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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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著孟坤留下的痕跡,寧焱帶著靈植宗一行武者輕易穿過遍布草叢的諸多陷井,準確的來到分壇進出口的所在地。

  而來到近前後,眾人卻犯難了。

  李可照從地上站起身,顧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塵,神色凝沉的說道:

  「根據我方才使用地聽術進行探查,這地下隱藏的石門差不多能有十丈厚,而且石質極為堅韌,入勁武者若想用外力破開,恐怕得在這裡打上兩三天才有可能做到。」

  眾人聽到這話,眉頭不由得紛紛皺起。

  言下之意,若他們一味執著於攻破石門,就算他們最後成功破開了,裡面的人怕也早就做好應對之策,無論是啟用內部機關陷阱,還是早早從其他通道撤退,都能讓他們這次的偷襲變成一個笑話。

  「要不再找找看其他地方?」

  張繡花撓了撓後腦勺,看向周圍人:

  「俗話說得好,狡兔三窟,他們分壇的通道必定不止這一處,現下這裡既然那麼難攻破,我們完全可以散開去找其他位置的通道。」

  「不行。」

  韋道齊立馬回絕道:

  「就算他們設置有其他通道,光靠我們這點人手,還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馬月才有可能找到,而且你們不要忘了,這周遭遍布陷阱,一不小心就會落進去,哪怕不死,必定也會驚動裡面的人,豈不是白白葬送了偷襲的意義?」

  「要不蹲在外面守株待兔怎麼樣?」

  烏玄縱提議道:

  「他們裡面的人總要出來,趁著他們出來我們就可以直接順路殺進去。」

  「這個恐怕不行。」

  韋道齊立刻搖頭道:

  「且不提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出來,最關鍵的是,血神教不止這一處有人,他們在外面許多地方都分布有人手,一旦他們到時候折返,在這裡發現了我們,說不定就能裡應外合把我們全都包了餃子。」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怎麼辦?」

  張繡花當即罵道:

  「難不成要我們強行攻進去嗎?!」

  「倒也不是不行。」

  一直蹲在地上的寧焱,忽然出聲接道。

  眾人聽到這話,不由得面面相覷。

  當面強攻……這可是他們一開始就排除的選項啊。

  寧焱站起身來,看向周圍人,微微笑道:

  「你們先前害怕強攻,不就是擔心很難一次性攻破嘛,但我剛剛在地上仔細探查過後,意外發現這入口其實還是存在弱點的。」

  李可照連忙回道:

  「可是這地下的大石……」

  「誰說那弱點在大石上的?」

  寧焱笑了笑道:

  「大石是很堅硬,但大石旁邊那可未必。」

  言語間,他隨手一招,漆黑幽沉的塗山印立刻出現在他手中。

  看到這枚小印,眾人不由得微微一愣,緊跟著又像是想起什麼,臉上全都露出驚愕之色。

  韋道齊喃喃道:

  「該不會……」

  下一秒,狂暴的勁力狠狠注入。

  那小小的黑印迅速在寧焱手中放大,眨眼間就變成一人大小,看起來厚重無比,表面流轉著莫名的光澤,如欲將四周的一切光線全部吞噬殆盡。

  塗山印是靈植宗批量生產的強悍靈器,威能遠在一般的普通靈器之上,唯有最頂尖的入勁弟子才有資格執掌,其配套的法門更是能讓人直到化勁層次才能發揮出其真正威力。

  甚至就算踏入了第三境,這塗山印也可作為武器來使用。

  如今寧焱已經成功晉升入勁,這塗山印自然也能順暢運用,包括配套的功法經由他的修改,也能大幅降低使用時的消耗,當然這是為化勁巔峰設計的武器,現在肯定以他的境界肯定沒辦法發揮出全部的威力。

  不過應付眼下的情況卻也是綽綽有餘。

  寧焱看了眼先前探測到的弱點位置。

  也沒有多餘的動作,隨手便將那巨大沉重的石印狠狠地砸了下去:

  「老鄉,開門啦!」


  石印猝然落地。

  沒有任何激烈的聲響。

  只一瞬間,那看似無比堅實的地面,便如淤泥一般沉陷,迅速坍塌出一個巨大的規則通道,伴隨著隱約傳來的沉悶轟鳴,大地震動不斷,砂礫在滾動,蟲豸在逃躥,最後所有的震鳴盡皆化為一聲清脆的脆響,如同玻璃杯的杯底被子彈狠狠擊碎。

  通道,打穿了!

