,身為首相。」 「可扶植他成為新的國王。」 「我想,他一定會對教廷言聽計從的。」

  雷文淡淡道。

  「此人心狠手辣,又噬主無忠。」 「豈能用之?」 聖烏班臉色陰冷下來,「不過冢中枯骨罷了。 「」早晚有一天,他會死在一個名為小蜜蜂之人的手中。」

  雷文沒接茬,又道:「漢密爾頓? 「」此人執掌帝國數十載,在位期間,從未出過大差錯。」 「輔佐帝國蒸蒸日上。」 「哈布斯深為依仗。」 「若扶植他成為新的國王,必能服眾。」

  聖烏班繼續搖頭,「此人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 「」若非如此,也不會被塞拉菲奴牽著鼻子利用。」 「如今更是明哲保身助紂為虐。」 「這種不粘鍋,拿來何用?!」

  雷文擰了擰眉,哈布斯所在的凱恩斯家族,裴迪南所在的梵多利亞家族,戈特弗里德的哈因霍茨家族,全都盡數覆滅。 如今塞拉菲奴與漢密爾頓又都不可,那所余選項真的不多了。 「埃吉哈德?」 「其身為內務大臣,深諳帝國運營一道。」 「若是其上位,想必很快便能處理好各地的矛盾,平衡好各方的利益。」 「算起來,其所在的貝侖海姆家族,也是地道的千年家族了。」 「稱得上帝國開創級別的元老家族。」 「一條白毛哈巴狗罷了!」 「缺乏大局視野,又不夠敏銳。」 「自私自利。」 「腹無良策半點,偏又自視甚高。」 「聖烏班臉上的神情愈發輕蔑,」總是自詡正義。 「」難堪重任。」

  聖烏班的一番話,倒讓雷文想起了一點什麼。 曾經在他遠征獸人帝國時,埃吉哈德甚至還主動替雷文要過支持。 希望哈布斯可以撥款,撥糧,支持雷文。 後來又跟塞拉菲奴抬槓時,處處維護雷文。 而等一切發生後,他卻又站在了雷文的對面。 是王都內唯一一個不同意讓雷文霸占西北三省的人! 所謂的「自詡正義」,就是他永遠要站在絕大多數人的對面,以此來讓自己萌生出一種「少數人掌握真理」的優越感。 還真別說,聖烏班對他「自詡正義」的點評,堪稱一針見血。

  「那一,......」「我就不知道了。」 「教皇大人心中屬意之人,」「總不能是因薩大帝一一賀肯邊沁吧? 「

  雷文皺眉說道。 老派一脈說完了,新派一脈除了塞拉菲奴,威圖司已經死了,奧柯劉斯絕無機會。 「哈哈哈」

  聖烏班昂頭笑了起來,「一個素食者。 「」放著自家肉不吃,卻偏要高價從外面買肉。」 「以此來證明自己對信仰的虔誠。」 「這世上真有如此愚鈍之人嗎??」

  「所以」「雷文」「稱帝吧。 「」我可以幫你吃掉整個凱恩斯帝國。」 「儘早穩固大陸局勢。」 「光明教廷雖然腐朽。」 「我這個教皇雖然市儈。」

  「卻也有著幾分責任感與使命感。」

  聖烏班再次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 「我可以親自為你加冕。」 「至於弒君者的罪名,老夫也可以為價背書洗白。」 「我給過塞拉菲奴機會,可他到現在,連倜因薩都搞不定。」 「你知道嗎,他居然開始跟因薩議和了。」 「老夫足足為他提供了數百枚金剛藥劑!」 「他卻想的是割地議和。」 說著,聖烏班悠然一嘆,「崽賣爺田不心疼吶! 「

  兩虎相爭才能漁翁得利。 再這樣下去,因薩帝國的勢力越來越強,已隱隱具備與光明教廷勢均力敵的抗衡之感。 這讓聖烏班敏銳察覺到了威脅。 之前打算利用雷文,先肢解凱恩斯,後針對因薩的計劃,不得不先擱置。 提前動用雷文這枚棋子,用來對付因薩。 最起碼先把因薩打回老巢再說。

  這點倒是跟雷文之前的計劃不謀而合。 雷文之前本來就早有布署。 打算競技大會結束後,就讓埃里克進攻血腥高地,裴迪南進攻艾沃爾。 兵分兩路,齊頭並進。 逼因薩放棄凱恩斯的東北之境。

  但如今嘛...... 既然聖烏班求到了頭上,雷文自然要怛妮作態一番,以此來為自己博弈出更大的利益來。 「這......」

  雷文遲疑了一番後,作出鼓足勇氣的模樣道:「教皇冕下還是另請高明吧。 「」我真的沒有稱帝的打算。」 「身為凱恩斯的帝國貴族,忠誠,一直烙印在格里菲斯家族的血脈中,早已經成了吾族的記憶因子。」


