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妻子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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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我妻子何在?

  「記住,一定要將自己藏好了,否則天下將血流成河,奉氏一族也可能徹底覆滅了!」

  施宣鈴瞳孔驟縮,震驚無比地望著眼前之人,她簡直疑心自己出現幻覺了,「右銘,右銘小師叔,你在說些什麼?」

  「我知道你難以置信,但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其實同裴世溪他們不一樣,我是潛伏在他們之中的……守青派。」

  奉氏一族隱姓埋名躲在青黎大山中,在漫長的歲月長河裡,早就分化出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派系——

  一者為「守青派」,一者則是「光復派」。

  顧名思義,守青派,便是守著青黎大山,避世不出,安穩度日,隔絕外界的一切,也意味著放下仇恨,在山中綿延生息,不問世事。

  而與之相對應的,則是光復派。

  光復派的目標便是重振奉氏一族,他們沒有一日忘記過先祖的血海深仇,只想顛覆整個況氏王朝,讓當年那幾大家族血債血償,叫奉姓重現人間,光復童鹿故國!

  而裴世溪正是如今這一代光復派的首領,他的執念深重到幾乎瘋魔的地步了,在他的帶領與鎮壓之下,守青派愈發勢單力薄,只能蟄伏與隱忍。

  族長岐淵曾經勸過裴世溪,但他早已愈陷愈深,不願回頭,族長岐淵眼睜睜看著一代又一代的族人為著所謂的「大業」慘烈犧牲,為著那個虛無縹緲的復國夢,白白葬送了一生。

  他的族人們活得太苦了,他們本不應該這樣辛苦艱難地活著,他們本可以在山中安居樂業,平靜安然地過完一生,只要放下執念,放下心頭那一點點執念就好。

  畢竟百年光陰早已蹁躚而過,再深的仇恨,又怎抵得過如今山中這一個個有血有肉,活生生的族人呢?

  況且奉氏一族信仰火鳳明王,本就天性純善,厭惡鮮血與殺戮,為何非要去掀起腥風血雨,叫天下大亂,生靈塗炭呢?

  「我是岐淵族長派來的,他也是我跟你娘的師父,多年來他將我安排在裴世溪身邊做內應,便是害怕他愈陷愈深,一路錯到底,此番他讓我來告訴你,一定不可解開封印,不要成為裴世溪手中復國的那把利刃,他會為了所謂的大業不顧一切,到時天下必將重燃戰火,死傷無數,血流成河!」

  在裴世溪的計劃當中,他會扶柔妃的孩子十二皇子上位,讓他稱帝,改立新朝童鹿,然後再由奉氏一族來接管新的王朝,但這個過程必是充滿風霜刀劍,荊棘泥濘的,僅靠他們如今的實力還不足以辦到,所以他需要幫手——

  赤奴人。

  他早與赤奴部落的六王子息月寒達成了秘密協議,他會助息月寒剷除大王子一派,讓他接管赤奴部落,而息月寒也必須投桃報李,借兵力襄助他推翻東穆王朝,重振奉氏一族。

  「那個赤奴六王子心狠手辣,貪婪如豺狼,絕不會滿足於只掌控赤奴部落的,侵略與殺戮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本性,裴世溪同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若真等到赤奴人大舉進攻而來的一天,我們奉氏一族,也極有可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滿族覆滅!」

  是的,裴世溪其實對施宣鈴隱瞞了完整的卦象結果,當年族長岐淵雖然算出施宣鈴乃是奉氏一族的那個命定之人,但星軌圖上最終推演的結果卻並非完滿,而是霧裡看花,險象環生,好壞各占一半,是個只能賭一把的局面,賭對了便是開天闢地,向死而生,奉氏一族將迎來曙光,重獲新生,但賭錯了,卻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連現有的藏身之處都會不保,青黎大山這處家園將會毀於一旦,奉氏一族也將被推入萬劫不復之地,徹底亡族滅種,絕了生機。

  裴世溪是個只想豪賭一把的瘋子,為此他不惜計劃引狼入室,哪怕機會只有一半,但族長岐淵卻不願拿族人們的性命,拿整個奉氏一族去冒險,去做那無謂犧牲的賭注!

