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陸雪琪和碧瑤（187）
第808章 陸雪琪和碧瑤（187）
「那挺好。「女人把鍋蓋掀開一條縫看了看，又蓋上，「年輕的時候能四處走走是福氣。我們這些人一輩子窩在這谷里，出去最遠就到鎮上，連縣城都沒去過。
66
「這裡也挺好的。「蘇寒說，「地方安靜，踏實。
；
女人笑了笑，沒接話。小女孩蹲在蘇寒旁邊，仰著小臉打量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指著他的包袱問：「叔叔你那個包里裝著什麼呀？
6
「幾件衣服和一點吃的。
「有好吃的嗎？
」
「石頭兒—「女人拉長了聲音喊了一句，帶著嗔怪的口氣，「別跟客人要東西！
.
原來這個小女孩就是白天在鎮上遇到的石頭兒。蘇寒笑了笑，解開包袱，從裡面掏出那壺桃花釀。他想了想，自己喝不合適，送人也不合適，又放了回去，摸出兩塊麥芽糖那是出發前阿圓偷偷塞進他包袱里的，說是「路上餓了含著吃「。
他把麥芽糖遞給石頭兒：「吃吧。」
石頭兒看了她娘一眼，見她娘點了頭，才歡歡喜喜地接過去，剝了一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含含糊糊地說：「好甜！」
粥煮好了。女人盛了一大碗給蘇寒，碗裡粥稠稠的，米粒和紅薯塊混在一起，飄著幾片碧綠的韭菜葉子。蘇寒端著碗慢慢喝，粥不燙了，溫溫地滑過喉嚨，落進胃裡暖融融的。他坐在矮凳上，面朝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看著第一顆星星從紅色的山丘後面升起來，心裡安安靜靜的。
晚上他住進了周老栓說的那間空屋。屋子確實很久沒人住了，角落裡掛著蛛網，床板上鋪著一層薄灰。蘇寒用袖子擦了擦床板，從包袱里抽出一件換洗衣服疊了疊當枕頭，躺下來看著屋頂的橡子。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白線。
他閉了一會兒眼睛，但沒有睡著。靈覺始終保持著一種半警覺的狀態，像一片浮在水面上的葉子，隨著水波輕輕地起伏。他感覺到谷地里那些百姓的屋舍里一盞一盞的燈滅了，感覺到夜風穿過紅色山體的縫隙發出低沉的嗚咽聲，感覺到地底深處某種極其微弱的脈搏—一下、兩下、三下，間隔很長，像是某個沉睡的巨物在翻身。
那個脈搏在子時左右忽然變得清晰了一瞬。蘇寒睜開眼睛，在黑暗中坐起身來。他感覺到一股異樣的靈力波動從谷最深處那道隘口的方向擴散出來，像一圈一圈的水紋向四周盪開。波動很短暫，大約只持續了三五息就消失了，谷地重新恢復沉寂。
但蘇寒的靈覺捕捉到了波動中裹挾的一絲信息—那是一種古老的、模糊的、像是沉睡中的意識在喃喃自語似的東西。他無法準確解讀那是什麼，但他辨認出了那種氣息中殘留的一縷熟悉感。
那種氣息，跟凌霄仙宗後山禁地里的某些古老石刻上的餘韻是同源的。
他重新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屋頂橡子上那道細細的月光。他想了一會兒，決定明天先去那道隘口看看。如果底下真有什麼東西在沉睡，那黃石鎮那些人來搶地盤的事情就遠不止是普通的爭地糾紛那麼簡單了有人可能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意的根本不是這片貧地，而是地底下藏著的東西。
第二天天剛亮蘇寒就醒了。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出了空屋往谷最深處走去。清晨的谷地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紅色的山體在霧裡顯出深沉的赭色，像水墨畫裡被水洇開的赭石顏料。田埂上有早起的農人已經開始幹活了，遠遠地看見他，有人朝他揮了揮手，他也揮了揮手。
走到那道隘口前面的時候霧稍微散了一些。他看清了隘口的全貌—兩堵紅色的峭壁對峙而立，中間的縫隙大約只有一丈寬，地面鋪著大小不一的碎石，縫隙深處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只能聽見有風從裡面穿出來的嗚鳴聲。
蘇寒在隘口前面站定，往前邁了一步。
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壓力覆了下來，像有千斤重的水從頭頂澆下來，壓在他全身的經脈上。
那股壓力來得猝不及防，蘇寒的腳步驟然頓住。他體內的青蓮靈力自發運轉起來，一圈淡不可察的青色光華從他周身毛孔中滲出，像一層薄薄的水膜，將那股沉重的壓迫感隔絕在外。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一右腳已經踏進了隘口的範圍，左腳還在外面，腳下踩著的碎石顏色比別處更深一些，泛著一種暗沉沉的鐵鏽紅，像是被血水浸泡過又曬乾了的顏色。