  「讓我叛國自立為王。」 「恕我做不到。」 雷文不斷搖著頭。

  聖烏班聞言,老臉之上露出一抹藏匿不住的震驚神色,即便這震驚轉瞬即逝。 他雙眸死死盯著雷文,希望能觀察出一星半點的破綻來。 一個人得有多深的城府。 多深的心機。 多麼大的意志力。 才能抗拒的了這個誘惑?! 身為教皇的他親自出馬,敕封帝位,洗白罪名,雷文也能拒絕?! 雷文滿打滿算才多少歲? 38歲。 正是血氣方剛,一往無前的年紀。 如今沒了血咒掣肘,反而愈發藏鋒內斂。 別的什麼都不用說,單憑這點,雷文註定就是一個幹大事的人。

  聖烏班敢拿自己的項上人頭擔保,就剛剛他所提出的條件,雷文上面所列舉的每一個人,有一個算一個,都無法抗拒的了這個誘惑。 更別說拒絕的如此乾脆利落了!

  「雷文啊雷文,你得有多大的野心啊?」

  這不僅沒讓聖烏班放下對雷文的戒備,反而愈發心中暗自嘀咕了起來。 什麼人能抗拒的了這份誘惑? 除非...... 他所要的,所企圖的,所謀劃的...... 遠遠超過這個利益!

  這就好比一個立志買房的人,是絕對不會因為買雙新鞋而感到沾沾自喜的。

  也就血戒內的狄更斯聽不到外面這番對話,如果可以的話,狄更斯一定會冰釋前嫌,不顧獸人與人族之間的千年血仇,大喊一句一一傻瓜! 他的目標是吃掉你啊!

  「價莫非......」「是怕老夫卸磨殺驢? 秋後算帳? 「

  聖烏班將茶飲了倜乾淨,又給自己和雷文續上一杯後,道:」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如今大陸第四次戰爭已經全面爆發,局勢動盪不安。」 「只要你不再同室戈,以前的那些事,可以一筆勾銷。」 「往後我們可以親密無間的結盟合作。」 「教皇大人多慮啦。」

  雷文撼手道:「以前我年少輕狂,的確走了一些彎路。 「」經過您上次的諄諄教誨,我已深感慚愧。 早已懸崖勒馬,回頭是岸了。 「」不就是要對付因薩帝國嗎?」 「這件事不用您說,我也早有安排。」 「只聖烏班無語的搖了搖頭,」雷文。 「」你年紀輕輕,說起話來卻機鋒不斷,各種彎曲其外,圈繞其內。 你不累嗎? 「」你想要什麼,直接說不好嗎?」 「跟你說話,比跟教廷內那些老學究交談還累。」 「七階魔核5枚。」 「烈火法則1道。」 「寒冰法則4道。」

  雷文開門見山道。

  話音未落,只見聖烏班臉色難受,立刻捂著自己的心口,急忙擺手打斷,「嗯......」「我還是喜歡你之前那種說話的方式。 「聖烏班反覆揉著自己的心臟,語氣重重喝道:」年輕人嘛......「」不可急躁!!「」話,要慢慢說。」 「飯,要一口一口吃。」 「事急則緩,事緩則圓的道理,你還是得多練一練吶。」 「你當這是什麼大白菜呢?」 「張口就要五道法則。」

  「有這好玩意,我留著自己用不香嗎?」 聖烏班不可思議的反問道。

  怪不得他對稱帝都不感興趣呢。 感情沒憋好屁,在這等著自己呢。

  也是,若是讓雷文突破六階,以他的實力,只怕連自己對付起來都會有點吃力。 這小子真是拎得清啊。 如此的現實主義,一點也不在乎虛名。 這種人,教廷的大敵! 獸人的大敵! 因薩的大敵!

  此子留不得! 利用其對付完因薩後,必須馬上殺掉。

  原先出倜哈布斯,就讓聖烏班寢食難安了。 沒想到又來個比哈布斯還恐怖的傢伙。 這他媽...... 凱恩斯帝國祖墳冒青煙了?!

  這樣的好苗子,怎麼沒讓自己碰見過?!