  「師父跟師姐之所以要隱瞞你的身世,便是不希望你背負著如此沉重的擔子,成也在你,敗也在你,將整個奉氏一族的未來繫於你一人身上,這對你不公平,他們只想你做一個一無所知的平凡人,做永遠無憂無慮的小鈴鐺,如今裴世溪已走火入魔,你切不可解開封印,隨他走上一條不歸路,就遵從你母親的遺願,簡簡單單,平安喜樂地活下去吧。」

  為今之計,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施宣鈴消失,永不要讓裴世溪,讓「光復派」找到!

  ——

  天上烏雲密布,冷風呼嘯掠來,一場山雨終是瓢潑而下,席捲了整個天地間。

  瓊華廟裡,一道俊挺的少年身影此刻站在風雨當中,面對著將他團團圍住的廟中僧人,只握緊了手中的妄心長劍,冷厲了眉眼,高聲道:


  「不要說這些廢話了,我只問一句,我妻子施宣鈴現下在何處?」

  那些僧人裡面,還站著幾位神情焦急的宮人,正是柔妃身邊伺候的婢女,她們對著越無咎再度解釋道:

  「世子息怒,娘娘正與施三小姐在裡間禮佛,您不能就這樣闖進去,您放心,施三小姐乃是我們娘娘的貴客,她絕不會受到一絲一毫的怠慢與傷害的,還請世子耐心……」

  「既是禮佛,為何攔我?如此大的動靜之下,柔妃娘娘難道毫無所覺嗎?」

  「這,這……」

  那些宮人們面露難色,而這時,瓊華廟的慈安方丈也終於匆匆趕來了。

  他鬚髮盡白,目露威嚴,一派得道高僧的模樣,旁邊的小僧為他舉著傘,他在傘下朝越無咎施了一個佛門之禮後,緩緩開口道:

  「越施主稍安勿躁,不知何事要擅闖此佛門清淨之地?」

  見到老方丈現身之後,越無咎稍稍穩了穩情緒,只是心頭那股不安之感依然沒有消散,他揚聲道:

  「慈安方丈,我無意冒犯柔妃娘娘與貴寺,只是想確保內子安然無恙,能順利將她接走,帶她回家。」

  「原是如此,越施主請寬心靜候,老衲才為柔妃娘娘與十二皇子在佛前求了平安符,開光辟邪,施三小姐也在場,如今儀式快要完成了,施三小姐應當很快就會出來與越施主相見了。」

  那慈安方丈一邊說著,一邊輕轉手中的佛珠,他的回答令越無咎稍微心安了一些,只是少年瞧不見,在那串平平無奇的佛珠內壁之處,卻刻著一隻小巧古樸,栩栩如生的火鳳圖騰。

  雨落古寺,寒風刺骨,天色愈來愈暗,越無咎站在雨幕之中,緊閉的雙眸終是睜開,他一把打掉了宮人為他罩在頭頂的那把油紙傘,咬牙喝道:

  「究竟還要等多久,你們口中有一句實話嗎?我妻子究竟何在?」

  那先前現身安撫他的慈安方丈此刻也早已不見人影,偌大的瓊華廟在風雨中仿佛一座詭異的囚籠般,只令越無咎感到無比的窒息與不安。

  宮人與僧人們又圍了上來,許多聲音在耳邊再度響起,卻猶如魔音環繞般,令越無咎心弦驟緊,他猛地拔出了腰間長劍,一聲厲喝響徹寺廟——

  「夠了,這些廢話我不願再聽了,你們只告訴我,我妻子在哪裡?她到底在哪裡?」

  體內熱血沸騰,似乎有一隻躁動的困獸再也壓制不住,便要嘶吼著衝出來了,濃烈的殺氣瀰漫在了風雨之中。

  周遭之人面露驚恐之色,越無咎卻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雙目已經赤紅可怖,整個人像被一團邪氣包圍著,不是他操縱著手中的那把妄心長劍,而是那把劍控制住了他!

  他胸膛起伏,氣血攻心間,全然不知自己已是一副走火入魔之狀!

  「我再問最後一遍,我妻子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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