  通道被塗山印打穿之際,尚在石道下方往上走的血神教一行,身形陡然一個踉蹌,隊伍驟然變得混亂,還沒等他們站穩,大量的泥沙混雜著細碎的石塊如潮水般自上方潑灑而下,直接蓋了眾人一頭一臉一身,更有倒霉蛋不小心張嘴接了一大堆,吃撐了直接滾了下去。

  「什麼情況?!」

  「石門竟然被攻破了?!!」

  看著上方隱約折射的光亮,一口道出真相的胡偉,滿臉的匪夷所思。

  身後灰頭土臉的眾人,聽到這話後更是悚然一驚。

  通往內里的石門,那可是用一整塊的紫晶岩切削鑄成,便是游壇主在此,也休想三兩下將其破開,可上面那幫人才來到這裡多久,怎能如此輕易的就破開石門關卡?

  難不成有化勁強者到來?

  想到這一點,場上眾人無不膽戰心驚。

  「啪」的一聲脆響。

  王亦明隨手抽了胡偉一巴掌:

  「休得在此胡言亂語,擾亂人心!」

  胡偉捂著臉龐,訥訥不敢言。

  王亦明瞥了眼上方,轉而對眾人說道:

  「無論對方是存在強者還是使用了某類寶物,石門被破開已是事實,這裡是我們的大本營,內里布置了各種機關陷阱,就算真的有化勁強者過來,也必定能讓他陷落於此。

  占盡了地利,我們完全沒必要出去跟他們打,直接在裡面守株待兔,等他們自投羅網!」

  周圍人紛紛附言:

  「王統領說的極是!」

  「合該如此!」

  「叫他們進來受死!」

  ……

  看到周圍人深表贊同的模樣,胡偉不由得暗自咕噥道:

  「這他媽跟我想說的有啥區別?」

  孟坤聽後卻是微微皺起眉頭。

  強攻……根本就不可行啊。

  外面的人不會蠢到真的強攻吧?

  他心裡一陣憂慮。

  只恨不得把真正的孟坤打暈過去。

  定下計議,眾人便不再上前,反而朝著通道裡面撤去。

  然而就在這時,通道上空忽然傳來一連串的摔響。

  緊跟著,兩具碩大的人形乒桌球乓的砸落下來,赫然是原本駐守在石門附近的暴氣守衛。

  原本他們以為這兩個守衛應該都在剛才石門突破當中直接被打死了。

  結果現在看來,竟是留了個全屍。

  但是,當他們瞧見屍體那口歪眼斜臉龐紫黑的模樣時,頓時神色為之一變:

  「這是……中毒死的?」

  這時,他們也隱約聞到了空氣中傳來的腥甜氣味。

  更是看到上空滾滾而來的濃郁紫霧。

  「不好,他們在投毒!!」

  王亦明頓時驚怒交加。

  周圍一些實力低微的,更是身形搖晃,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

  「快撤!」

  眾人連忙往裡面撤去。

  通道口。

  烏玄縱站在塗山印砸出的孔洞跟前,不無得意的對周圍人說道:

  「這蝕骨血蓮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劇毒,原本準備用來修煉一門毒功,但現在為了對付血神教,我可是把這壓箱底的寶貝都給拿出來了。」

  寧焱一邊往下倒著毒散,一邊對周圍人說道:

  「有啥毒藥毒散儘管往裡倒,別跟他們客氣。」

  眾人連連掏出各種亂七八糟的藥瓶,倒出五顏六色奇奇怪怪的毒物。

  一邊倒著,他們一邊還用掌風,拼命把毒藥往裡面送,讓裡面的血神教弟子們吸的更嗨。

  眼瞅著各類毒劑藥粉都已經倒的差不多了,寧焱對周圍人說道:

  「我進裡面瞧瞧,你們在外面隨時注意四周動靜,看看他們的撤退通道在哪,別把人給放跑了,有問題直接通過塗山印聯繫我。」

  還不等眾人詢問他如何能穿過毒霧,寧焱直接一個千斤墜,當場墜入迷霧之中,只留下隱約的驚呼在外面迴蕩。

  進入石道之中,寧焱屏息凝神,動用勁力鎖住全身毛孔,避免沾染那些毒霧。

  雖然他對自身的毒抗頗具信心,但也生怕這亂七八糟的毒素一綜合,把他也給毒倒了。

  但是在裡面穿行過後,他意外發現這毒物對他的影響小的可憐。

  「果然,這些毒藥還沒辦法摧毀我那千錘百鍊的強力體魄呀!」

  寧焱信心大振,極速向前突進。

  很快他就見到了遺留在石道里的屍體。

  打眼觀瞧,那體型與孟師兄存在明顯的差別。

  寧焱不由得稍稍放下心來。

  是的,他下來既是為了趁勢襲殺內里混亂的人群,同時也是為了保護孟師兄。

  畢竟先前的毒攻他未跟對方通過氣,純粹是隨機應變之下的臨時反應。

  萬一把自家師兄毒殺了,那就太坑了。

  好在眼下的境況看起來還沒壞到那種程度。

  隨著距離的突進,很快寧焱就見到陸續倒在石道中的武者。

  有的武者尚還在掙扎,顯然還未死透。

  正想著,一個臉皮踏墜的老者,一把用獨臂抓住他的腳腕,強撐著喊道:

  「帶……我走……」

  寧焱點了點頭,一腳踩碎他的脖子:

  「走好。」

  一路順暢穿行,隨腳超度了幾個亡魂之後,自覺立下不少功德的寧焱,果然得到了報答——

  他找到了血神教的撤退人群!

  「殺!」

  寧焱毫無任何猶豫,當場就撞了進去。

  那幫武者們因為躲避沖溢而來的毒霧,此刻正是混亂的厲害。

  他們萬萬沒想到那恐怖的毒霧裡面竟然還隱藏著敵人。

  因為猛一遭遇,只余幾聲疾呼和慘嚎,便紛紛化作一地驚恐萬狀的屍體。

  而那些逃到遠處僥倖未死的人,聽到那接連傳來的慘叫聲,立刻意識到了毒霧中還存在未知的危險。

  幾乎是一瞬間,他們便想到了人傀,屍傀乃至邪祟之流。

  眾人一時間駭然不已,完全無法想像對方怎能做到如此充足的準備。

  他們原本還指望依靠距離降低霧氣的毒性,但如果真的存在這類不畏懼毒霧的敵人存在,那麼占盡地利的可就不是他們了。

  而且也沒人知道對方是否還存在其他什麼後手。

  下意識的,地下石廳里的諸多武者們便紛紛朝著撤退通道的方向涌去。

  等王亦明反應過來,他已然被裹挾著來到了一面沉黑的石壁跟前。

  他有心想發出命令,制止混亂的人群,重整隊伍。

  但是看到場中那眾多驚慌失措的武者們,心裡卻不由得嘆息一聲。

  這些人在地下待的時間久了,連血神教弟子所應有的銳氣都已經徹底消散了。

  現在一向被認為安全無比的分壇總部遭到外人侵入,他們就像是被掀開殼的烏龜一般難以適從,脆弱而敏感。

  即便他憑藉著自身的威望強勢讓他們在此處駐守,一旦那毒霧之中再出現什麼變故,隊伍怕是會瞬間崩掉,屆時為了搶奪退路,出現自相殘殺的情況也未嘗沒有可能。

  「罷了,先撤吧。」

  「反正廳里也沒存放什麼重要東西,反而到處都是陷阱,敵人闖進此地,只會不斷遭受損失。」

  「等我們撤出後稍作停歇,便能回來進行清理,不比現在這樣被追著打的情況要好得多?」

  一念及此,王亦明不再猶豫。

  在眾人眼巴巴的注視下,他回頭扭動牆上的機關。


  看似堅實的石壁猛地挪動開來,露出隱藏其後的幽深通道。

  「先出去,這裡的情況回頭再說。」

  王亦明領著眾人一路往裡。

  很快,三條岔路口就出現在眼前。

  他沒有絲毫猶豫,帶著眾人沿著中間岔路繼續往前。

  至於左右那兩條,各自延伸後都是一條死路。

  如是幾次,經過多達幾十條的岔路,最終他們從一處小樹林裡灰頭土臉的鑽了出來。

  出來後,察覺到周圍沒有敵人,場上眾人不由得略微鬆了口氣,隨即觀察周遭,確認四周也沒有外人後,眾人紛紛走到樹林邊上,朝著分壇所在的那片草地望去。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隱約泛起的霧氣,他們竟然什麼人都沒有看到。

  而在血神教一行面面相覷之際。

  高空之上,形如飛蚊的烏玄縱,震動起薄薄的肉翅,用尖銳的口器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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