  「寒冰法則一道。」 「七階魔核一枚。」

  正所謂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為了能利用雷文,聖烏班也豁出去了。 七階魔核一枚,寒冰法則一道,已經算是大陸上最頂尖的修煉資源了。 若是雷文還不同意,那自己也只好毀掉這枚不能用的棋子了。 「成交。」

  雷文沒再討價還價,看聖烏班的樣子,也知道他已經到了爆發的臨界點。 再刺激下去,只會落個雞飛蛋打的境地。

  「你什麼時候動身?!」

  聖烏班問道。

  「那不得看您老人家的心意嘛?」

  雷文話說一半藏一半。 這意思再明確不過,就是看聖烏班什麼時候兌現承諾。 不過雷文並不滿足,接著又道:「動身之前,我還需要您老配合我演一齣戲。 「」再過不久,我就要舉行領地冊封大典...... 以及,與拉克絲的大婚典禮了。 「」晚輩還想厚著臉皮,懇求前輩蒞臨參觀,為我祝禱。」


  「拉克絲???」

  聖烏班一臉驚訝,「這不妥吧? 「」她畢竟出身光明教廷,又是曾經的教廷聖女,如此大張旗鼓的嫁給你,還要老夫出面祝禱。」 「成何體統?!」 「再說」「我雖與此女接觸不多,但對此女也略知一二的。 以此女的恬靜性子,只怕不會同意嫁給你的吧? 「」若她肯嫁人,她父母家早都要被人踏為平地了。」 「其三」「你......,...... 前腳殺了人家師父,後腳還要惦記人家身子。 「」你也忒不要臉了雷文。」 「你做人能不能有一丟丟,一點點,一丁丁的底線吶?!」 「啊???!!!」 聖烏班難以理解的說道。 一張老臉五官皺如苦瓜。

  「你別以為我對你一點也不了解,雷文。」 「多少好女孩都被你強行糟蹋了?」 「強扭的瓜不甜。」 「咽過就算了。 沒必要非得綁在身上。 「」給自己積點陰德,給後代子嗣也留點福蔭,做人,不能太自私了。」

  聖烏班喋喋不休的勸道。 一副長輩語重心長的模樣。 「他父母,很難搞得。」 「到時候弄得大家都下不來台。」 「內倜誰」「我聽說波多米徹王國的公主不是來了嗎? 「」你不如娶她,我為你祝禱,大家皆大歡喜,如何?!」

  「額」雷文剛想解釋一番,拉克絲已經同意了之類的話。

  可聖烏班接下來的話,卻讓雷文一下子沉默了下來。

  「你要明白。」 「雷文。」 「你終究是混混出身。」 「如今就算勢力再大,錢財再多。」 「他父母也不會允許你迎娶他們家的女兒的。」

  聖烏班嘆了口氣。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任你百般努力,也休想撼動分毫。」 「孩子。」 「這不是寫,也不是演話劇。」 「這是赤裸裸的現實。」 「有些事,有些人,你註定是要留下遺憾的。」

  「嗬嗬」雷文心中被氣笑了。 被聖烏班在紅谷行省綁在十字架上用鞭子抽的時候,都沒有聖烏班這句話帶給雷文的暴擊多。 這讓雷文一下子失去了解釋的欲望。 更一下子激發了他逆反的心理。 頓時聲音冷淡下來,「這就不勞教皇大人心了。 「」我這個人,本來就是混混出身,只要要是我看上的,那都得是我的。」 「得不到拉克絲,我就要毀掉她。」 「誰讓我混混呢?」 「您說呢?」

  「嘖」

  聖烏班眉頭緊皺,面露不悅之色。 不過也沒再多說什麼。

  在這個世上,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覺得,雷文能得到拉克絲的愛。 配得到拉克絲的愛。 所謂的結婚,不過是雷文身為混混,強大又無恥的一廂情願罷了。 什麼「兩情相悅」、「忠貞不渝」...... 都不過是雷文強迫拉克絲後用來美化自己的說辭罷了。

  一個女孩的清白被玷污後,還能說些什麼呢?

  所以她會被安排在至高審判中成為斬向雷文的污點證人。 成為眾人心中最鋒利的那柄劍。 所以她會在胡廈的《帝國編年史》中,與南茜一起,並列成為雷文一生都必須要學的必修課。 畢竟在世人的眼中,一個混混,一個流氓,一個弒君者...... 何曾懂的什麼是愛呢?

  那是上流社會人們的專屬。 那是精神貴族們獨有的權力。 那是吟遊詩人才配享有的談資。 那是只有出身高貴、是小布爾喬亞群體才配擁有的風花雪月。

  一個低賤、骯髒、陰溝里爬出來的混混嘴巴里也配談「愛」??????

  「告辭。」

  雷文站起身來,手在胸前畫了一個◇的標誌,微微彎腰一禮後,朝著門外走去。 哪怕心中怒火滔天。 雷文也秉持了該有的分寸與禮節。

  「這麼說......」「」會不會太傷他了?」

  等雷文走遠後,賴倫寧走進房中,遲疑的問道。

  「嗬」「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他自己連親生叔母都不放過,怪的著別人瞧不起他?!」 聖烏班冷笑連連。

  「人吶。」 「早晚有一天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血的代價。」

  「直到無路可退時。」 「方知人不可勝天!」

  「如此也好。」 「倒讓老夫多了一個拿捏此子的手段。」

  聖烏班嘴角露出一抹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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