他緩緩把右腳收了回來，那股壓力瞬間消失了，快得像從未存在過。他站在隘口外面又感受了一會兒，靈識探出去，在隘口入口那層無形的屏障上輕輕觸了觸—屏障厚實得像一面牆壁，但不是靈力構築的，更像是某種天然形成的地脈之力，沉睡地底數百年後自行凝聚出的防禦。
蘇寒皺了皺眉。他想了想，決定暫時不去硬闖。以他的修為，全力施為未必破不開這層屏障，但那動靜勢必會驚動整座山谷。他今天還有別的事要處理一如果孟先生說的那幫人今天會來的話。
他轉身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時候，遠遠地看見谷口的方向揚起了一陣塵土，隱隱有馬蹄聲從外面傳進來。蘇寒的腳步快了幾分，沿著田埂往谷口方向走去。路過周老栓家地頭的時候，周老栓正撅著鋤頭在翻土，看見他走得急，直起腰來喊了一聲：「蘇公子，出啥事了？」
「外面來了人。周大哥你待在地里別過來。」
周老栓愣了一下，隨即把鋤頭往地上一杵：「那幫狗日的又來了？」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抓起鋤頭就要往外走。
「周大哥，」蘇寒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種讓人下意識想聽從的東西，「你先別急。我去看看再說。」
周老栓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把鋤頭放下了。
他站在地頭上，看著蘇寒的背影沿著田埂往谷口方向快速走去，背影不算魁梧，甚至有些瘦削，但步子很穩，每一步踩下去都很踏實。
「那挺好。「女人把鍋蓋掀開一條縫看了看，又蓋上，「年輕的時候能四處走走是福氣。我們這些人一輩子窩在這谷里，出去最遠就到鎮上，連縣城都沒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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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也挺好的。「蘇寒說，「地方安靜，踏實。
；
女人笑了笑，沒接話。小女孩蹲在蘇寒旁邊，仰著小臉打量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指著他的包袱問：「叔叔你那個包里裝著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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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件衣服和一點吃的。
「有好吃的嗎？
」
「石頭兒—「女人拉長了聲音喊了一句，帶著嗔怪的口氣，「別跟客人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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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個小女孩就是白天在鎮上遇到的石頭兒。蘇寒笑了笑，解開包袱，從裡面掏出那壺桃花釀。他想了想，自己喝不合適，送人也不合適，又放了回去，摸出兩塊麥芽糖那是出發前阿圓偷偷塞進他包袱里的，說是「路上餓了含著吃「。
他把麥芽糖遞給石頭兒：「吃吧。」
石頭兒看了她娘一眼，見她娘點了頭，才歡歡喜喜地接過去，剝了一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含含糊糊地說：「好甜！」
粥煮好了。女人盛了一大碗給蘇寒，碗裡粥稠稠的，米粒和紅薯塊混在一起，飄著幾片碧綠的韭菜葉子。蘇寒端著碗慢慢喝，粥不燙了，溫溫地滑過喉嚨，落進胃裡暖融融的。他坐在矮凳上，面朝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看著第一顆星星從紅色的山丘後面升起來，心裡安安靜靜的。
晚上他住進了周老栓說的那間空屋。屋子確實很久沒人住了，角落裡掛著蛛網，床板上鋪著一層薄灰。蘇寒用袖子擦了擦床板，從包袱里抽出一件換洗衣服疊了疊當枕頭，躺下來看著屋頂的橡子。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白線。
他閉了一會兒眼睛，但沒有睡著。靈覺始終保持著一種半警覺的狀態，像一片浮在水面上的葉子，隨著水波輕輕地起伏。他感覺到谷地里那些百姓的屋舍里一盞一盞的燈滅了，感覺到夜風穿過紅色山體的縫隙發出低沉的嗚咽聲，感覺到地底深處某種極其微弱的脈搏—一下、兩下、三下，間隔很長，像是某個沉睡的巨物在翻身。
那個脈搏在子時左右忽然變得清晰了一瞬。蘇寒睜開眼睛，在黑暗中坐起身來。他感覺到一股異樣的靈力波動從谷最深處那道隘口的方向擴散出來，像一圈一圈的水紋向四周盪開。波動很短暫，大約只持續了三五息就消失了，谷地重新恢復沉寂。
但蘇寒的靈覺捕捉到了波動中裹挾的一絲信息—那是一種古老的、模糊的、像是沉睡中的意識在喃喃自語似的東西。他無法準確解讀那是什麼，但他辨認出了那種氣息中殘留的一縷熟悉感。
那種氣息，跟凌霄仙宗後山禁地里的某些古老石刻上的餘韻是同源的。
他重新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屋頂橡子上那道細細的月光。他想了一會兒，決定明天先去那道隘口看看。如果底下真有什麼東西在沉睡，那黃石鎮那些人來搶地盤的事情就遠不止是普通的爭地糾紛那麼簡單了有人可能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意的根本不是這片貧地，而是地底下藏著的東西。
第二天天剛亮蘇寒就醒了。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出了空屋往谷最深處走去。清晨的谷地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紅色的山體在霧裡顯出深沉的赭色，像水墨畫裡被水洇開的赭石顏料。田埂上有早起的農人已經開始幹活了，遠遠地看見他，有人朝他揮了揮手，他也揮了揮手。
走到那道隘口前面的時候霧稍微散了一些。他看清了隘口的全貌—兩堵紅色的峭壁對峙而立，中間的縫隙大約只有一丈寬，地面鋪著大小不一的碎石，縫隙深處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只能聽見有風從裡面穿出來的嗚鳴聲。
蘇寒在隘口前面站定，往前邁了一步。
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壓力覆了下來，像有千斤重的水從頭頂澆下來，壓在他全身的經脈上。
那股壓力來得猝不及防，蘇寒的腳步驟然頓住。他體內的青蓮靈力自發運轉起來，一圈淡不可察的青色光華從他周身毛孔中滲出，像一層薄薄的水膜，將那股沉重的壓迫感隔絕在外。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一右腳已經踏進了隘口的範圍，左腳還在外面，腳下踩著的碎石顏色比別處更深一些，泛著一種暗沉沉的鐵鏽紅，像是被血水浸泡過又曬乾了的顏色。
他緩緩把右腳收了回來，那股壓力瞬間消失了，快得像從未存在過。他站在隘口外面又感受了一會兒，靈識探出去，在隘口入口那層無形的屏障上輕輕觸了觸—屏障厚實得像一面牆壁，但不是靈力構築的，更像是某種天然形成的地脈之力，沉睡地底數百年後自行凝聚出的防禦。
蘇寒皺了皺眉。他想了想，決定暫時不去硬闖。以他的修為，全力施為未必破不開這層屏障，但那動靜勢必會驚動整座山谷。他今天還有別的事要處理一如果孟先生說的那幫人今天會來的話。
他轉身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時候，遠遠地看見谷口的方向揚起了一陣塵土，隱隱有馬蹄聲從外面傳進來。蘇寒的腳步快了幾分，沿著田埂往谷口方向走去。路過周老栓家地頭的時候，周老栓正撅著鋤頭在翻土，看見他走得急，直起腰來喊了一聲：「蘇公子，出啥事了？」
「外面來了人。周大哥你待在地里別過來。」
周老栓愣了一下，隨即把鋤頭往地上一杵：「那幫狗日的又來了？」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抓起鋤頭就要往外走。
「周大哥，」蘇寒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種讓人下意識想聽從的東西，「你先別急。我去看看再說。」
周老栓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把鋤頭放下了。
他站在地頭上，看著蘇寒的背影沿著田埂往谷口方向快速走去，背影不算魁梧，甚至有些瘦削，但步子很穩，每一步踩下去都很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